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掀起民眾推翻政府的革命風暴,有人也在將這場風暴引向中國。中國的穩定有賴於中國人民的民心所向和固有的危機文化。 中國的危機文化 中國的危機文化起源於千百年來的農耕生活方式。農耕文化里季節分明,春播秋收冬藏,春天播下種子,就知道幾個月後秋天的結果。每年的春節過後,春分,清明,穀雨,立夏,小滿,芒種,夏至……,直至秋分,寒露,霜降…, 每十五天一個節氣,一年之內24個節氣往復循環,一切按節奏進行,有序並可預測。 當外界環境出現極端,導致正常的農耕生活方式失序,如多年不遇的乾旱,洪澇災害,地震,瘟疫等危機時,民眾的最終依靠是政府。 危機文化下,政府是人民最終的避難所。 這時如果政府靠不住,甚或政府變本加厲地欺壓百姓,人民就會造反,建立一個新政府。事實上,世界上諸多古文明的消失,都是自然生存環境變得極其惡劣,而政府在此時無法負起保護民眾責任的結果。 中國的近代史是一部危機處理史。中國自49年中共建政以來,從朝鮮戰爭危機開始,歷經數次中共內部權力交接危機,反右,文革,鄧氏改革。文革期間青年就業危機,導致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人口危機,導致計劃生育政策,政改之爭,導致六四等危機事件。還有東南亞金融危機,台灣獨立危機,世界金融危機等等,小的危機更是頻繁。 像就業危機,人口危機,在許多國家人們往往以為這是正常的自然現象,不會採取任何行動。但中國則不同,凡是有危機,政府就要防範和參與。 中國處理人口危機是最典型的例子。 據傳美國高層人士在50年代就預言,中國不可怕,人口的自然增長必會導致中國自然資源短缺,民窮國窮。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圍堵住中國,不允許他向外擴張,中國內部相互為有限的生存資源爭鬥,最後的結果是自生自滅。 鄧氏掌政後,為處理人口危機,實施了嚴格的計劃生育政策。該政策不但與中國多子多福的傳統文化相悖離,在國際上也遭到強烈的譴責。不可否認,計劃生育政策的副作用極大。但中國還是做了,而且做得很徹底,它30多年的期間裡減少了數億人口,防範了一場可預見的災難性危機。 應該指出的是,處理人口危機不是鄧氏一人或少數決策者的貢獻,而是整個民族面對集體危機時的一個共識,也許是深藏於民族潛意識中的共識。 西方的風險文化 任何正常的社會都追求穩定,雖然穩定的基礎可以不同。相對於中國的危機文化,西方國家擅長的是風險管理文化。 西方人從前的生活方式以遊獵和經商為主,相比較東方的農耕生活方式而言,具有極大的不確定性。獵人們打獵,一天甚至幾天之內遭遇不到一隻適合的獵物,也可能在幾小時之內接連遇到各種不同的獵物,可能遇到善良的食草動物如鹿或山羊,也可能遇到大型的猛獸,對獵人本身有威脅。經商也是如此,尤其是在信息不流暢的情況下,不確定的因素和變量極多。 面對工作結果的不可測,個人必須承擔自己行為和自然壞境帶來的風險,一切責任都是自己的。史密斯能打到獵物,而王密斯打不到,只能怪自己技藝或運氣不佳。 本次世界經濟危機之前,美國的金融風險防範體系是世界最先進的。華爾街的各大金融公司每天都在運用計算機模型,採集最可能全面的數據,估算出投資風險係數,對本公司所有的投資實施監管。因此,華爾街精英們確實自信滿滿地認為,風險管理做的如此完善,真的不需要政府的監管。而且他們也懷疑,在世界最先進的風險管理體系之上,平庸的政府除了添亂之外,又能做什麼? 國際巴塞爾協議從資本金要求到風險分散控制,基本上是美國金融風險管理的範本,是國際社會對美國風險管理體系的認同。 但是,事實表明,最先進的風險管理還是沒能抵擋住本次世界經濟危機的爆發,它甚至對本次世界經濟危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原因是,當今的個體風險不再是遊獵部落時代意義上的風險,那時的個體風險可以有效地相互隔離。信息網絡時代的個體風險帶有感染性,個體風險產生着不可預測和控制的系統風險。因此,各自為政的西方式風險管理顯然有其局限性。 民眾對政府的期待 所謂民心就是民眾對政府的期待。中國的危機文化之下,政府是民眾心中的避難所;西方的風險文化之下,政府是民眾和企業規避風險的工具之一。 中國危機文化下,政府必須承擔一切民眾所不可控的危機後果,尤其是外部環境所造成的傷害。因此,政府採取合理的措施,預防潛在的危機發生,即使很多人民的部分實際利益和權益受到損害,不可避免的發出抱怨之聲,但能夠容易得到廣大民眾的心理認可。 傳統的西方文化之下,政府首先是採用暴力措施,強行徵稅的一個怪獸,第二是政府是利益分贓的場所。他們在心理上藐視政府,拒絕看到政府正面的那一面,如提供共同的利益,如國防,公共衛生,基礎設施建設等。即使在政府為社會提供重大利益時,人們也在喋喋不休的爭論誰受益最多,誰受益最少。因為把政府看作一個怪獸,所以要懷疑和限制政府。 美國自小布什上台,發動中東戰爭以來,全世界人民都在眼睜睜的看着美國的國債數字年年在飆升,州政府舉債度日的日子也不好過。到今天,政府的債務危機是現在正進行時。可以說,只要有一點經濟學常識,都可以看出美國正在走進一場災難性的政府債務危機。這場危機的爆發,只需一個導火索,這根導火索也許是未來某天偶然的一場自然災害。 美國目前的國力是有能力解除這個大債務危機的,當然需要忍受一些必要的痛苦和犧牲。但是,眼見危機四起,美國人和他的政治體系就是無法達成一致,作出解除這場大危機的切實辦法。顯然,這場危機拖得越久,對美國的國家利益越不利。 西方風險文化下,人民的心裡是,自掃門前雪,天下自然無事。但現實卻是,自掃門前雪無法對付大的系統危機,必須由政府出面解決。這種民心產生一種矛盾,危機來臨時依賴國家,卻不信任國家,造成的結果是,危機只能在大難臨頭的當兒或之後才能解決。 海外民運的悲哀 海外民運將中國政府當作西方理念下的怪獸和分贓平台,向中國政府大獻茉莉花,對其騷擾,一定會得到西方民眾的認同。但中國人民潛意識中的政府卻是個避難所,與西方人的民心所向完全不同。海外民運們在民主人權的道德大旗下自娛自樂,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難道拆掉一所看起來醜陋的避難所,知道結果是天下大亂,可以不考慮民心向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