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他“政改”？您“表错情”了！

暂时无派

最近，海内外“政改”（政治体制改革的简称）呼吁者们有点焦虑。之所以焦虑，是因为他们寄予很大希望的，被他们认为是“中国官场的良心”和体制内政改旗手的中国政府卸任领导人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在最近发表的一篇题为《总理家人隐秘的财富》（Billions in Hidden Riches for Family of Chinese Leader）的报道中，《纽约时报》披露了这位领导人的家族在他担任政府领导期间暴富的过程和相关数据。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报道使本来已是多事之秋的中国政局更加动荡不安。

这位领导人是个很有争议的人物。对于那些长期对他颇有“微词”的人来说，这个报道显然具有某种兴奋剂的作用。这个来自“普世价值”样板国家的权威媒体的报道，在一个非常的时刻，用非常有说服力的材料，为这位时不时赞赏几句“普世价值”的中国领导人提供了非常不利的负面证据。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好材料是花 钱都买不来的。而对于那些长期支持他的人，这个报道就既令人沮丧又使人尴尬了。沮丧的原因很清楚：这个报道很清脆地扇了他们“偶像”一个耳光；尴尬的原因 也不费解：这个耳光又偏偏是他们推崇的“普世价值”中最重要的价值之一----舆论监督的具体体现。

我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愿意相信那些诸如他是某某功、某某势力“金主”之类的“谣啄”；我宁愿相信，人们拥护他，完全是因为他们相信他是中国执政 党内少有的政治良心、因为他本身的公正廉明。基于这样一种信念，他们将破解中国官场腐败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也将中国融入普世价值的国际社会的希望寄托 在他的身上。现在，这个形象被“泼污”了，有了倒塌的危险。面对这一切，这些人是怎么应对的？

我注意到，在这些人中出现了两种态度。第一种态度是不相信并竭尽全力为他洗刷和辩护；第二种态度是不直接否认披露的事实，但认为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借机推 动政治体制的改革。在我看来，第一种人有点“愚忠”，但比较有“良心”、比较可爱，他们不听风就是雨，更不落井下石；对于他们，我有一种感性的同情。第二 种人比较有“智慧”，他们既不放弃原则又懂得顺势而为的道理，他们高瞻远瞩，但有点冷酷；对于他们，我有一种理性的尊重。但是，我还是愿意告诉这些人，不 管您抱有哪种态度，如果您真的以为或指望他能推动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无论是相信他有这样的主观愿望还是基于目前的客观现实，您都找错人、“表错情”了， 您最后都会失望的。

为什么您一定会失望？因为您的愿望不符合“普世价值”中的最基本的价值观，那就是，所有具有这个价值观的人都是以个人利益最大化为其行为出发点的。

近些年，中国社会中关心政治的人依观点的不同大体上可以分为社会主义派和普世价值派；前者大体就是通常所说的“左派”，后者大体就是通常所说的“右派”。我 在以前的文章中就说过，虽然表面上看这两派在观点上针锋相对，但这两派中相当部分的人在世界观上却很像一对孪生兄弟，他们都有浓厚的“精英”主义或英雄史 观的情结，都年复一年地在“体制内”寻找着自己的梦中情人。“左派”管他们追求的民主叫“大众民主”，但他们中很多人愿意做的只是呼唤“党内的健康力量”，一次次地在“报告”和“讲话”中搜寻“社会主义复兴大业”的字眼和标点符号；“右派”管他们追求的民主叫“普世民主”，但他们中的很多人愿意做的只 是期盼“体制内的政治开明力量”，一次次地在私下场合或接见某人的谈话中分析“政治体制改革”的信号和言外之意。这两派中的许多人变更当前中国政治现状的 思路如出一辙，都是“自上而下”。结果呢？三十年过去了，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体制还是那个体制，梦想还是那个梦想。

这位即将卸任的领导人已经位高权重十年了，什么人可曾见到他有任何一点点实际意义的“政改”措施？也许有人会说，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撼动这么顽固的 官僚体制？能瞅机会喊一两句政改的口号已属不易了。这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如果我们再问一句：那么，《纽约时报》披露的他的家族那些暴富过程为什么那么顺 利，您怎么回答呢？在位十年安于现状，不是不可为，而是因为此体制最有利于实现他的利益最大化。可以说，这十年，是他和另外许多人运用手中的权力闷声发大财的“黄金十年”。中国民间有句俗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过期都恐作废，岂有在权力炙手可热的时候自动放弃它或接受别人监督之理呢？因此，指望“自上而 下”的良心发现，指望没有自下而上的强制就可以改变现有体制不民主的地方，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么，现在他已经面临退位了，又碰上了这么一件不光彩的事，不是正好可以借机推动政改，既可以“青史留名”，又可以“现世留命”吗？我知道，不少的人还真是这样给他出主意的。但是，很遗憾，套一句中国前领导人的话说，这个想法Too simple1, too naïve（太单纯，太天真）了。改旗易帜，全面私有化了，吃进去的就不用吐出来了？您，作为普世价值的信奉者可以原谅他，那些认死理的老百姓也一定会原谅他？我想无论是他，还是别的什么高官，都不敢对老百姓清算他们的决心掉以轻心。

中国有句老话，叫“盗亦有道”。今天中国的这个执政党，或者更严格地讲，这个执政党的现任领导核心算不算“盗”呢？我以为是算的。盗用共产党的名义欺骗百 姓，让自己家族和个人暴富，算不算欺世盗名？应该算；出卖民族和百姓利益，换取个人和家族利益，算不算窃国大盗？应该算。既然是盗，就不能不守“盗道”。 他想留名或者留命，其余的盗会同意吗？还没来得及发大财的盗会同意吗？坏了“盗道”，下场可知。

所以，政改的梦，或更确切地说，民主的梦不是不可以做，但做在这位领导人的身上却只能是黄粱美梦，“自上而下”的民主道路在中国是行不通的。这条路不通，中 国是不是就没有民主的出路了？也不是。如果您是真心地关心老百姓的民主权力而不是想通过改朝换代实现个人的野心，如果您是全心全意而不是半心半意地乐见一个民主的中国，那么，道路总是有的。在接下来的《中国真正的民主，应该从这里开始》这篇文章里，我将谈谈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