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德正確” 特有理 2012-02-28 舉凡現代文明社會生活中‘文斗’層面的對壘,“政治正確”和“道德正確”是兩個最易發揮、且攻防俱佳的利器。其物美可達橫掃一片,一劍封喉之效;其價廉堪稱信手拈來,毫無成本之虞。究其源頭,“宗教正確”則是亞現代文明中消滅異己之當之無愧的法寶。這個法寶雖然在現在地球的某個角落仍然非常有效,但畢竟使用的地域範圍和群體範圍日益減小。然而其變種“政治正確”和“道德正確”卻有大行其道之勢。尚在記憶中的“文革”,不忠於毛主席、反對社會主義的指控不僅能人封口舌,更能輕鬆取人性命!輾轉到西方“發達文明”的國度, “某某歧視”則是最常見的政治兵刃。中招者雖無性命之憂,但招惹是非官司及至政治前途被封堵則在所難免。在悶聲發財的社會中,不管是什麼主義,普通百姓日常生活里最容易觸及到的當數“道德正確”。 本人印象最深的是在十幾年前在中國北京的某商業街親眼所見到的‘潑婦護子’事件。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因偷東西被店家揪住,隨後其母出現,店方提出按10倍罰款,不給錢不放人。其母當場破口大罵店方:一個小孩不懂事,你們憑什麼跟小孩子過意不去?東西你們已經拿回去了,幹嘛對這麼小的孩子不依不饒?他這年齡殺人都不用償命!你們這麼大的人了,好意思欺負一個小孩?小孩子不懂事,你們大人也不懂事?隨之葷的素的一頓招呼都快湊成滿漢全席了。周圍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就有一些人站到了那母、子的一邊,七嘴八舌地指責起店家。什麼應該給小孩改正的機會啦、什麼這樣處理對小孩的心理影響不良啦、什麼店家藉機敲詐啦、什麼瞧把孩子嚇成啥樣啦,就差說成是‘惡意抓偷’了。 此次韓寒被打假,護韓使者們中有的無條件維護,有的狡辯式否認,有的則用“道德正確”的武器為韓寒護法。近日網上見得最多的,且最自認為有底氣的,就是指責質疑韓寒的人是“惡意質疑”。且不說“惡意質疑”這個修辭是否在語言邏輯上合理,單就用“惡意”來修飾“質疑”這一點而論,為韓寒辯護的人無非是想通過指責質疑方的“惡意”來暗示被保護對象的“被欺”,用自己的“道德正確”來置換韓寒造假的可能性。 探究各種“無比正確”的模式,其核心都是把既虛又大的概念,諸如‘愛國’、‘民族’、‘主義’、‘發展’、‘道德’此類等等,加以絕對正確化,再投射到具體的事件當中。運用時既把解釋權包攬在自己手中,又暗示他人可以將對手的“罪惡”任意想象。例如宗教層面的“不敬神”;政治層面的“不愛國”;社會層面的“不道德”;家庭層面的“不顧家”;以及感情層面的“沒有我”。 各種“無比正確”之所以能大行其道,核心就是利用了人性的兩個弱點。其一是自卑,其二是嫉妒。說俗了就是‘恨人有笑人無’的心理。許多人意識不到的原因是因為很多“無比正確”是經過概念扭曲或多層包裝的,特別是通過創造和運用一些詭辯式的詞彙。電視主持人張紹剛的“咱們這兒”就是極典型的例子。其煽動性的暗示就是從表達方式的差異引申到對中國態度的不親切、到不愛國,進而到不愛中國人、推及到不愛你們、延展到看不起你們。不幸的是,眾多心智不健康的人極易接受這類暗示,並對仇恨或嫉妒的目標進行攻擊。 至於質疑有“善意”與“惡意”之分,恕本人孤陋寡聞,還真是頭一次聽說。這種用主觀感性來修飾行為動詞的方式,其嚴謹性何在?‘質疑’的詞解是:‘因疑而質詢’,若用‘惡意’來修飾,是意欲告訴別人不應該懷疑還是不應該質詢?或是懷疑、質詢都不應該?這樣的遣詞搭配,怎麼都讓人覺得那麼霸道!凡今後有人要質疑些什麼,是否都要先通過道德審查才能不“被惡意”?語言文字是文明的體現,其所能涵蓋的範圍、精準性、和深刻程度則反映了文明程度的高下。語言文字中,詞義的歧義修辭及搭配的邏輯混亂必然造成人的思維混亂,以及社會是非標準和價值標準的混亂。一個社會的語言環境如果被詭辯式的詞彙充斥,這個社會的文明必將走向衰落。 本人突發奇想,今日原創出‘病毒詞彙’一詞。即指那些詞義恍惚、詭異,修辭邏輯割裂、混亂,如病毒般傳播並擾亂和毒化社會思維、敗壞是非標準的詞彙。諸如:惡意的質疑、惡意的批評、誹謗性打假、特色的主義。當然還有:休假式治療。 針對韓寒造假的爭論,本人在此多說幾句:古有‘欺世盜名’一詞,到目前還不會有人說它是用來讚美什麼人或事的吧!不管是信者不疑,還是疑者不信,不論真相是否能最終大白於天下,大家還是首先看看自己心中的那桿秤是否擺平了!如果社會的質疑權利都被套上道德的緊箍咒,這個社會還如何自我淨化和完善?如果一個人的誠信不能被他人質疑,那“我黨”的領導地位是不是就更不能被質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