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的子弟兵還是最可愛的人！ 索額圖 ----謹以此文獻給奮戰在抗震救災現場的退伍老兵，向他們致敬！ 從抗震救災中，全國人民，甚至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我們的子弟兵是多麼的可愛，我們的軍隊是何等的偉大！建國幾十年來，我們的軍隊與人民心連心，遇戰無敵，遇險無畏，以生命和汗水捍衛國家，救護人民；沒有這支軍隊，中國不成其為人民的國家，中華民族難立於世界民族之林；沒有這支吃苦耐勞、忍辱負重、服從大局、深明大義的軍隊，我們同樣不可能有今天經濟和社會的繁榮和民族崛起的理想！ 他們為國家和民族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貢獻，他們得到了什麼樣的回報？國家，社會和人民，又是如何愛護我們的軍隊和子弟兵的呢？ 《亮劍》中有這樣一個場面。陳庚和剛吃敗仗的獨立團的戰士們一起喝了酒，然後把碗都甩碎了！編導們當然是為了渲染氣氛，展示戰士們的決心，可是那碗一定是戰士們吃飯的碗，把碗都甩了，拿手盛菜喝水嗎？那時的人民戰士很窮很窮，許多老電影表現同樣的場面，卻未見有類似的場面，即使今天貧窮地方的人們看了這種場面，也可惜那一大摞碗啊！ 我們的社會，我們藝術家，已經很久很久不曾眷顧我們的人民戰士了，子弟兵當年吃過的苦，流過的血，消失的生命，在今天的電影電視裡，只是導演們為了抓住觀眾眼球，或者，更直白地說，為了票房，而粗製濫造的素材而已。今天，藉助發達的電視通迅技術，抗震救災的場面在第一時間呈現在億萬人面前，我們才知道，災難是多麼的殘酷，生命是多麼的脆弱，而人民戰士是多麼的勇敢無畏、可敬可愛！一些人似乎看到了什麼，聲稱要把這儘快拍成電影，顯然，地震和子弟兵以及受難的人們又將成為那些平庸的中國電影電視作者導演們手中蹂躪的對像！這樣真實的記錄和悽慘的場面難道還需要通過再一次資源的浪費和感情的折磨去用他們笨拙的膚淺的所謂藝術的手法去再現、去再次蹂躪觀眾和人民的心腸嗎？“藝術家的張藝謀已經死了！”，電影電視藝術界被一群自甘墮落、輕浮招搖媚俗無知、矯揉造作假裝深沉的演員以及知識貧乏、目中無人、爭着上紅地毯、拚命撈票房的所謂現代導演把持着，他們連體驗生活的老傳統幾乎都丟掉了，他們編排表演流氓大亨無賴個個逼真到位，而演抗日英雄（李雲龍除外）或戰士卻耷拉着帽子哈着腰，連底氣都不足，更不可能透出什麼殺氣正氣來，讓他們去重現我們神聖戰士的形像，那將是對偉大的褻瀆、對尊嚴的污辱、對公眾的欺騙、對藝術的顛覆！如果他們真想表現軍人，為社會為人民為國家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就應去再現一下生活在平靜中但胸懷戰爭悲愴、歷經波瀾壯闊和死裡逃生的老兵，還有曾經為祖國站崗放哨、抗險救災、貢獻青春而如今生活中貧困中的退伍戰士！ 確實，好久好久了，我們沒有在熒屏上看到我們真實可愛的戰士了。一部“士兵突擊”讓這個時代的年青人激動不已，好像突然間發現我們中國原來有這麼強大的軍隊、這麼勇敢的士兵！對大國崛起的期盼似乎也更加急切了，對台灣對日本對美國通通不耐煩了。。。。。。可是我激動不起來，感動我的不是許三多，而是許三多的班長和副班長。我一直在想，他們退伍以後回到地方，他們能幹什麼，他們會幹什麼，軍人的性格和理想與社會、特別是今天的社會有那麼大的區別，他們今後的生活怎麼過？ 五十年前，我們民族最可愛的人在朝鮮戰場用生命保衛了國家的安全，為民族贏得了尊嚴，回國後，有少數因戰功升遷，大部分轉業回家，或隨建設兵團紮根邊疆務農，除了榮譽和逢年過節有些慰問之外，他們的經濟生活狀況就再也沒有人關心了。於是，在九十年代的街頭，人們赫然發現當年的退伍老兵戰鬥英雄在街頭乞討。許多人當被再次發現的時候，他們所表達的願望讓我們的民族汗顏：能活着就足夠了！而且他們的再次被發現，還必須仰賴當年的老領導老上級是否還健在是否還記得！能夠碰巧進入現代電視新聞的鏡頭被選擇性地曝光，他們的生活也許會因受到關注而有所改善，而大多數退伍老兵卻不會這麼幸運了。作為一個有良知的民族，我們是否覺得慚愧？這是否公平？ 八十年代，有一名魚雷操作手不滿意讓他退伍的決定，在最後一次訓練歸來時，把一枚實彈射向軍港；在投奔台灣的大陸飛行員中，許多也是因不滿意他們的退伍待遇而起叛逆之心的；戰士們在軍隊練就了本領，接受了教育，樹立了理想，堅定了報國的信心，可是退伍之後，社會的庸俗自私渙散歧視包圍着他們，巨大的思想反差不論對誰都是一種沉重壓力和精神折磨，更何況我們大部分的戰士有苦說不出、說出來也沒人聽呢？！就在幾年前，美國電影《SAVE PRIVATE RYAN》被中國的電影譯作者反譯成《拯救大兵瑞恩》，這個譯名不正反映出我們社會和所謂電影藝術界對我們最可愛的人的歧視心態嗎？這個“大兵”的稱呼在大陸被叫了二十多年了，退伍回鄉，戰士們誰還會為曾經是一名戰士而感到光榮或受到別人尊重？！退伍就意味着與偉大絕緣，退伍就意味着失去尊嚴，退伍就意味着理想失落，退伍就意味着失去更上層樓的希望，三多的班長和副班長能不傷心嗎？ 九十年代以來，出於國家安全和戰略需要，軍隊再一次成為整個社會關注的熱點，軍人待遇隨之提高了，子弟兵確實得到了實質性的關心和愛護。現役的兵是建國以來生活條件和各種待遇最好的兵。遺憾的是，退伍的政策沒什麼本質變化。團級轉地方可任處級，營級可任科級，個別有門路的可入公安刑警，其他戰士因為沒有多少社會需要的技能，許多人幹了保安，拿着最低的工資，受着來人的刁難傲慢甚至老闆的呵斥，變成社會上比弱勢民工階層稍高一點的社會下層。他們中許多人已經是獨生子女的一代，一些人還是超生子女。農民們的記憶中仍然保留着那個綠軍裝的時代，只因家境貧窮，他們把當兵當作孩子的一條出路，所以中國的兵源暫時還不缺。部隊出來的孩子，應該承認，他們的個人素質已經有了很大提高，絕不是簡單的種田的農民可比，可退伍後再讓他們回鄉務農，這不是一種浪費嗎？我們國家口口聲聲要提高人民素質，部隊培養了高素質的人民，可我們的社會利用和發揮他們的素質潛力了嗎？當國家需要的時候，子弟兵就是最可愛的人，當他們退伍後，就把他們交給了市場，這是否也太“經濟”了？！ 地震來了，搶險最前面的是我們的軍隊，是陳光柱，是唐山人，還有自願組織起來自救的退伍老兵，從全國各地自費趕赴災區的退伍老兵，。。。。。。戰士是我們最可愛的人，退伍的戰士仍然是我們最可愛的人！ 我們痛恨美帝國主義的侵略行徑，可是如果沒有人來當兵，帝國主義就是無米之炊，他們拿什麼來打仗？美國給士兵的待遇可能是世界最高的，這不僅僅體現在他們四到六萬美元的年薪上，最有意義的是，士兵退伍後可以選擇繼續上大學，學費由軍隊負擔。這使他們能夠安心本職，把當兵當成一種職業，努力學習，積極上進，為日後打基礎，解除了士兵服務軍隊、報效國家的後顧之憂。我們是否也可以借簽美國的做法，給退伍的年青士兵提供再教育的機會，即使不可能一次全部免費上大學，也可以為他們多開大學預科班，或為他們提供免費職業訓練，比如學習駕駛、機械、體育、甚至計算機、管理等等社會需要的技能，幫助他們比較容易地再入社會，解決好就業和生活保障問題。這比把人往根本不對口的機關事業單位硬塞強許多，雖然國家經濟上負擔重一些，但社會感激政府，軍人也感激政府，軍人的社會地位自然而然就提高了。競爭激烈上不了大學的孩子，也可以走參軍這條路，兵源也就不成問題了。當前中國大學生就業困難，如果軍隊打開大門，讓畢業的大學生以技術兵的形式進入軍隊，這對軍隊加快現代化建設也有幫助，比單純靠軍隊院校自己解決問題要快許多，也是對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的間接支持。軍隊與地方的人才交流機制一旦建立，軍人也就不再是“大兵”了，而是高素質人才或技術工人的代名詞，將受到社會的承認和尊重，讓我們慚愧痛心的退伍老兵的故事到此也將劃上句號。 〈集結號〉的基本素材是真實的，故事是苦澀的，雖然導演的藝術加工差點毀了這個故事，畢竟，它是一個開端，它喚起社會要關注那些曾經為中國和中華民族流血流汗的退伍老兵的生存狀況。抗震救災，再一次昭示天下，人民解放軍是戰無不勝的軍隊，人民子弟兵是世上最好的軍人。 在今天的拜金社會，我們不能繼續用榮譽和頭銜來簡單地撫慰為我們國家和人民做出過巨大貢獻和犧牲的退伍軍人了。退伍的兵是軍隊的根，這個根健壯，軍隊這棵樹就會常青，子弟兵就是人民永久的保護神，退伍兵就是我們身邊的保護傘。為謀萬世基業，為圖民族復興，人民和國家還需要用寬大的胸懷，更多的真誠和行動，愛護和幫助我們退伍的兵，給他們以慷慨回報，讓他們從祖國和人民的實際行動中感受到，他們沒有被忘記，他們的無私奉獻是值得的！ 地震災難是不幸的， 中國人民是幸運的，因為我們有子弟兵！做為有良知的民族和國家，讓我們從現在開始，真正關心和回報我們退伍的子弟兵吧！ 索額圖於北美 二零零八年五月卅一日凌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