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輝就是那匹不幸的馬 吾 丁 王小波說,草原上不能有驢。草原上的馬從來沒見過驢,不知道這是何方神聖,而驢呢,一見到馬就認定這是自己的遠房親戚,上趕着套近乎,馬大驚而逃,驢拼命追親,一直跑到大家都累死為止。 駱家輝一下飛機,中國人就認定他是自己的遠房親戚,一擁而上開始套近乎。駱家輝一看苗頭不對,拔腿就跑,中國人翻蹄亮掌,追!表哥——!別跑哇!我也姓駱啊……連某些海外媒體都認定駱家輝是“海外華人”,您看看,驢子喜歡認表親的文化傳統真是千秋萬代永不凋謝,隔山隔水永相望。 大使是啥麼?是全權特命大使的簡稱,是一個國家的元首派到另一個國家的代理人,就這麼簡單。他代表的是一個國家的元首。你想想看,哪個國家的元首會糊塗到派遣一個外國人當自己的總代理? 血緣什麼的是一回事兒,但是說實在話,姓劉的,就算你們家祖上是劉邦;姓秦的,就算你們家祖上是秦檜,那麼多年過去了,跟您早就沒啥關係了。你祖宗是劉邦,也沒人給您5毛錢的特別津貼;您祖上是秦檜,也沒人拿鞋底子抽您。放心吧,別瞎操心了,啊。 大使這類玩意,最先都是歐洲各個國家之間興起來的,這事兒我沒有確認過,但是近代文明幾乎都發源於歐洲,我這麼說大致也不會錯到哪裡去。18,19世紀的歐洲各國,你看看什麼威廉皇帝,查理皇帝,亨利皇帝什麼的,都有表親的關係,互相之間你娶他的表妹,我娶你的後媽,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實在不行了,國內管不了的時候,還要邀請外國的皇帝,自己的表小舅子帶兵來干涉本國的內政。 所以呢,歐洲的政治文化跟清朝完全不是一個路子。清朝到現在還動不動就說“不要干涉我的內政!”,這話在當年的歐洲各國根本就是冒煙。內政?大家都是表兄弟,互相之間的事都要管一管,你管我的,我也管你的。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還主動邀請別人來干涉。就這麼簡單。 大使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應運而生的。換句話說,皇帝之間要有個聯絡人,代理人,這個人就是全權特命大使。可以說這本來是個頂級私人差事,牛逼得很,享有很大的特權,比如外交豁免什麼的。至於花點錢住高級旅館喝兩瓶子好酒,這點小事兒算個啥呀,話說回來了,大使結交的都是皇室級別的人物,太寒酸了也根本沒辦法交往。 另外一層,那就是大使和元首之間有充分信任的關係。有些問題大使在當地就拍板了,先斬後奏。本來,歐美的外交都是這樣的,大使除了享有特權,還有很大的權柄,可以拿大主意。很多外交事件,大使一邊打着高爾夫球,或者一邊開着酒會,一邊跟當地國有關方面一協商,就辦妥了。 你看看朝鮮的“大使”,一旦有什麼問題,渾身篩糠,魂飛魄散,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必須聽國內的總書記來的指示。第二天總書記又反悔了,這大使還得硬着頭皮跟當地國交待:昨天的話不算數了。別人一聽,靠,這叫什麼玩意,你fuck 我吶? 這樣的大使,還不如叫狗屎。 不幸的駱家輝,從一踏上遼闊的天朝的土地,就被認了親,心裡這個彆扭!我估計他來之前,肯定有人輔導過他一些起碼的天朝禮儀,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要知道天朝人啥都不要就要一個面子。所以呢,儘管他心裡一百個不承認,嘴裡還不能說“我是一匹美國馬,跟你們這些中國驢沒有親屬關係”這句話。這話要說出來,咱偉大的民族們不把他拆了才怪。 心理彆扭,嘴上還不能說,怎麼辦呢?只能拿行動抗議嘍。結果就是一連串跟天朝官員截然不同的行為方式,什麼經濟艙啊,不住高級酒店啊,自己拉行李啊之類,每次都讓驢們興奮好幾天,也讓類似芮成鐵這樣的天朝驢們鬱悶得要死。話分開來說,一方面,這些舉動在我們看起來都是很平常的事,也沒啥值得大驚小怪的。去年大地震以後菅直人首相到災區訪問,跪在地板上跟災民說話,走的時候還讓災民指着鼻子罵了一通,這都不算什麼。另一方面,這都是駱家輝故意在演戲。有人自作聰明地搬出什麼美國政府的有關規定,出差報銷限制什麼的,一看就知道是一群沒有人生經驗的呆子。前文說了,大使是國家元首的私人代表,不是國家的公務員,也不從國務院領薪水,他在駐在國的活動經費是沒有上限的。他所作的一些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成心報復你們強迫認親——我就故意跟你們不一樣,讓你們出醜。 駱家輝就這樣一直在躲避中奔跑,估計也差不多快跑死了。 跟草原上的故事結局不同的是,就算馬跑死了,驢們還在幸福地生活着。 2012/5/8 東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