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一道靚麗的風景 吾 丁 3月12號早晨,我發覺自己的博克被黑客劫持,跟着就陷入一種十分荒謬而無奈的狀態:眼看着黑客用我的名字在我的博克里寫文章回帖子,我自己卻不能登錄進入,無法說話,如同跌進了無底的陷阱一般,四面絕壁,無任何發聲之渠道,十分痛苦。看着那麼多人圍着黑客冒名寫的文章大發感慨,就如同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牆,看他們在裡邊評論,我大喊“那不是我寫的!我被黑客劫持了!”他們卻聽不見,令人十分焦急。只有在心裡禱告上帝,讓他們能有足夠的智慧品味到那文章味道不對。自我調侃可以,自我羞辱何堪。 到最后冠雲和星辰兄終於看出了一些破綻。還有華山,他在別的跟貼里提到“吾丁被人玩弄的那麼慘”,我估計他也看出來我的博客被黑了。華山雖然有些愚蠢,還算沒那麼骯髒,原來我在博客里對他還有些優待——儘管說話不客氣,有時刪除他的跟貼,卻沒有封鎖他發言。這次他看出來我被人劫持,卻沒有對黑客的文章加以讚賞,說明他還是有底線的——起碼沒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舉動。醫生後來也看出來,並在別處發出了聲音,謹表感謝。其他朋友估計到後來也看出來了,不過沒等大家再次表態,管理員就把那篇文章遮蔽了——說明管理員也知道啦。 那位在萬維非常活躍的上海男人“皇上”,能言善辯,口若懸河,除了不遺餘力地讚美中國政府以外,尤其擅長用各種刁鑽古怪的詞彙來罵人,一旦有人得罪了他,那就完了!你就聽他糾纏不休地罵你個千秋萬代四腳朝天,而且引經據典談笑風生,髒話連篇不堪入耳。此君功夫一流,吵架永遠都是贏家。我對此君是非常厭惡的,但是,我也曾見到來自國內的愛國人士讚揚其為“萬維里一道靚麗的風景”,想想倒也蠻有詩意。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據說秦檜也有三個相好的,林肯總統也有人不喜歡。有人吃雞蛋專門挑臭雞蛋吃。我們尊重每個人不同的價值取向。 皇上先冒充胖八,整整一天都在用骯髒得難以複述的上海髒話冒胖八之名羞辱胖八本人,冠雲兄指出它的勾當以後,我也實在看不過去,就用“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反覆誇獎了他三次,第二天,惱羞成怒的他就侵入了我的博客。 假若我們把博客想象成一個屬於自己的網絡上的私宅,每個私宅都有密碼當門鎖,私宅不能隨便闖入,裡面的操作和布置,別人也沒有權利隨便來干擾。但是一旦有一個人掌握獲取密碼的手段,那就是說它隨時可以進入你的網上的私宅,為所欲為,這就與溜門撬鎖入室行竊毫無二致了。中國話說“防君子不防小人”,君子自清,即使房門洞開也仍然彬彬有禮,不會擅自闖入;小人者,即使是森嚴壁壘,他仍然會翻牆入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要防範小人,談何容易。 話說回來,偷東西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入室行竊以後,還要在你的客廳里拉上一灘屎,在你的沙發上撒一泡尿,甚至還冒你的名在你家牆上寫一篇“莫言得了獎,我很鬱悶”,將主人羞辱一番。同時把私宅的各條道路封鎖的嚴嚴實實,你想回來打掃一下都不可能。 竊取別人密碼偷闖私宅的行為,實際上是一種恐怖主義行為。 兩個人辯論一個話題,你能跑到對手的家裡去砸窗戶嗎? 恐怖分子之所以令人感到恐怖,一方面是他們掌握一些恐嚇別人的技術,另一方面更在於恐怖行為沒有秩序,沒有底線,沒有人知道下一個目標是誰,以及何時發生。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可能是他的犧牲品。 皇上這種劫持別人博客的行為,與近年來中國人當中流行的“超限戰”有着相同的思維基礎。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任何手段都在所不惜。當年共產黨人革命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手段是無關緊要的,目的就是一切。據說王立軍局長在重慶也是這樣身體力行,他告訴下屬:你們不要有任何政治上,道德上,法律上的顧慮,想怎麼整就怎麼整。 對於皇上來說,他有它的理由。至少在表面上,它裝出來的面孔是一個處處愛黨愛政府,時時關心民族前途的“愛國主義者”,另一個面孔則是一個猥瑣的盜賊。他會理直氣壯地說,你是個反共反華的漢奸,嘲諷中國文化,而且寫文章諷刺了天津人和上海人,所以對你要不擇手段地打擊。我覺得這個理由倒是頗類似塔利班的風格。最近美國拍了一部電影,對伊斯蘭的教義稍有不恭,美國在利比亞的大使館立刻被燒毀,大使隨即死於非命。那些理直氣壯的民眾們,大概就是跟這位上海人有着同樣的思維。 任意地毫無底線地攻擊,其結局就是整個社區或某個範圍之內變成沒有秩序的混亂地帶,在這樣的混亂地帶里,所有人都沒有自由,所有人都沒有安全感。 誇誇其談愛國愛民族是一回事;入室行竊,在人家客廳里拉屎,那是另一回事,不要混淆。而現在,在我眼前,這位靚麗的愛黨人士,其實是一個道德敗壞的骯髒的小偷。 羅斯福總統提出過四大自由,第四項是免於恐懼的自由。 我們需要免於恐懼的自由,我們不能這樣在文明社會裡被恐怖分子赤裸裸地威脅。 昨天看日本的電視,剛好看到一則新聞,有幾個黑客侵入了一個中學生的電腦,然後冒這個中學生的名向警方發出挑逗性的信息。那信息無非就是類似“我就是犯人哦!謝謝你們陪我玩藏貓貓哦!”之類輕佻的挑釁,絕無阿靚冒我的名寫的東西那樣骯髒,警方很快就把中學生抓到了,中學生當然大喊冤枉!待警方澄清了原委,隨即逮捕了兩名真正的犯罪嫌疑人。現在此案正在審理中。 支持皇上的一定大有人在,就如同最近媒體在中國人當中的一個民意調查,結果有82%的接受調查的中國人贊成對日本人,包括婦孺在內,先奸後殺,一個不留。與此相比,侵入別人的私宅在別人家客廳里拉了一灘狗屎,在他們看起來已經很客氣了,根本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劣行。這是一個強大的民意基礎。 坊間有句話說“流氓不可怕,最怕流氓有文化”,……更怕流氓懂電腦。 多年前我就指出,有文化而沒有良知和道德,乃是最壞的一種狀態。康生是個很好的例子。康生在學問方面有很好的造詣,書法,金石,考古,詩詞,都是大家。無奈他是個毫無道德和良知的魔鬼。心理變態,一輩子以迫害別人為樂事。 黃永玉先生提到當年他們美術學院的教授們,包括李可染,李苦禪,蔣兆和,葉淺予,黃永玉等等這些一流的畫家們,被關進牛棚改造,誰來看管他們呢?“組織上”依靠的是一些跟他們關在一起的盜竊犯貪污犯強姦犯。……在中國,盜竊犯看管着一流的藝術家,而且改造他們。 那個國家有這個傳統和民意基礎——卑微者最高貴。流氓盜賊是他們的知心人,是他們的依靠和盟友。這種事並不僅僅出現在嗡嗡嗡的年代,它是中國人的價值觀的基礎。毋寧說這是中國社會的主流。這叫“政治正確”——只要你愛國愛政府,只要你說你這麼做是為了中華民族的崛起,那就萬事大吉了。什麼流氓無賴下三爛的事都不在話下。 在中國,這個邏輯可以橫行,在法制國家可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很慶幸我沒跟那上海男人生活在同一個國家。如果他在日本的話,說不定哪天來我家放火——當然還要扛着五星紅旗。 鑑於這次的痛苦經歷,我向大家提出一個建議:相互之間能夠欣賞和溝通的人,不妨在私下裡建立起其他手段的聯繫方式,這樣,萬一你的的博克被盜賊完全劫持以後,你還有備用的渠道與裡邊聯繫,及時發出聲音。我私下裡與所有人素無往來,我以為在博克里留言就足夠了,殊不知博克被劫持以後你根本無法登錄,只能乾瞪眼,如等待刑滿釋放的囚徒一樣。 吾丁 2012/1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