從1990年第一次訪問日本，到後來的留學，再加上工作後的多次來日本，到今天已經記不起來這次是第多少次來日本了。日本，對於我，有着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每次來到日本之後，總有一種重複過去，享受今天的味道，很是讓人回味，很是讓人感慨。這麼說，一定會有不少抗日憤青拎起板磚，義憤填膺地走上來。拎板磚的同志，先聽我解釋一下。這個世界，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有的是永遠的利益。個人之間是如此，單位之間是如此，國家之間也是一樣。為了利益，什麼朋友，什麼友誼，到最後都是扯淡。如此，日本與我，有的更多是我的感恩，有的是我的跨出國門的第一個加油站，有的是後來源源不斷的交流所積累起來的生活和工作資源。在這個世界上的很多科技領域，都是美國的同志們領着世界大夥們一起吆喝，其中為數不多的幾個日本可以和美國平起平坐，甚至是領先美國的，就包括我所專長的領域，所以日本於我，有着很特殊的意義和重要性。 我們還是回到這次日本之行的總結吧。這次是因為日本的311地震，公司的業務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損失，因此需要研究未來是否需要調整一些策略，如果調整，應該怎麼調整等。調整與否這件事情，看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比較困難的，因為我們所需要的很多資料和信息都無法在公開的地方找得到。這個時候，我的那些關係就被派上了用場，所以就被公司派來弄點資料回去。兩整天的時間，需要在筑波和東京走訪三個單位，在五個地方見不同的人，再加上晚上的酒會和十多個小時的時差，弄得疲憊不堪，連見見以前的老師、同學和朋友的機會都沒有，很是遺憾。不過，兩天下來，效果比我自己期待的要好很多，也算是比較滿意地完成了任務了吧。 東京，還是像以前一樣乾淨。熟悉東京的朋友們應該知道，東京是世界上少有的最為擁擠的城市之一，東京樓房之間的距離之短，東京街道之窄，東京賓館的房子之小（我說說同等價格下的尺寸），都是世界罕見。儘管如此，即使大家進入日本的小街，看到的到處都是打掃得乾乾淨淨，幾乎一塵不染。幾乎所有的公共場所，都要比我家的前院要乾淨很多，很是讓我自行慚愧，這次回家要好好打掃前後院了。唯一例外的就是上野公園的廁所，我前天在兩個會議之間，有不到一個小時的空閒，有意從上野下車，穿過公園，去東京大學，看看上野公園的冬季風景。經過公園的時候，去了一次廁所，發現不但沒有衛生紙，還好像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被打掃，很是讓我感到意外。 日本的料理還是那麼好吃。日本的夜間電視，還是像以前那樣，要麼是廣告，要麼是一大幫男女胡扯，瞎折騰，還有就是和吃飯和做飯有關的了。日本人關心吃飯的程度，一點也不必中國人遜色。中國飲食目前講究的是檔次，看外表，而日本飲食強調得更多的是材料、質量和味道。以前來日本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對等的交流，或者是自己還是窮學生的時代，所以多數都是日本的朋友們買單。這次不同，我是來有求他們的，只能是我來請客了，我也儘量要求他們幫我找一個好一點的地方，也因此吃到了不少很好的本地的日本料理，很享受。 中國的影響到處存在。二十多年前，我們留學的時候，我們大陸的留學生第一次在東大的“五月節”上大放異彩，壓過台灣來的同胞們，可見當時中國人（特別是）在日本並沒有什麼數量優勢。現在，機場，商店，甚至是路標上，都能看到中文的字樣。大路上，商店內，操着正宗中國話口音大聲說話的人（當然也包括南腔北調的正宗的中國話），到處都是。特別意外的是，我前天一大早去賓館附近LAOX店想買一塊手錶，整個五樓，只有五個服務員，其中四個聚集在一起說中文，還有一個說不定也是中國人呢。我靠，這也太火爆了吧。難不成LAOX都成了中國人專賣店？想當年，我操着七零八碎的日語，帶着國內來的領導和同事去LAOX，和他們討論降價，那才是費勁呢。哪像現在，我只要問一句，還能便宜多少，一句話搞定。NND，就是爽啊。 東京大學還是那麼的親切。走入東京大學的正門，迎面而來的就是路旁的兩排銀杏樹，和從這些樹上落下來的滿地的金黃色的葉子。迎着這條鋪滿金色樹葉的林蔭大道走過去，就是安田講堂，那個曾經在東大本鄉校園最高的建築。今天，旁邊已經有好幾棟樓已經超過安田講堂的高度，不知設計這些大樓的人當時是怎麼想的。建築土木館樓前的巨大銀杏樹更加壯觀，落下來的樹葉在樹幹的四周形成了很厚很大的圓圓的一片黃色的覆蓋層。我記得以前好像有一個說明的石碑似的，結果沒有時間去找，否則一定要看看這個大樹到底有了多高的壽齡，想必至少有好幾百年吧，應該比東大的歲數大不少。 校園內，大街上，商店內，日本人還是那麼禮貌客氣，講信用，讓人很放心，很舒服。經過了國內的阿諛訛詐，看到了國內外很多國人視友情如糞土，領略了現代社會人們圍着本利追逐，這次到日本，再次享用日本的恬靜、文明，覺得很舒心。儘管是剛剛經歷了日本史上最大的地震災害，儘管現在仍然有着核輻射的威脅，我能夠經歷和看到的，卻是日本人本來的面貌，是他們一如既往的穩定和平的生活。 斗轉星移，人間變化。每次去日本，每次都有很多我所熟悉的人的新消息。從導師的早年英逝，從我所熟悉的各位老師陸陸續續或者完全退休，或者離開公立大學去私立或者是企業兼職，到和我同代或接近的人逐漸占領日本我們領域的中心舞台，每次都是感慨無限。這個世界，變化是永恆的，不變的只是時間永遠不以人們的意志一直往前走，而我們的每個人，不過是在時間這個高速公路上行走的一個不起眼的工具，或曇花一現，或轟動一時，或默默無聞，最終都要離開那條大道，歸入無聲，徹底完結。看透了，一切都會變得很容易理解了，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呢？我喜歡日本，更喜歡有一天帶着家人再游日本，希望那一天早日來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