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有辯論,中國有爭吵。 辯論和爭吵有什麼本質區別呢?
辯論有三要素:1,辯論的目的是為了求得真知;2,先定標準,再開辯;3,辯論有規則。沒有這三個要素,就不是辯論,而是爭吵。
爭吵也是有目的的。沒目的,就不會爭吵了。所有人類活動,都是有目的的。中國人斷不會無目的地浪費時間。
爭吵的目的是,證明自己是對的,別人是錯的,自己是“真理”的擁有者。且,因為自己是真理擁有者,於是,就擁有了奴役對方的智力優勢。此其一;
爭吵是沒有標準的;比如偉人。在我看來,偉人不是自己過得多好,當了多大官,掌了多大權,驅使了多少民眾為他服務,而是,為他人、民族和全人類,貢獻了怎樣的才智,付出了多大的犧牲。用前一個標準,希特勒最偉大,毛澤東次之;用後一個標準,耶穌最偉大,牛頓愛因斯坦比爾蓋茨等一類科學家次之。為什麼?因為,耶穌的犧牲最大;牛頓愛因斯坦比爾蓋茨等人,貢獻非常大,只是犧牲少了一等。
如果沒有標準,或標準不統一,就不要討論。討論就是吵架,毫無意義。中國的左右兩派,見面就掐架,無盡無休,究其實,左右兩派各有一套標準。
爭吵是沒有規則的。爭論中,我默認的規則是:對方說話時,我保持安靜,對方說完,我再說。這一點,我能做到。可是,對方做不到,且完全無視這一規則。我儘自己最大的耐心,等對方說完。而且,我還像計算機協議一樣,詢問對方:你說完了嗎? 對方說:完了。 可是,我一開口,甚至我還沒開口,對方又開始突突了。 我就火了,我說:你閉嘴。此時,他得理了。他說老劉你別生氣。 他能保持一瞬間的沉默,但是,他沒有這種習慣。等你一開口,他又開始了。對此,我毫無辦法。由此,產生了一個十分邪惡的想法:原來專制是用來對付這種人的。現在,我看見這類人,馬上遁了。 辯論是為了問題,和辯論雙方有關,但,關係不大。至少和面子無關。因為,正反雙方,都能在辯論中有所得,都能在辯論中去粗取精,獲得真知,並因為獲得真知而感到愉悅。即:辯論雙方,沒有勝敗,沒有得失,只有人類知識和思考能力的邊際增加。 這方面的經典,可參考《蘇格拉底的最後箴言》。看看蘇格拉底,如何把“黑的說成白的”,如何一步一步地將似是而非的概念,像扒掉皇帝的新衣一樣,脫得乾乾淨淨。 當你被蘇格拉底之追問,逼到了牆角,作何感想呢?我想到了中國人的“殺手鐧”,耳邊響起了語重心長的諄諄教誨:何必如此較真呢? 這樣,不就把天聊死了麼? 這就是辯論和爭吵的分野。 要辯論,就要較真;不較真,何必辯論呢?不較真,如何能求得真相和真知呢? 所謂較真,所謂把天聊死,不就是讓對方無話可說,失了面子嘛!這正說明,中國式爭吵的目的,焦點根本不在爭論的問題上,而在論辯的雙方身上。 要是為了弄清問題,何來“較真”之說? 問題清楚了,不留死角了,不正應該皆大歡喜、三呼萬歲嗎?夫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解決了一個疑惑,明白了一個道理,如聞道,不是該像孔夫子一樣滿心歡喜嗎? “較真”之說,是爭吵的最後一劍。但,十分有效,此劍一出,誰與爭鋒,絕對可以保證爭論者立於不敗之地。有時,邊上還有些善意勸解的。論辯,必然稀里糊塗過去了。中國式爭吵,走到最後,必定是這個結局。 但,中國之爭吵者,手裡絕不是只有“較真”一把兵器,據我歸類,不到十八般,也有七八種的。 1.資格論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要是沒有議員資格,卻縱論天下大事,也有妄議朝政的嫌疑。不過,那是老黃曆了。 皇帝不在了,奴才思想卻源遠流長。當你對某人“說三道四”時,就有人跳出來質疑你的資格了。 比如,我說毛某人如何如何。就有人斥責我說:你有什麼資格評說他! 我問:為什麼? 他說:你沒有他當時的感受。 我說:如此說來,誰有他當時的感受?誰也沒有。誰也沒有他的感受,那就誰也不能評說他了。但是,市面上關於他的傳記,可多了去了。那些傳記,不都成了鬼話、毫無價值了嗎? 對方語塞。 但,資格論在中國,依然很流行。 2.絕對論 有一次,在課上討論“公平和效率”。一個學生很有把握地說,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我利用了一下我的權威,制止他說:別說絕對。 “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但這不妨礙我們追求公平的努力;世上,也沒有天堂,可我們依舊為在塵世建設一個更加接近天堂的世界而不懈奮鬥;或許,真正的愛情,也是不存在的,可是,我們依然不曾失去對美好愛情的歌唱,以及嚮往。” 絕對是理想,相對是現實。無論現實多麼骯髒不堪,理想總在無限遠處,如光明一樣召喚着我們。人類之所以歷經千辛萬苦,甚至流血犧牲,都不曾停下追尋的腳步,就是因為地平線處的那一道曙光。 說民主,反對者說:民主也不是絕對好。說法制,反對者還說:法制也不是絕對好;說權力集中,反對者再說:分權也不絕對好;說市場經濟,反對者依舊說:市場,就絕對好嗎?甚至說日本乾淨,他們也振振有詞:日本難道就沒有垃圾嗎? 我想說的是,日本也有垃圾,但絕對沒有中國那麼多垃圾。民主不是絕對好,但絕對比專制好;市場不是絕對好,但絕對比命令經濟好;法制不是絕對好,但絕對比人治要好五倍。——李肇星說,中國人權比美國好五倍。在此,借用一下李大使的名言。 總之,他們有一把無敵於天下的利劍“絕對論”——“絕對論”成了頑固不化者的最堅實的掩體,所有的改進,都被“絕對論”化於無有。他們用絕對苛責別人,卻用相對寬恕自己。 3.換位論 換位論的具體說法是:你行你上。有人搞了一個英文版,叫:you can you up. 據說,連科比都知道了這個詞兒。但,科比只是付之一笑,因為,很荒謬。 你要批評他的菜,他就說,那你來做;批評他的畫,他就說,你來畫;批評他的文章,他就說,你來寫一個;批評他的電影,他就說,你來拍一個。可是,你要批評他執政能力不行,他從來不說,你來試試。而是說,他有能力改正自己所犯下的錯誤。 換位論,是極其滑稽的。就像籃球比賽,你的教練說你打得太爛了。你難道說:你行你上嗎?軟件項目中,有專門測試人員,負責給所有代碼挑錯。如果,測試員找出了你的代碼錯誤,你敢說:你來寫嗎? 一個社會的進步,需要職業批評家。且,為了保障批評的質量,批評家必須“袖手旁觀”,必須置身事外,必須利益無關。一旦藝術批評家,也開始畫畫,其批評的價值將蕩然無存。為什麼?因為,我絕對不能說同行的壞話;要是我說了你,你也會說我。為避免相互拆台而壞了圈內的潛規則,理性的做法是,互相“抬轎子”,互相捧臭腳。即便內心輕視,也不會說出來,最多保持沉默。 中國電影,就是這個狀態,沒有職業影評人。今天,你出了一部新作,我給你說好話;明天,我出了新片子,你也給我貼金。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結果是,沒有批評,自然沒有進步。一個外國導演到中國來,問圈內人:中國有職業影評人嗎?答:有影評人,但沒有職業的,都是兼職的。外國導演笑而不語,言下之意:這麼玩兒,中國電影能進步嘛? 所有中國圈子,大都如此;都在圈內,沒有一個人在圈外,誰也不獨立,誰在圈內都有利益。所以,誰也不敢發表批評意見。因為,批評圈子,就是批評自己;毀了圈子,就砸了自己的飯碗。因此,沒有獨立的批評家,就沒有獨立的批評;沒有獨立的批評,就談不上進步。在這個意義上,批評是有資格的;跳不出圈子,就沒有資格批評;圈內人之間的批評,只能算是打情罵俏,一錢不值。 4.聖人論 聖人論,是指批評者必須是聖人,否則,你就批評不得。 批評者必須是聖人嗎?顯然不是。 如果要求批評者是聖人,事實上意味着完全消滅不同聲音。因為,沒有一個人是完人、聖人,只要不是神,人總有這樣那樣的缺點。 可,不論朝野,聖人論之應用,極其廣泛。上到國家機構外交部,下到家庭內部夫妻失和,隨時可見,隨處上演。 比如,每當我指出我老婆的毛病,她就反駁,說你還不是這樣那樣。言下之意,我也有毛病;我有毛病,就沒資格說她。 還有,如果有外人指出中國的人權問題,中國外交部以及相當一部分中國人,就說:你們美國沒有人權問題嗎?你們有人權問題,還說我們。你們還是別說我們的問題了,還是關心關心自己的人權狀況吧。 再有,如果有人說中國不民主,中國人還是這個套路,就說:民主國家就是完美的嗎?你們不也不完美嗎?你們不也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嗎? 這是聖人論1.0版。到了2.0版,進化出另一種技巧,就是:不去證明對方言論之正誤,而是,抹黑對方的人格。好像抹黑了對方的人格,對方的話,也就一起變黑了一樣。即:證明對方在道德上是有污點的,有污點的人說話,就不被採信了。其實,這種邏輯,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腳的。例如,在調查團伙犯罪過程中,污點證人及其供詞,是經常被採納的。換言之,因為一點,而否定其餘,無論在邏輯和實踐上,都是毫無根據的。 但,這種戲法,在中國頻頻上演。 柴靜拍了個片子《蒼穹之下》——攻擊柴靜的人,不問片子之真實性,卻說柴靜抽煙、開大排量汽車,等等。對付薛蠻子,照舊。不問其言論之真偽,卻說薛蠻子是一個嫖客。 天下無聖人,世間是不是該禁絕批評聲?人間無理想國,國與國之間,是不是彼此保持沉默,誰也別說誰呢? 5. 雙軌制 “雙軌制”在中國,不僅在實踐上大行其道,在爭吵中,更是頻繁登場。 具體表現為,“偉人”一個標準,老百姓一個標準;個體一個標準,集體一個標準;國內一個標準,國外一個標準;昨天一個標準,今天又是一個標準。 殺人十惡不赦。但要是皇帝,還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殺人就不僅不是罪孽,反倒成了功勞,且,殺人越多功勞越大。基督教沒有這種“雙軌制”——基督教教人:要寬恕,要愛你的敵人。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西方多數國家取消了死刑。他們的邏輯是,既然殺人是罪惡,為什麼必須以消滅敵人的肉體來彰顯正義呢?倘如此,不也是一種罪惡嗎?這就是單軌制,是邏輯一致性。 在中國,為了給殺人這樣一件最大的惡洗白,有一個簡單有效的做法,貼標籤:是階級敵人?還是朋友。要是敵人,就殺無赦,不僅義正詞嚴,而且,功勞大大地。但,悲劇在於,人不是全善的神,被貼上“階級敵人”標籤的,根本不是什麼敵人,而是與你有不同意見的人。劉少奇、彭德懷等等,均足以為證。 當我們不能善待我們的敵人,我們也就不能保護我們自己了。為什麼?因為,有權勢的人,會隨時賞你一個“階級敵人”的標籤。換言之,我們最大限度地保護我們的敵人,並非出於我們的善心,其實,是出於保護我們自己的私心。 這個道理,在中國,有幾人能懂? “雙軌制”是中國特色,古已有之。當今,只不過是發揚光大了。 美國的情況,就比中國好。克林頓是大總統,但,一樣不能偷情。偷情了,照樣被抓,照樣上公堂,照樣被弄得面紅耳赤、狼狽不堪。在中國,那就是“浪漫的革命主義”愛情了。但你要是小民,非抓你個賣淫嫖娼,不可。 6. 成敗論 成敗與是非無關。換言之,一個人的成功,絕對不意味着其有理。相反,在中國這樣一個數千年來、只問結果不擇手段的古國,成功幾乎是流氓的代名詞。你沒有成功,只能說明你不夠流氓,說明你手段不夠黑,臉皮不夠厚。 但,可笑在於,中國人倒果為因,以成功證明其有理。 比如,我的一個大學同學,女生。和我爭論時說,你說人家南開大學艾躍進教授不好,水平不高,但是,你要知道,人家艾躍進的書,不愁賣!你說你的書好,怎麼銷量沒幾本呢! 說別的,也就罷了。 這麼說,我真是怒了。只是看在她是女生的面上,我忍了。否則,我只想明確無誤地告訴她,她就是一個白痴。 成功和有理,是兩回事。成功,不一定有理;就像成吉思汗建立了史無前例的大帝國,但,並不代表他是先進生產力的代表一樣。恰恰相反,他代表的,是破壞先進生產力的代表。 7. 片面論 片面論,不是辯論,而是逃避。你說的是A面,對方偏說B面,說的本來就不是一面,談何辯論!“片面論”者是一個游擊戰士,從來不和你面對面、針尖對麥芒地交鋒,而是繞彎子。你說陽面,他說陰面;你說光照過強,他說陰面好像還行。 在中國式爭吵中,片面論幾乎是最有效的“反擊”武器——試想,無論你多麼周詳,你能做到360度全覆蓋嗎?難啊。既然,你不能全覆蓋,那就是不全面;不全面,自然就是片面。足見,“片面論”給自己一個樹立了一個百發百中的靶子,將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你說國有企業是沒有效率的,歷史上中國的官山海、鹽鐵專營,都是不成功的;近代洋務運動的官辦、官督商辦,也是徹底失敗的;世界上,也少有國企經營良好的案例,即便在集體主義精神最強的日本,國營的郵政企業,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對如此鐵證,中國人依然有話講——他們說,要全面地看待國有企業,國有企業承擔了重要的社會職能。 看,你說的是效率;他們說的是社會職能。 這是一個問題嗎?不是。但他們以此反對你的觀點,他們說你不全面,他們才是全面的。你看問題是片面的,他們是全面的。全面的,自然要“完勝”片面了! 所以,當有人說你片面時,討論即可終止。多一句,都是浪費。 8. 立場論 立場論,也不是什麼新發明。都是老祖宗用過的、用爛的,慈禧老佛爺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就是立場——凡是外族、外國的,都是壞的;東西不好,人也不懷好意;凡是中國的、漢族的,都是好的;東西好,思想好,制度好,人物好,萬古不易。當下的人,啥也不必作,只要把老祖宗的東西,原封不動地照抄下來,就是本分了。 上個世紀,有一個口號: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也是立場論的變種——因為,我們搞得是社會主義,既然如此,社會主義的一切,都是好的;資本主義的一切,都是壞的。社會主義一天天好起來,資本主義一天天爛下去。 立場論的最高形式,是和“愛國主義”結合起來;一旦和“愛國主義”結合,就擁有了核武器和無限開火權,無敵於天下了。凡是,說中國不好的,都是“漢奸”;凡是,幫助外國的,也是“漢奸”。——2008年奧運會,郎平執導的美國女排,曾經和中國女排交鋒。這可如何了得,幫助“境外敵對勢力”和中國作對,一夜之間,郎平就從原來的民族英雄,變成“漢奸”了。 不要以為“漢奸”只是郎平那樣的大人物,才有幸榮任。小老百姓,一不小心,也就成“漢奸”了。你買了新西蘭奶粉,漢奸;你買了日本車,漢奸;你去國外旅遊,漢奸;你去國外旅遊且消費,更是漢奸。為什麼?因為,你支持了外國人的產業,而沒有支持“民族工業”。這就是你的罪!你就算喝三氯氰胺,也不能買外國奶粉。因為,三氯氰胺是國貨!國貨,就是好的,就要支持。 國人做的事兒,就是對的,就要支持。 這就是立場論——對方有這種思維,你還和他辯嗎? 9. 較真論 願賭服輸。要辯論,就要較真,就要把對方逼到牆角,無路可逃。你有本事把我逼到死角,我服你,我為你鼓掌。 但,中國人的特色,就是哪兒都沒有規矩。辯論也沒有,所以,我才將此命名為爭吵,而不是辯論。 當對方理屈詞窮了,他又變臉了,和你說:何必較真呢?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你不想較真,就早說,就別辯。科學求真,辯論較真。較真,乃辯論的基本要求。 好比皇帝光着屁股上台,一個小孩看見了,對他說:皇帝陛下,你光着腚呢? 皇帝回答:何必較真呢? 指出對方的錯謬,就是較真嗎?不較真,皇帝的新衣就一直穿下去了。千秋萬代,循環不已。在這個意義上,“不較真”才是中國社會的一大弊端。 不妨回顧一下——漢景帝時期,黃生與轅固生關於皇權來源的辯論。若較真,或許,中國人就能走出“治亂交替”的死循環,可是,漢景帝說,別較真了。於是,這個問題,就擱置下來了。而且,一擱就是兩千多年,迄今,中國人也不明白,革命是要不得的。因為,革命者的最終結局,都是反革命。 以上九款,是中國式爭吵中常出現的技巧,但不是全部,也不是最惡劣的。最惡劣的是什麼呢?是不針對問題,而針對人。 什麼是對人,而不是針對問題呢? 舉個例子。比如,對方的問題可能很初級。針對問題的話,應該說: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針對人的話,就會說:你真愚蠢,竟然提出這樣的問題。措辭都很激烈,但,一個是對問題的,一個是對人的。智者千慮也有一失;一般人能接受前一種說法,當然,這不是一種好的表達,但,可以接受。 可要是第二種表達,就難以接受,即使是心胸開闊的人。因為,這是對一個人的全盤否定,是人身攻擊。任何一個人,都會犯錯,但,任何一個人都有所長、都有可取之處。全盤否定一個人,不僅在邏輯上是站不住腳的,更是對個人權利的極大蔑視。 可悲的是,中國式爭吵的大結局,大多是以人身攻擊結束的。如,魯迅說梁實秋是“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這種話,關起門來罵,消消氣,發泄發泄是允許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錯!可要是白紙黑字地印刷在報紙上,公之於眾,就是潑婦所為了。 概而言之,辯論雙方的目的,在於把問題搞明白;問題搞清楚了,達成共識了,辯論隨之結束。與此相對,爭吵從來不是為了問題,而是為了證明一方比一方厲害。事實是,任何一個人、任何一方並不比另一方更高明,並不存在一個人擁有超出他人的智力優勢,但,偏偏就有人去尋求這個根本不存在的解。 中國式爭吵,無盡無休,蓋由此出。 2016年7月5日星期二 北京,家中 2016年9月2日星期五 北京,辦公室 據說,星期五是我的幸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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