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魔鬼咖喱（Devil Curry），要到馬來西亞馬六甲葡萄牙村。

馬六甲有一個葡萄牙村，是一些葡萄牙裔人的定居之地。他們的祖先就是十六世紀初侵略馬六甲的那批葡萄牙人。這些葡萄牙入侵者，同當地的馬來人女人生下的子孫，從十六世紀始就一直居住在馬六甲，並形成了一種特別的文化和飲食習慣。

去葡萄牙村是我第二次去馬六甲的一個傍晚。

從城中心乘車，不一會兒就到葡萄牙村。現在的葡萄牙村，從建築上看，已經看不出有什麼特色。村子靠海，有一個廣場，這裡是村子的中心。從廣場望海灣，水面非常安靜，海面和海灘上停了一些小魚船。據說，這些葡萄牙人的後裔，很多人都靠打魚為生。

同車的是一群穿白色制服的馬來小伙，似是海軍軍人。我問其中一位，村裡的特色食物和飲品是什麼，他說除了魔鬼咖喱，喝的是一種芒果汁。

在廣場的北側，我果然發現了一個賣芒果汁的小攤，招牌上寫着Only 1 Fresh Mango Juice。這是一個老人經營的，他在用鮮芒果現榨現賣。他把那種長長的芒果去皮，放到榨汁機里榨出汁液，然後倒進許多冰里，扔一顆干酸梅，按需再加糖，就成了。

上圖：賣芒果汁的葡萄牙裔馬來人

我要了一杯，味道確實不錯。味道酸甜還有一點點澀。他遞給我一塊芒果讓我嘗，說味道很好，我嘗了一下，實際上就是那種纖維比較多的長芒果，直接吃不如喝果汁好。

我一邊喝，一邊同老人聊。他說他是一個退休人員，孩子都大了。大女兒已經49歲，小女兒25歲，中間還有四個兒子。現在孩子都獨立了，所以出來掙點外快。他今年64歲。不過看上去，沒有那麼大。

他的長相，確實有西方人的骨架，但皮膚有點黑。皮膚顏色比較黑的馬來人還要深些。是不是古時候的馬六甲人就是比現在的皮膚要黑些。中國古書中的記錄似乎也有矛盾之處。馬歡的《瀛涯勝覽》說：馬六甲人“身體微黑”，而費信的《星槎勝覽》中卻說：“身膚黑漆，間有白者，唐人種也。”顯然他們見到的不是一種人。微黑者為馬來人，而黑漆者為印度人。如果費信的對，就說明葡萄牙村人的祖先實際上是印度人，這黑就可以理解了。

老人說的是不錯的英文。但他們葡萄牙裔之間則說的是混合了古葡萄牙語和馬來語而形成了的一種特別的語言：Kristang。這種語言，一些葡萄牙人還能勉強聽懂。因為他們用了很多葡萄牙的詞彙，而用了馬來語的語法結構。在我們談話的時候，一個女士過來，他們就用Kristang講話。可惜我一點都不懂。

我問他已經多少代了，他說不知。問他有沒有家譜，他說沒有。

喝完芒果汁，廣場上夜市已經開市了，小食攤上開始聚集起人來，有些座位上已經有華人和洋人占領着，喝酒吃飯。我找了一個攤，這個小攤的名字叫Joan and Chico’s Restaurant。攤主正在燒烤一些貝類和魚。

要了一份魔鬼咖喱雞（Devil Curry Chicken），招待說如果要吃葡萄牙特色，烤的魚最好，就按她所說，又點了一條烤魚（Baked Fish）。再要了米飯和冰水。

魔鬼咖喱雞有雞塊和土豆，上面放一撮生芫荽。雞和土豆都煮得很到位，看上去很Juicy。加上魔鬼咖喱，就是很辣的咖喱。吃一口，辣得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就是味道濃郁而芳香，加上芫荽的香，似乎是絕好的搭配。這是我吃過的最好的咖喱了。

上圖：魔鬼咖喱

魚，則是用錫鉑紙包了烤的。底下墊了香蕉葉子。上面放了一種暗紅的佐料和一個小檸檬，還有一點洋蔥跟黃瓜，這些佐料都是生的，說明是烤好以後才放上去的。魚很新鮮和嫰滑，透着香蕉葉的清香，可以與蒸魚媲美。

菜量很大，只吃了一點飯。結帳，只用24.9令吉(8澳元)。魚說是隨行就市，菜單上沒有標價錢，飯前我也沒有問價錢。他們很認真，結帳的時候，還清清楚楚地寫了一個單子，單子還是用中文和馬來文印刷的。從價錢上看，雖然比其它地方的小攤貴些，但還是物有所值。

這裡幾個招待的女士，不論是年輕的還是老的，雖然皮膚有點黑，但仍可以看出一些西方人的影子。

（2012年9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