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岁。古人云:“年已花甲,死而不谓之夭折”,意思是人到了六十岁,死了也不算短寿。不算短寿,死也够本;不算短寿,死也值得。所以到了我这个年纪的人,是可以坦然的谈论死亡了。
我这一辈子,虽然没有遭遇过战乱,但也有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小时候,曾经从几十米高的桥上跌落河滩;也曾溺水被人救起;上大学后,还有一次骑自行车被迎面而来满载谷物的卡车撞倒,险些卷入卡车轮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我活到如今62岁了,还好脚好手,能吃能睡,也该知足了。
其实我小时候常常想到死。那时,我脑海里有关死亡的意象总是与恐惧和悲哀联系在一起,底色是黑暗,无边的黑暗。
少年直到中年,为了求学,为了谋生,为了养家,一天到黑忙得脚踢后脑勺,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时间考虑死亡。
现在老了,才又开始想到死,而且经常想,一天想几次。但此时我脑海中有关死亡的意象却充满了安息和宁静,底色也与小时候不一样了,不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漫天红霞,红透了半边天的那种。
我这一辈子活得太累了,该休息了。
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早安逸。
想到这里,我就问我自己:我这是不是在期待死亡呢?
我的回答:好象是。
当死亡不再是恐惧和悲哀,而是安息和宁静的时候,我要说我在潜意识里不期待死亡,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人到老年,死亡离我们一天近似一天,客观规律如此,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其实期待死亡并不是主动寻死,而是不怕死。怕死的老人,成天价凄凄惨惨切切,活得毫无质量可言;只有象我这种不怕死的老人,才会开开心心,有滋有味的过好每一天。
每次关于死亡的思考,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总是:
到了死的那一天,死了就死了。
没到死的那一天,不死就好好活着。
趁还没死,抓紧时间做想做的事情,不想做的事情决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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