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鄉當知青的時候，我除了在亂葬崗守夜，還經常上水利。

    上水利就是被生產隊派到水利工地上去幹活。

    上水利就是服勞役，上水利的公社社員都是被政府無償徵調的，他們雖然在生產隊記工分，但政府是不會給生產隊任何報償的。

    中國古時候就有個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說的是孟姜女的丈夫被秦始皇徵調去修長城，多年不歸。孟姜女就到長城去尋夫，尋不到丈夫她就哭，哭呀哭的，可憐的孟姜女也不知哭了多少天，生生把一段長城給哭倒了，長城倒了，孟姜女丈夫的屍骨出現了，就埋葬在長城的腳下。

    長城怎麼可能被一個弱女子給哭倒呢，這故事顯然是編出來的，但故事雖然是假的，長城腳下埋着無數勞工的枯骨卻是真的。

    這些修長城的勞工都是服勞役者，他們被政府無償徵調，沒有報酬，不發工資，長城不修好，回家無希望，累死累活也沒有人管你的。

    服役納稅，種田完糧，世世代代的中國農民過的都是孟姜女及其丈夫的那種生活。

    到了毛澤東時代，朝庭雖然改稱人民政府，其實“仍行秦制度”，還是一樣的長年累月徵調億萬農民服勞役，因為這時有了飛機、大炮，導彈，政府不修長城了，修了也沒用，改修水利。毛主席他老人家說了，共產黨要改天換地，超英趕美，要在一張白紙上畫最新最美的圖畫，要讓一窮二白的中國早日建成共產主義。

    遺憾的是，共產主義沒有建成，改天換地倒是成功了：如今的中國，青山綠水、鳥語花香不再，到處臭水橫流，霧霾漫天，這是後話。

當年筆者十幾二十歲，還沒有結婚成家，赤條條來去無牽掛，正好被生產隊派工去上水利。因為隊長也知道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我猜他是這樣想的：讓一個沒有成家的小伙子上水利，萬一發生了意外，就不會有人來哭，多省事。

其實當年上水利，一年四季都有，只不過農閒大干，農忙小干。隊長派我去的是農忙時節的小型水利工程，一個生產隊只需徵調一兩個人；至於農閒之時，也即是每年的冬季，全生產隊的男女老少，只要能出工的，是都要被驅趕到水利工地上去的。

    關於上水利的故事，明天再接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