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化比西方宗教牛得多! --兼答昭君《試談中國人的文化,信仰和制度性腐敗》 索額圖 網友昭君出了個題目“試談中國人的文化,信仰和制度性腐敗”,挑開一個很有意義的話題,現把我揣了好久的觀點也拿出來曬曬。 信仰可以獨立存在,也可以與文化融為一體,不能把信仰理解的太窄了。西方有西方的信法,東方有東方的特點,中國也有中國的上帝,只是西方觀察家知識太貧乏看不到而已,我們不能跟着他們的思路跑。 西方歷史以歐洲歷史為主線,而歐洲歷史以分裂為特點,經濟沒發展,民生沒解決,有錢有勢的修個城堡呆在裡邊,連路都不修,人們出門不得不給鞋再穿雙鞋,什麼國王君主根本不關心他的國家和人民,當然也就不可能產生什麼像樣的高雅系統的文化了。沒文化怎麼讓人們心甘情願地服侍貴族、服從他們的統治呢?於是把宗教借來,立為國教。當人們無法忍受宗教和國王的愚昧殘酷統治的時候,他們也是循着窮則變,變則通的路子發起自救的。自己沒文化,離中國路太遠,沒法派留學生來中國取經,只好翻歷史,找出希臘文化來溫習,發起文藝復興運動。因為人被欺侮的沒法活了,所以文藝復興的核心是解放人性,因為宗教的愚昧本質讓社會沒法進步,所以他們興起科學之風。但是宗教在人們生活中的客觀存在已經無法剔除,更何況宗教治國御民有它的好處,於是宗教被換上了新的外衣,擔負起教化思想、約束人民行為的職責,逐漸演變成今天的宗教,但是宗教在國家和社會上的地位已經從不如從前科學與人權人性已經不可阻擋地為廣大人民所接受,宗教充當了非常次要的角色,既不會約束國家社會的行為,人民也不能據宗教而食,信仰宗教變成了提升個人修養的一種手段(但不是唯一的手段),如果說有再多的功效那就是遷強附會了。不要忘?地中海文明未能完整繼承,就是愚昧的宗教做的孽. 還有那黑暗的宗教裁判所啊!不知道宗教的原由,不知道宗教的愚昧本質,亂信一通,甚至讓自己有孩子不由分說信了教,是不科學的,也是不人道的。 中國的傳統文化中,核心的指導人們行為模式的是道德觀,道德觀是以人以聖人為本的,並不斷調整的完整的活的信仰。道德觀並不僅是老子道德,而是傳統文化中各種聖人和社會實踐者優秀言行事跡的集合體,其中以儒家思想最為全面系統並得到整個社會的承認和遵行。中國傳統道德觀就是指導中國人言行,糾正社會行為的基本標準,並被東方人消化吸收也為日常生活的行為準則。這就是中國的文化宗教,文化與信仰的有機統一體。中國文化是階級文化,這個階級不是毛澤東的階級鬥爭的階級,而是等級,是定位,每一個人的社會角色和作用被清楚地定義了,如何行為已經相當清楚,操作性很強,這個等級又不是僵化的,通過制度體制,人們通過考試等途徑可以升遷而改變自己的社會等級,因而是一種靈活的等級,換言之,等級制一方面起約束作用,別一方面是一種激勵機制。相比起來,西方宗教形式主義色彩太濃,浪費紙張和你的時間去教堂活動,成本很高,不如中國的宗教有效實用。中國歷史上也曾信仰過外來的宗教,“南朝四百八十寺”,信佛的人不幹活白吃白喝,幾乎把國家經濟搞垮,所以被貶了,以後再也沒有讓統治者對它打起興趣,老百姓也沒把它當回事。從這個意義上講,宗教早已經被中國文化淘汰了。 明以來的理學,重理論不重實踐,它窒息了中國人靈魂,使中國的社會中堅知識分子們坐而論道,脫離社會,是一種十分害人害社會的東西。即使這樣,中國社會還是出了王陽明這樣的異見和實踐者,說明中國文化的自由度柔韌性寬容一直是存在的。他並沒有被燒死,相反傳授了不少學生,他的書在他活着的時候已經刊行。一百年前的中國也像文藝復興前的歐洲一樣,到了窮則變、變則通的時候。中國社會最缺乏的是科學和民主。這也難怪,因為我們歷史文化形成的過程中並沒有這些東西, 從先入為主變成落後,符合歷史規律。五四時期的才子們非常清醒地認識到了這一點,並把他們引入中國社會。他們並沒有主張引進西方的宗教,用西方的宗教來改造中國的國民性,這說明五四先行者們對中國文化歷史了解的深刻,也顯示出他們作為思想者先行者的偉大。 中國人把自己的宗教叫成了文化,把西方來的叫成了宗教,是當初的翻譯者,包括三藏同志的有意所為,他們不想也不可能動搖本土文化宗教的核心價值,而把外來當成次要的補充,給他一個“宗教”的外號(在人家那裡,人家也是叫文化的,文明偉大的),把高雅的稱呼留給自己,叫“文化”,這種微妙差別顯示中國文化人的中央之國的心態和清高不凡的尊嚴。這些東西不能寫在書裡,但文化人需要自己體會和觀察。看不到這種深奧,只能說明我們功力不夠。中國的老式的文化人是很牛的,現代文化名人們其實淺薄的很,東西都懂一點但都不深刻,只能扮演文化信使的角色。 概括起來,中國的文化,溶於國人的日常行為和國家政治的意志中,就是中國的宗教,或者起着宗教相同的作用。它比西方的宗教高級得多,用百姓的話講,牛得多。中國人信西方教是削足適履。我一位好友在受洗前認真研習了聖經,發現其中許多殘暴的規則,比如把通姦的女人用石頭砸死,他毅然改變了主意。如果它確實文明甚至都是真理,一本書能夠承裝多少文化價值是個疑問,而且讓豐富活躍的思想行為去適應像學生守則一樣的東西,而且還不讓人反對,反對了就是對主的不敬,實在有點兒自不量力甚至強姦人味道。我老索徜徉在中國文化的浩典巨著中,與古人交流,受智慧薰陶,非常愜意,感覺很充實,你那本書中沒有講的我這裡也有,人只會越來越聰明理性,而不是越來越教條。我看到的中國是一個完整的歷史的有血有肉的中國,人民有難有出血,國家興旺我高興,而不會只盯着民主不民主這一條而橫挑鼻子豎挑眼,聖經里的寬容味道聞都聞不到。 文化與社會有一種自淨的機制,糟粕的東西隨着時間的流失,社會物質和文化生活的豐富,而被人們拋棄。就像一部電影,太老太舊,觀眾少了,沒有門票,他的存在價值也就低了,不用你去清除,他就會退出歷史舞台,進入博物館。國家或社會為了加速起步,向某些理想目標前進,有時會用外力去改變人們的習慣和價值觀,限制人們的行為思想,但結果往往是失敗的。一切回歸正常的時候,老的被強迫禁錮的東西,在人們的潛意識裡存在的東西,還會泛出來,比如包二奶等等。 為什麼會這樣?文化宗教是較高級的東西,積極向上的人和社會才會關心在意。國民性是最本質的東西,包括人的自然屬性,還有因地域、生活方式 、習慣等形成的更為根深蒂固的東西。文化宗教建立在國民性之上,並與國民性相互作用,制度凌駕於二者之上,可同時對二者發生作用,懷柔寬容的大國往通過文化宗教的手段來影響改造國民性。有些壞的東西是存在於國民性中,並不在文化中,因為文化中可能並沒有提倡那種東西。許多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批評,其實搞錯了對像,是混淆了文化與國民性這兩個不同層次的概念。 中國人和社會現存的問題,信仰缺失只是表像, 本質上是國民本性的暴露,該信甚麼,中國人自己心裡很清楚。中國人習慣於在完好組織的制度下生活(哪個國家的人民其實都希望是這樣),而制度的不健全落後,使中國人性中的不良素質和特點暴露了出來,散漫無紀律,當官則貪,缺乏現代工業社會必需的敬業精神,本質上仍然是傳統與現代文明的衝突。國民性是土壤,文化是苗,制度是水,貪官是惡果。改造國民性,包括修復所謂信仰缺失,最終恐怕還得通過制度來實現, 因為國民性原本是制度造成的,解鈴還須繫鈴人嗎!科學與民主這兩門課還得繼續補,優良的傳統道德還得恢復,細琢磨國內的“八榮八恥”,那不整個一個中華傳統美德的翻版嗎?!如果寄希望於西方的宗教,或者讓人們開始信仰什麼,實在是無的放矢,隔靴騷癢。民主這東西到中國會長成什麼樣子,是廿一世紀中國人最大的研究課題,我在《談民主不能不談歷史和國民性》和《民主政治與明君政治》中已經有過闡述。出國的許多人喜歡上宗教無可厚非,但你如果像老索一樣,一旦嘗到有機含量那麼高的傳統文化達人智者的智慧與德才,你才不會看上什麼教呢! 因為我的許多朋友信教或查經,要不是昭君挑開話頭,更在這舉國悲痛、孩子遭難的當口我牽出一個國民性的問題,我一般不願談宗教這個話題。如果有得罪,請原諒,我只是在研究問題而已。 索額圖於北美 二零零八年五月廿五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