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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聲:影帝外傳 |
| | 相聲:影帝外傳 作者: 曹向東 09/30/2012- 論劍談棋 豪傑盡聚 - 華岳論壇 - http://hua-yue.net/ 乙:今天啊,我給大家說段相聲。 甲:在這演出呢。 乙:是啊。這個節目是相聲。 甲:相聲節目好啊。 乙:很多觀眾愛聽。 甲:各位觀眾也許對我們不熟悉,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手指向乙),中國最著名的相聲演員…… 乙:您太過獎。 甲:(拍自己胸)就是我。 乙:這位沒羞沒臊。哪有自己夸自己“中國最著名”的? 甲:那應該怎麼說? 乙:你應該這麼說……我知道你是誰呀? 甲:哎呀,感情你不認識我。仔細看看,看我這衣着,這言談,這舉止。 乙: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甲:說明你呀,不常看電視。家裡訂報紙嗎?那上面也經常有我。 乙:想不起來。您給提個醒。 甲:我有個外號,你肯定聽說過。 乙:還有外號?您的外號是? 甲:影帝。 乙:噢,原來您是電影演員。 甲:這位外行,拿我當演電影的了。 乙:不是你自己說的“影帝”嘛。 甲:那是外號。 乙:您到底是幹什麼的? 甲:跟你一樣,相聲演員。咱倆是同行。 乙:相聲演員?我怎麼沒看過你演出呀? 甲:晚會呀,小劇場呀,給錢太少,不夠挑費,所以我很少參加這類演出。 乙:這位口氣還真夠大的。那麼您一般都在哪演? 甲:我長期在中南海說相聲。我是中南海說唱團的。 乙:還真沒聽說過。 甲:這是國家機密。我經常面對成百上千的記者和外賓,大型演出的時候也可能觀眾上萬,給他們說相聲,使出我的拿手絕活,觀眾那個鼓掌啊:“好!再來一個!” 乙:得,中南海改戲園子了。 甲:《新聞聯播》經常給我轉播。 乙:還沒聽說《新聞聯播》是曲藝節目呢!聽您這麼一介紹,我猜出您是大概哪位了。 甲:覺得我的表演怎麼樣?你給提點意見。不用怕,說說。 乙:沒意見。 甲:說說吧,比如我的缺點,我改。 乙:你要真想聽,我就從專業的角度說說。我感覺你的表演太做作,語速太慢……(被打斷) 甲:沒有缺點,難道還沒優點麼? 乙:噢,原來是想聽表揚啊!你最大的優點,我看就是不要臉了。 甲:這什麼話!你呀,肯定是五毛! 乙:告訴你,記住了啊,五毛是你自己雇的,得在你身邊找。你先把這層關係弄清楚。 甲:我身邊?(環視四周)那不就是你麼? 乙:還認定我了。告訴你,我,一名普普通通的相聲演員,演出掙工資,不是五毛,連自費五毛都不是。 甲:那,那你就是租地下室的“吊絲”,沒錯吧?嫉妒生恨,瞧不得別人比自己好。我知道一小撮吊絲罵我,我可不怕。古人云:“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 不足恤”。古人說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古人又說了:“同行是冤家”。古人還說了:“你哪個單位的?” 乙:這是古人說的麼!後邊兩句不是。 甲:你不喜歡不要緊,我的觀眾愛聽。知道麼,熱心的觀眾給我評了八大罪,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呵呵。 乙:八大罪狀,我聽說過。好像有賣國,連貪帶占,封網站什麼的。好多人簽名。 甲:不許你謠琢我的獨立人格。 乙:還“謠琢”呢,這詞太老了。 甲:古人云:“你哪個單位的?找你們領導!” 乙:又是這句,沒新詞啦? 甲:八大最,是說我最好的意思。我也記不清啦,因為大家都知道我為人比較低調。 乙:誰這麼不開眼啊! 甲:我記得好像有這麼幾條,“相聲演員里官職最高”,“官員里說相聲最好”。 乙:還別說,這兩條很符合! 甲:還有“美國人最喜歡的相聲演員”,“公知最喜歡的相聲演員”,“輪友最喜歡的相聲演員”,…… 乙:別說了,往後沒好東西了。 甲:所以,中國最著名的相聲演員,我影帝當之無愧。 乙:這位一點也不謙虛。既然你是相聲演員,為什麼外號叫影帝呢? 甲:小孩沒娘,這說起來話長。 乙:滿帶俏皮話的。 甲:我生在天津一個相聲世家。 乙:這麼說,你祖輩都是說相聲的。 甲:不,我伯父是說相聲的。我遺傳了我伯父說相聲的基因。 乙:也不知道這家怎麼遺傳的。 甲:我的伯父,老藝術家,藝德好。解放前長期給日本人說相聲。 乙:漢奸啊! 甲:什麼話! 乙:那時候投靠日本人的,都是漢奸。 甲:漢奸這個詞,早從我的詞典里摳掉了。 乙:你的詞典也太霸道了。 甲:看來,以後得把“漢奸”設為過濾詞。 乙:也就你干的出來。 甲:或者把“漢奸”的定義改一改:漢奸,漢奸,就是說別人是漢奸的人。哎,這個真好!大家鼓掌! 乙:你說晚了,你們中南海說唱團有人說過了。 甲:不可能!從來都是我搶別人戲。 乙:說實話了。 甲:我小時候,學校功課少,放學早。放了學,先不回家,直接去聽相聲。演出的這個地點在南市,熟悉天津地理歷史的觀眾都知道。 乙:嗯,也叫“三不管”。 甲:說書的,說相聲的,唱曲的,拉洋片的,都在這兒。 乙:對。 甲:你想,從我家宜興埠到南市,這一來回不近了。 乙:可不,最少也得三四個小時。 甲:就愛聽相聲!我伯父看我是塊材料,說:跟我學吧! 乙:你說的不對,我們相聲這行有規矩,不收家屬做徒弟。 甲:不是收徒。你說的我懂,這不是收徒,就是指點指點我,帶我入門。學差不多了,就上台表演。 乙:看來你學的不錯啊。 甲:那是。我伯父說:你上台得有個響亮的藝名。我看你學相聲勤奮刻苦,四門功課樣樣都會。藝名就叫秦檜吧! 乙:還是漢奸啊!大漢奸帶着小漢奸。 甲:不要瞎說! 乙:秦檜是大奸臣,勾結番邦,出賣國家,害死岳飛,人人都知道。 甲:不一樣。我是勤奮的勤,開會的會。 乙:聽着都一樣。 甲:我也說,秦檜這名不好聽啊,換一個吧。我伯父想了想:要不叫禽獸吧,你自己挑一個喜歡的。 乙:禽獸多難聽啊。 甲:相聲的英文叫Talk Show嘛!勤奮的勤,Talk Show的Show。勤Show,從小就跟國際接軌。 乙:禽獸還不如秦檜呢。 甲:我想想也是,還是叫秦檜吧。秦檜,傑出的青年相聲表演藝術家,從此紅遍天津“三不管”及周邊街區、菜市場和澡堂子一帶。 乙:瞧這地方。 甲:可惜呀,解放以後,政府就把我們取締,不讓演了。 乙:對了,漢奸都被鎮壓了。 甲:什麼話!你要再提這茬,我就老太太抹口紅—— 乙:這話怎麼講? 甲:給你點顏色看看。 乙:咱說相聲不帶武打的。 甲:不讓我演,拉倒!幹什麼不一樣吃飯!於是一咬牙,一跺腳—— 乙:怎麼樣? 甲:我就上大學了。 乙:上大學有這麼簡單麼? 甲:我底子好啊。雖然登台幾年,學校的功課也沒落下。 乙:哦。那麼你在大學學的什麼專業? 甲:這可是高科技了,地質。畢業以後,長期在地質隊工作,鑽窮山溝,受死洋罪了。 乙:等等,聽着不像話。你說相聲的,怎麼跑去研究地質了? 甲:因為地質和相聲有密切聯繫。 乙:地質和相聲怎麼能扯上關係? 甲:我問你,相聲有四門功課,對不對? 乙:對呀,相聲有說、學、逗、唱四門功課。 甲:地質屬於學。 乙:這我就不懂了。地質怎麼是學呢? 甲:你看,野外採集礦石樣品,拿小榔頭鑿礦石,你就當它是敲鼓。一邊敲鼓,一邊學唱。 乙:噢,你給來來。 甲:(學過門兒,唱)吊爐燒餅扁又圓,那油炸的麻花脆又甜,粳米粥賤賣倆子兒一碗,煎餅大小你老看看,賤賣三天不為把錢賺,所為是傳名啊,我的名字叫劉寶全。咚!嘩啦! 乙:怎麼啦? 甲:石頭敲碎啦。 乙:好。這段是相聲《八大改行》裡邊的京韻大鼓。 甲:聽這個。再往裡邊兒再看哪,又一層,大清以上那是大明,大明坐了十六帝,末帝崇禎不太平。三年旱來三年澇,米貴如珠價往上邊兒升,有錢的人家賣騾馬,沒錢的人家賣兒童,男女老少遭了不幸了,嘡嘡次不隆咚倉!嘩啦! 乙:怎麼啦? 甲:又敲碎一塊。 乙:嗬!太糟蹋東西了。不過唱得倒是不錯,這段是學《拉洋片》。 甲:還有,再聽這個。火紅的太陽剛出山,朝霞鋪滿了半邊天,公路上走過來人兩個呀,一個老漢一個青年吶,誒~。咚不隆不咚。 乙:好,這段是董湘昆的《送女兒上大學》。京東大鼓你也會。 甲:那是。不光是學唱,我還利用業餘時間,自學了古今中外的相聲理論。 乙:你等等吧,相聲是中國的語言藝術,外國沒有。 甲:表演理論都是互通的。我看過亞當•斯密的相聲本子《富貴圖》。亞老先生那水平真高,就是普通話差點,咱實話實說…… 乙:什麼呀!別說了。那叫《國富論》,是經濟學著作。 甲:對不起,我說錯了。我記得是俄國人,對了,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寫的《論共產黨員的修養》。 乙:又錯了。那叫《演員的自我修養》。 甲:哪一本書來着?年頭太久,記不清了。 乙:你看的哪本書還不知道麼? 甲:內容就是,怎麼把一個共產黨員演得非常像。 乙:共產黨員是演的呀?那得處處嚴格要求自己,提高自己的覺悟。 甲:反正學過以後,優秀共產黨員的稱號,咱年年能評上。 乙:還是裝的。 甲:管它那個!經過長期的野外自學,我的相聲表演水平大有長進。後來,托改革開放的福,我的表演才能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走出窮山溝,重新登上相聲舞台,並且正式拜師。 乙:你的師傅是哪一位? 甲:我師傅的名字不能提。 乙:為什麼呢? 甲:因為是徒不言師,說出來太不尊重。 乙:我們說相聲的沒有這種規矩,你不提出來,別人不知道。 甲:那我說說。我師傅姓趙,道教的居士,道號叫紫陽真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人們都說:趙老闆好,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乙:那不是好詞兒! 甲:師傅說:你正式從藝,得有個藝名啊。我說:我以前有一個藝名“秦檜”,後來政府不讓用了。 乙:你就別提秦檜了! 甲:師傅說:有個說相聲的老前輩叫“窮不怕”。 乙:是有這麼一位。 甲:咱們演員得緊跟形勢,響應號召,帶頭髮家致富。依我看,你就叫“富不怕”吧!我說:這名字好啊,比秦檜可強多了。從此以後,我富不怕在師傅的關懷和指導下,改編和演出了一大批優秀的相聲作品。 乙:都有哪些作品? 甲:像傳統相聲《夸住宅》,我給改了。 乙:你改成? 甲:《夸房市》。房價立刻大漲,房地產商那個樂呀! 乙:那還不樂,房奴就慘了。 甲:《大保鏢》,我改了。 乙:改成? 甲:《殺開血路》。《洋藥方》,我改成《改革頌》。《天文學》,我改成《仰望星空》。《九藝鬧公堂》,我改了,《九長老鬧京城》。 乙:這個還結合時事。 甲:《賣布頭》,我改成《賣國企》。《賣估衣》,改了,《賣國企》。《賣春聯》,改了,《賣國企》。《秦瓊賣馬》,也改了。 甲、 乙共同:《秦瓊賣國企》。 乙:我就知道。咱還會點兒別的麼? 甲:還有啊,《報菜名》,那是貫口活,嘡嘡嘡嘡,一氣呵成,說好了不容易。 乙:瞧的是真功夫。 甲:我給改了,《蒸蒸脆骨》。 乙:這菜名慘點。 甲:說錯了,《粉蒸排骨》?不對!好像是《蒸蒸媚骨》? 乙:也不像話。應該是《錚錚鐵骨》。 甲:鐵骨?我可得有啊! 乙:對!忘了這茬了。好好的傳統段子,你為什麼非要改呢? 甲:相聲改革不能停,不改沒有出路啊。你不光要會正改(政改),還得會歪着改、反着改。不好的段子要改,好的段子你先把它說砸了,也得改。 乙:簡直是敗家仔兒。 甲:老藝人們給我們留下的傳統相聲有好幾百段,經過我一改,你猜怎麼着? 乙:翻了一番? 甲:一段都不剩啦。 乙:對呀,都糟蹋光了。 甲:沒了舊相聲不要緊,還有新相聲呢。 乙:你還會新相聲? 甲:對了,新相聲我也創作了不少。像歌功頌德的《改革開放就是好》,揭露陰暗面的《制度問題就是糟》,還有批判四人幫,防止文革重演的憶苦思甜相聲《你得反思》。 乙:這些名字聽着夠磕磣的。 甲:從此,在中國相聲界,我一炮打響,紅了。國內外媒體稱讚我是趙派相聲的新秀。 乙:怎麼出來個趙派相聲? 甲:我師傅姓趙啊。 乙:我把這茬給忘了。 甲:我還有一搭檔,給我捧哏的。他老站裡邊,台詞很少,除了“嗯”、“啊”、“着”、“是”,就是一句“別挨罵了”,最大的表演特點是嚴肅,面無表情,能把觀眾逗樂了。他今天鬧嗓子,沒帶出來。 乙:不怎麼樣。 甲:現在,我們趙派相聲已經傳到了第三代。 乙:這麼說,你兒子也說相聲? 甲:你以為呢? 乙:我記得,……我也以為是說相聲的呢。真懸吶! 甲:你知道的事兒太多了。在我的影響和薰陶下,我兒子也走上了藝術道路。他叫雲柏,在北京德雲社說相聲,“雲”字科的學員。 乙:以你的年紀,你兒子起碼應該弄個“德”字輩啊? 甲:我也這麼想,可是人家不讓,說我父子倆兒在“德”這方面有些欠缺。 乙:好,人家都看出來了。 甲:現在我也要收徒啦。想跟我學相聲嗎? 乙:不用,我有師傅。 甲:不拜師也可以,我指點你。我們趙派相聲有特點,文哏為主,以說見長。說的天花亂墜,口吐白沫,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什麼。 乙:抽風啊!實在不怎麼樣。 甲:學唱方面,我們擅長傳統的曲藝形式,學唱歌曲我們不拿手。不過我們說唱團里有唱歌好的,你可能聽過。 乙:誰呀? 甲:那位戴寬邊的大眼鏡,長得跟周立波似的,褲帶提到胳肢窩,曾經給美國總統唱《我的太陽》。 乙:知道,太知道了。還會用英語說相聲的那位。 甲:對!你要想學,我可以給你引薦。 乙:謝謝,不用。 甲:不學拉倒,我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呢。 乙:你能有什麼事? 甲:常言說得好:“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出名之後,我也有自己的煩惱。 乙:什麼煩惱? 甲:知己甚少。你算算吧,茅淤屎,張蚊蠅,還有一個外國人佐利克,就這幾個朋友。 乙:太對了!你整天跟它們混一塊,臭味兒都把人熏跑了。 甲:你不知道,跟着他們演出,來錢快。 乙:就認錢。 甲:發家致富嘛! 乙:對呀,你的藝名就叫“富不怕”,名副其實。 甲:那天,我師傅叫我了:你來學藝不早咧,錢賺得不少咧,狗仔隊都來咬咧,現在大事不好咧。 乙:你師傅說快板呢,怎麼說話還趕轍? 甲:師傅說:徒弟,我來問你,你雖然叫“富不怕”,可是你現在這麼富,真的不怕麼? 乙:你怎麼回答的? 甲:我想了想:怕,仇富的太多。師傅說:其實我也怕。 乙:他怕什麼呀? 甲:為師我富得就夠提心弔膽了,你現在比我還富啊!我說:師傅,您給出個主意吧。師傅掐指一算: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你命中缺“德”。 乙:你師傅也瞧出來了。 甲:廢話!缺“德”之人,以後演出得多下基層,參加義演,多拉主顧。不要露富,像你現在這身行頭就不行,名牌西服太顯眼,知道嗎?你應該穿舊夾克,再來雙舊旅遊鞋。 乙:就是今天穿的這身。 甲:我再給你畫個符帶身上,經常誦念“普世價值”四字箴言,必能逢凶化吉。 乙:你師傅還會畫符念咒? 甲:他是道士啊。 乙:對了。 甲:還有,“富不怕”這藝名以後也別叫了,招眼。 乙:那叫什麼? 甲:師傅想了一個鐘頭,沒說話。 乙:起個好的藝名真夠難的。 甲:師傅睡着了。 乙:我說的呢! 甲:從那以後,我沒有藝名了,觀眾不干吶! 乙:對呀,怎麼報幕啊。 甲:有一次下基層演出,張嘴剛說了一句台詞“我來晚了”,就有觀眾叫倒好,把我趕下去了。 乙:就因為沒有藝名? 甲:不,那地方剛剛鬧災,死了人。 乙:活該!沒揍你算你幸運。誰讓你去那裡說相聲的。 甲:都怪地方上組織得不好,這事兒事先沒通知我。 乙:自己出錯還怪別人。 甲:正巧,那陣子我接了幾個廣告,又客串了幾部電影。於是熱心觀眾給我起了個代號,“影帝”。 乙:噢,敢情“影帝”的外號就這麼來的。這麼說你演電影也行? 甲:把“也”字去了。就是行。 乙:嗬! 甲:像感情戲,宮廷戲,武打戲,戰爭戲,我都拿手。因為我學過《黨員的自我修養》。 乙:就別提這本書了。 甲:這不最近嘛,我參演了一部大片,演正派男一號。 乙:還真不簡單。 甲:這部電影,集兇殺、懸念、恐怖、搞笑、情色、犯罪推理、幫派爭鬥於一體,帶槍戰和武打。高成本,大製作。那車禍,拍得和真的一樣。演職員表里,光是名字打黑框的就好幾個。 乙:好傢夥! 甲:編劇、導演都是從好萊塢請的。 乙:美國好萊塢? 甲:不,一個姓郝的師傅,從萊蕪請的。 乙:山東萊蕪啊?不一樣,差着行勢呢。萊蕪我知道,那地方出產布鞋,沒聽說有著名的編劇導演。 甲:對,就是萊蕪,我這雙旅遊鞋就在萊蕪定做的。 乙:誰問你啦! 甲:偶爾也得提倡用國貨麼! 乙:用國貨幹嘛還偶爾啊? 甲:現在影片已經殺青,馬上要公映了。回頭我送你票,你看去。 乙:不去。沒興趣。 甲:你要是等不及,美國新癱人電視台的網站上有劇透,呆會兒下台我給你抄個網址。晚上沒人的時候,你上網看看。 乙:看黃色電影啊?怎麼非得晚上沒人才能看呢? 甲:白天看,容易讓人逮着。 乙:還是黃色電影! 甲:怎麼你就不明白呢!這麼給你解釋吧,我最近根據這部電影的劇情,改編了一個化裝相聲劇,情節上作了簡化,所以我一說你就明白了。 乙:那你給說說。 甲:打竹板,響嘩楞,(乙插嘴:數來寶。)我是五道槓的三好生。(乙插嘴:裝嫩呢。) 五道槓,街上走,看見三道槓的小朋友。 三道槓,學雷鋒,幫着軍屬烈屬做衛生。 學雷鋒,冒傻氣,我看他十有八九在演戲。 你演戲,有野心,搶我的五道槓那是真。 找老師,去匯報,他的劣跡我知道: 逛妓院,罵記者,偷拍老太太上廁所。(乙插嘴:太下三濫了!) 賣毒品,漲物價,李剛是他的乾爸爸。(乙插嘴:嚯!) 開賭場,貪公款,聚眾衝擊中國駐華大使館。(乙插嘴:這部門哪找去!) 販軍火,炸衛星,還陰謀勾結本拉登。(乙插嘴:行了!夠分量了!) 要抓他,很容易,僱傭南京徐老太倒在地。(乙插嘴:殺傷力夠猛!) 先抓住,再定罪,搜集罪證我不怕累。(乙插嘴:我聽着累了。) 開大會,甭講理,三道槓給他擼到底。 乙:你損不損啊! 甲:我們這個相聲劇,原計劃六一兒童節首演。 乙:怎麼偏趕在兒童節啊? 甲:拍給小孩看的。 乙:這劇情也就能騙小孩。 甲:後來跳票了。 乙:那叫延期。 甲:都一個意思。因為中間改了幾次劇本,有幾個臨時找的群眾小演員說,劇情漏洞太多。 乙:好傢夥,連小孩都騙不了,還演個什麼勁兒。 甲:你這是不懂藝術,人家懂藝術的都翹首以待呢。前幾天,在國家大劇院,我的相聲劇終於正式首演了。 乙:是啊。 甲:滿座,一萬多觀眾。 乙:有那麼多座位嗎? 甲:儘是自帶板凳的,還有站着聽的,蹲着聽的,趴着聽的,掛牆上聽的。 乙:相聲《賣掛票》用這了。 甲:連我們相聲界的老前輩,亂邦老先生也去了。 乙:誰? 甲:亂邦,長期在青少年中從事相聲推廣普及工作的老藝術家。(做抓耳撓腮、上躥下跳的動作)同志們,相聲一定要從娃娃抓起。 乙:這是猴啊! 甲:活潑嘛!亂老前輩長期從事青少年工作,所以非常活潑。演出結束,亂老前輩來到後台(上躥下跳):您辛苦!恭喜發財。 乙:這問候語老點。怎麼讓這樣的人帶小孩呢? 甲:因為《周易》中講了:“小人勿用,必亂邦也”。就是說,青少年工作非常重要,不要隨便用人,只有亂邦同志能擔當此任。 乙:這不是胡批嘛! 甲:你說的沒錯,亂老前輩的本名還真姓胡。 乙:這是哪跟哪啊! 甲:亂老前輩在後台,緊緊握住我的手:你演得真是太好了,真是皮兒薄餡兒大,催人尿下。 乙:什麼詞兒啊! 甲:為了押韻麼! 乙:那叫催人淚下,不是催人尿下。 甲:我們演出把大門都鎖了,中間不讓上廁所。所以老先生憋不住了。 乙:那還不尿下!怎麼連門都鎖了? 甲:怕觀眾跑了不回來。 乙:簡直是受罪。 甲:亂老前輩說:敢問閣下是哪位的高足?我說,師傅姓趙,道號紫陽真人是也。學生不才,另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輩可願幫忙?亂老前輩說:哎,你師傅與我是莫逆之交,有事儘管開口。學生尚無藝名,還請前輩給晚生起一個。亂老前輩想了想(繼續抓耳撓腮)。 乙:唉,別撓啦! 甲:既然是趙老先生的高足——你的藝名有了! 乙:叫什麼? 甲:就叫趙高吧。 乙:還是奸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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