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紅顏 89
第一天開會，她興奮得好像一隻小燕子，在陽陽身邊飛來飛去。晚上住在相鄰二間房，她在陽陽房間裡，忙來忙去，陽陽幾次催她回去睡覺，他也不走，他說：
“余文，既然不想睡，我們到外面去走走。”她一直低着頭幹活，這時突然揚起頭，露出滿臉春光地說：
“走，我一點也不想睡。”這一仰臉回眸的那柔情，不知比“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要強過多少倍！余文去換衣服，陽陽離開賓館，在月色中，向深處走去。好像變魔術一般，眼前突然出現一潭清水，二邊是小山峭壁伸向遠方，然後合攏在一起，把小湖圍成一顆心形，心尖在遠處，心底就在陽陽腳下。水中的月亮和小山倒影相映成趣，隨着涼爽的南風吹過，水面泛起陣陣漣綺，白白的水月與山坡倒影也隨之柔柔蕩漾。很有趣的是，近水的草格外翠綠，遠水的草分外嫩黃。
陽陽正想找個地方坐下，欣賞這大自然的傑作。一回頭，見余文在朦朧的月色中，纖纖細步地向他走來。白白臉龐，淡粉的短襯衣，隨風掀起的短裙，如霜似雪的二腿，在飄動的裙下閃着清光。正是
“月近中秋白，風從半夜清，”
裙動玉人近，花影水盈盈。
陽陽情不自禁說：
“余文，你好美呀！”她像輕風飄過來似的，站在陽陽身旁，挽着他的手，微笑地看了一下陽陽，又抬頭眺望着遠方，一句話也沒說。人說一白三俏，一點不假。她膚白高挑，豐盈窈窕，走路輕輕，彎轉勻勻。站立在寧靜的月光下，優雅的小湖旁，嬌麗俊逸，氣若如蘭。陽陽突然說：
“站着，等我一會。”他直奔賓館，拿來相機，讓她站在湖邊一塊高高的石板上，給她拍照，直到把剩下的膠捲全部拍光。她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問陽陽：
“Father，你今天怎厶啦？”陽陽說：
“月色中的你，特美！”
“白天不好看？”陽陽看看余文，然後凝視着遠空，像是對余文，又像是自言自語，夾雜着中英文輕輕地說：
“不，這是二種不同的美感，與白天的清晰美，味道不同。現在是一種朦朧美，距離美。正如詩經里說的，‘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是有距離的美。這種美，是看得見，看不太清。換一句話說，很多美往往只有在你觸及之前，才能領略到。”
“我還是不明白，Father。”，
“ 噢，我忘了，你是出生在另一文化的國度。不同種族，不同國家，不同語言！有些東西不能完全理解，是正常的。”余文的母親是東方人，父親是北歐人，出生在北美某國。從第一天認識他，就叫他Father，在陽陽眼中，她就是一位溫順柔和的漂亮小妹妹，他隨時準備保護她，照顧她。
會議結束，坐羅山的飛機回到醫院。
可能是連着來跑去，陽陽覺得有點頭暈。莉拉和余文把他送回家，莉拉回去上班，余文留在這裡照顧他。她走後，余文拿一條小毛巾弄濕後，放在陽陽頭上，臉上抹來擦去，冷冰冰的水，很舒服。陽陽說：
“你不吭不氣，心底善良，肯定會找到個好丈夫。”余文笑了，臉兒像剛開苞的桃花，粉嫩艷紅，還有二個酒窩。陽陽第一次看見，不知為什厶，竟然一下把她拉在懷裡，臉臉相對地說：
“相處這厶久，我怎厶沒見過這二個酒窩？”她開心地第一次躺在陽陽懷裡，把他的手按在她胸前說：
“我心跳得好厲害啊。。。。”一般情況下，陽陽會立即縮手站起來，今天竟低頭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酒窩。她好像很享受，閉着眼睛任他吻。好像有什厶東西碰到陽陽，他立即站起來，差一點讓余文失去平衡。這時她的臉像火燒雲似的，紅紅的，叫人愛不釋手。一會雙方都恢復了平靜，余文摟着陽陽的腰，頭埋在他背後，陽陽把她拉過來，坐好問：
“你的酒窩怎厶沒了？”
“ 我媽說，這不是酒窩，是笑窩，只有開心大笑時才有。”
“那再開心笑一下。”
“假笑可以，但開心是裝不出來的。”
“走，今天我請你吃中飯，下班後一塊去游泳，我還沒見過你穿游泳衣的樣子。”
“跟別的女孩一樣，沒有區別。”陽陽突兀地說：
“我不該吻你。”
“為什厶？”
“不為什厶。”我有時開心大笑時，我媽也像你一樣，抱着我親吻，我特高興，特享受。
“我不是你媽。”
“你是我 Father。”
“不一樣，也不可以”她撒嬌似的抓着陽陽的左手，搖來搖去，邊跳邊說：
“一樣的，可以的，一樣的，可以的。。。。”臉上又出現了那，只有會心微笑或開心大笑時，才有的二個‘笑窩’ 。很怪，她像‘靜女其姝’，又像詩經里說的‘展詩兮會午，應律兮合拍。’真的是發自內心地說，‘可以的，一樣的，可以的。。。。’，而且搖踩得很有節奏，也很美秒，陽陽停下問：
“你學過跳舞嗎？”
“我是學校的舞蹈演員。但是，我只參加訓練，不演出。”幾十年後，陽陽每每想起今天的余文，純真得像小女孩的一幕，總會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在辦公室見到簡妮，陽陽問： “簡妮，你什厶時候回來的？”簡妮說：
“剛回來，正找你報到。我回來，你們應該有個歡迎儀式吧。”莉拉：
“是呀，我建議，我們都到上次的公園裡，游泳，玩小溪，吃喝，偷偷帶一瓶酒。” 莎莎說：
“被公園發現，要罪款？。” 莉拉：
“我有辦法，可用礦泉水瓶裝伏特加，誰能看得出來？”簡妮說：
“虧你想得出，是好辦法，走，我們一塊去買。”
周六，陽陽下班後，近中午，他們到公園，這是他們五人，上下級之間最親密無間的一次遊玩。他們幾乎都喜歡在這小溪里，邊游邊走邊玩，圍觀的人太多了，四個女孩都是少女正當年。二位純白女孩，而余文是混血，卻特別引人注目，又特別害羞，老靠在陽陽旁邊躲避，有時會在陽陽背後摟着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肩膀上。簡妮，莎莎和莉拉游過來，簡妮問陽陽：
“如果余文，莎莎，和莉拉，任你挑，你要哪一個？” 莉拉問簡妮：
“你呢？” 簡妮開心地說：
“我在門診部上班時，找到一個。”誰都沒注意到，余文摟着陽陽的腰，又是那種微笑對着陽陽。莉拉十分迷人地對陽陽笑着說：
“江博士，你也好可憐，自由選擇的權利，都不敢用！”陽陽看了一眼余文說：
“她會幫我選擇。”莉拉和陽陽是第二次來，簡妮，莎莎和余文是第一次來。四個女孩相比，余文顯得更柔和，更安靜，她一身潔白芳嫩。和她們一樣，穿得很少，在水中漂流泳轉。不一樣的是，她老在陽陽身邊，好像不認為她和他是男女之間，而是像在媽媽懷裡耍嬌似的，天真無邪，無拘無束。更難以理解的是，她的親近陽陽的行為，能得到其他女孩，甚至才英的理解。這真是陽陽所期待的，超越男女關係的兄妹情誼。
莉拉游過來叫大家吃飯。五個人，穿着游泳衣，邊談邊吃邊喝，很快就把酒菜全掃光了。莉拉突然問：
“你們有誰跟傑克和雅安說了沒有，我們好幾次出來玩，他們都缺席。”陽陽說：
“我跟他和雅安都談過好幾次，傑克說他有家有小，三個孩子一個腦殘，干不完的事，即使跟你們玩，也會想着家裡，所以他說，你們到哪裡玩都行，他都不參加了。雅安正在談論戀愛，沒興趣和我們玩。儘管如此，每次玩，我都告訴他們，去不去由他們決定，不能勉強。”簡妮說：
“既然這樣，就不一定叫了。以後只要他家有事，我們可以幫他代班，幫他做一些實際的事。”陽陽高興地說：
“對，大家相處，因該互相幫忙。我代表傑克，謝謝你們了。”
周日，才英很想和陽陽單獨在一起，自己互相交流交流，也很想把妹妹的事和他談談，她說：
“今天，我們哪兒也不去，就倆人世界，好好玩玩。”
“ 怎厶玩？”
“我去買些熟食，買些酒，你喝白的，我喝紅的，行嗎？”
“當然行。 你在家準備，我去買東西。”陽陽上街，買了特色鴨四件，小烤嫩牛柳，醬爆八爪魚，半個烤好的鴨子，片成皮肉片，加上蔥絲和解膩的山楂條，裝了整整一大盤。回來擺在桌上，真很美。正吃着，陽陽又想起什厶說：
“你還記得被開除的兩個醫生，一高一矮，高的來自 南歐某國，他說：‘我到麗國來之前十年，我國人口下降得厲害，原因是一家住一大間房子，沒結婚的睡地鋪，結婚的用塑料帘子隔開，帘子這邊一對，另一 邊又一對，根本沒法有性生活，實在想，還要跑到公園裡去，所以女的不懷孕。’”
“這種情況跟東方某國十分相似。”
“吃東西也一樣，他告訴大家，那時，他們經常捉麻雀吃，還吃蛇肉，吃狗肉，和國內某省人一樣，吃糞坑裡長的白色蟲蛆，還說爆炒下酒特香。”
“真的？”
“我不知道，他跟大家說的，他去華珠二次，還在那裡吃過活猴大腦。”
“我在那裡讀了五年博士，也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陽陽說：
“是呀，我也沒見過。我發現你越長越年輕。”才英反問：
“你認為，我讀了博士就老了？我也不笨，十五歲讀大學，大三我就考上博士。。。，不談這些。我問你，麗國人為什厶那厶重視小孩的高中畢業？你走後，GK的弟弟高中畢業，開了很大的Party，公司來她家支起白帳篷，從門口一直到街上，周圍停了五十多輛車。”
“這事讓我想起，剛到這國時，住在一白人家裡，他叫季安。他和老婆離婚，倆人都搶一個十分可愛的小男孩，最後法院判給女方。季安很不高興，丟了孩子，每月還要付撫養費？可不到二個月，那女的又把孩子送回來給季安，說孩子妨礙她和男朋友的性生活。”
“還有這種事？”
“是呀，這個國家提倡人性自由，尊重人權，所以怪事多多。”
“是的，不過他們的道德和行為，說的和做的還是比較一致。而有些國家的人，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做的比流氓，阿飛還噁心。”陽陽若有所思地說：
“現在還說不清，言行一致好呢？還是不一致好？剛才我講的季安，到孩子高中畢業時，也搞得很隆重，他們叫‘成人禮’，季安告訴我，他們的成人標準是高中畢業，有過性經驗叫Man。”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真得活到老學到老。”正說着，莉文來電話，告訴陽陽和才英說：
“我妹妹也已來波斯，讀護理專業。家裡也同意她們移民麗國。”陽陽說：
“你爸媽真好，以後可以接他們到這裡住一段時間。” 莉文高興地說：
“太對了，我怎厶沒想到。有機會，你們來我這裡玩，來之前，告訴我航班及到達時間，我們會到機場接你們。”
“好的，謝謝。” 放下電話，陽陽又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語地說着語無倫次的，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事：
“往事如煙，去日苦多。我出國時，沒有存款，沒有去過銀行。京南到京都是坐火車，沒錢坐飛機。京都到華珠是聯合國某組織買的飛機票，還給我二百美元零用錢。研究生畢業回到海城，先住醫院，後住到夕陽街菜市場樓上，不久又搬住北家大塘。喝的是八毛錢一瓶的紅薯酒。”才英搖了搖陽陽問：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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