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知識分子應該有宗教情懷？

讓知識分子相信宗教是困難的，尤其是中國的知識分子。我記得自己多年前出國時，

因為我修的是哲學專業，大家經常談到“無神論”這個詞。而“無神論”在英語中

有貶意。所以每當有人問起我的信仰時，我常常試圖矇混過關，或編個信“佛教”

什麼的，反正周圍沒有什麼人懂什麼是佛教。

慢慢的我學了西方科學哲學歷史，知道了西方許多人也不信教，一些大哲學家，科

學家就公開承認，當然各人有自己的理由，比如，羅素(Bertrand Russell)寫過：

“Why I Am Not A Christian”，愛因思坦也不信基督教。慢慢地，我又發現了信

教和信仰的區別，由此後來逐漸堅定了自己“有信仰無教派”的認識。

中國的讀書人，像我這樣的經歷人很多。我們大都經過共產黨幾十年“狼奶”的灌

輸，相信馬克思的“宗教是精神鴉片”一說，加上共產黨宣傳多年的無神論，對西

方意識形態一切學說，總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戰天鬥地，天不怕地不怕”

的態度，不刨根問底，不罷休。在加上中國傳統文化，主要是儒家，普遍缺乏一種

神聖的宗教情感的深度。

其實，這些年來，我越來越感覺到，理性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至於到回答自己信

仰問題的個人，更不能作為“理性無力證明信仰”的證據。如果問，在理性認識之

上是什麼，我的回答是“悟性”，從哲學上講；是“靈感”，從宗教上講。

因為任何理性的鏈條，走到頂端，都不可能再多出一個環節，而必然是“開端”，

或“第一推動”，像牛頓和許多哲學家發現的一樣(迪卡爾，安瑟倫，阿奎納，思賓

諾莎等)試圖證明的一樣。我們對自然界宇宙知道的越多，就越會被她所展現的神奇

所震撼，就會越來越感到這一切不是偶然產生的，一定有個設計者。否則，實在是

無法解釋世界的秩序是如何可能，我們的知識和眼光，與自然界和宇宙的浩瀚比起

來，是如何微不足道。認識到這些差別，使人類不得不感到低微和變得謙卑起來。

如果作學問的人認識不到這個知識(邏輯)鏈條所指出的走向，只能說明自己的學問

淺薄和缺乏認真的精神。

唯一可以留有餘地的是信仰派別的選擇。自然科學史證明，有宗教教派信仰的科學

家，和有信仰無教派的科學家，都同樣視自己的信仰為科學發展的強大動力，如牛

頓和愛因思坦。在中國的政治運動中堅持自己的信念，如文革，有遇羅克和林昭等。

他們能有超出常人的力量，都來自一個信仰 - 無論信仰來自某個教派，還是一個真

理深藏於自己的心中 - 用愛因思坦的話叫作“宇宙的宗教情懷”。我相信，如果中

國的知識分子曾經持有這種信仰，文革中互相揭發，迫害會少的多，中國今天的社

會也許比現在要光明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