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寫於兩年前的清明節 4/5/09) 前日去武館接孩子,碰到一同學的媽媽,她前陣子因父親病重回台灣了。我趕緊問她:“回來了,爸爸怎麼樣了?” ——“走了。” 頓時我和她的眼中幾乎同時湧出了悲痛的淚水。兩個月前,我也是這樣心急火燎地趕回家去,回來時媽媽就沒有了。我知道輕輕的“走了”二字,承載了多少的悲傷和痛苦,包涵了多少的無奈和不舍! 回來調出計算機里存儲的媽媽的照片,有的還是去年7月份我回國時拍的。照片上的媽媽還是那麼清癯矍鑠、笑容可掬,不敢相信,才短短的幾個月,媽媽和我竟已是天人兩隔!雖然媽媽年歲已大,但是在我心中,卻從沒有覺得媽媽會真的離我而去。總認為,在電話的那頭,一直能聽到她叫我的小名;在老家的門前,總有她迎接遠歸的女兒;在每次惜別之後,都會有下一次的母女相聚……可是媽媽,你卻真的走了,走到我再也拉不到、摸不着、看不見、聽不到的地方,留我在這裡兀自思念、傷心、流淚……就如小時候攥在手裡的氣球,一不小心被風吹走了,眼見着它晃晃悠悠地越飄越高、越飛越遠,最後消失在視野里,而心裡卻仍然不願相信,手心裡已真的不再握有,那份恍惚和拒絕是錐心的空落和萬般的無奈。 曾幾何時,跟着爺爺去給早年過世的奶奶上墳,采滿一兜杜鵑花捧在胸前;跟着爸爸來到爺爺墳頭,點上香燭,看到爺爺的音容笑貌飄浮在裊裊的煙光中;攙扶着媽媽,來到爸爸的墓前,陪爸爸抽支煙、喝杯酒,心頭是那永遠抹不平的痛楚;現在媽媽也托體青山,我卻遠在千里,不能給媽媽敬束花、燒柱香,心裡的悲痛無法寄託,而媽媽昨夜卻笑吟吟地來我夢中—— 媽媽,你是來寬慰我的吧?你永遠都捨不得你的兒女心痛! 很早的時候讀過一首詩,到現在才真正意識到,長大的代價是多麼的沉重: 當你不再穿着布鞋淌入水窪時, 你知道你已不再是個孩子; 當你意識到身邊太多人離去時, 你知道你已長大成人…… 多希望自己還是那個跟着爺爺漫山遍野采杜鵑的小女孩! 清明時節雨紛紛, 離家遊子欲斷魂。 遙知兄姊家祭日, 父母墳前少一人。 路遠紙錢無寄處, 戚戚哀思自縈迴。 心香裊裊燭光搖, 一掊清淚灑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