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理家人尚未回答的问题

作者徐开彬，天普大学（Temple University）媒体与传播学院教授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先生声称，纽约时报对中国总理温家宝家人的报道是“抹黑中国、别有用心。”纽约时报在近日的一篇报道中，记载了温先生家人积聚至少价值 27亿美元资产的详情。被温总理的儿子温云松（英文名Winston Wen）授权的两名北京律师，就该报道发表了一份声明。

尽管如此，对于中国政府和总理家人来说，还有一系列尚未回答的问题。

首先，纽约时报的报道就温先生亲属获取资产的途径提供了清晰证据。在进行调查之前，中国政府怎么能在报道发布的当天，就否认报道的真实性呢？毕竟，中国政府并没有否定这些证据的存在及其真实性。

第四，早在纽约时报的报道发布之前，对平安保险公司与总理夫人之间的关系，多年来就存在很多疑问。纽约时报披露，泰鸿公司就是总理母亲与其他亲属持有平安股份的投资平台。泰鸿公司老板段伟红声称，这些股份是她本人的，她用他人的身份证登记她的股份，是“为了隐藏自己持股的规模。”她说她不知道这些身份证是总 理亲属的，她通过她自己的家属找到这些身份证，纯碎是“巧合”。这种解释难以令人相信。既然段伟红说她自2000年就认识总理的夫人，她怎么会不知道总理 近亲属的姓名呢？一个一般人怎么能获得总理亲属的身份证呢？即使我们相信段女士所说的，这也表明，总理的亲属了解他们的身份证用于了购买平安股份, 因为购买股份需要个人签字。但根据中国法律，将自己的身份证出借给他人是非法的，使用他人的身份证登记自己的股份也是非法的。如果不是温的家人，谁能使得 贵为国家总理的老太太干这种违法的事情呢？另外，正如一些网友指出的，温总理母亲的年龄也足以与段伟红的说法相矛盾：平安股份于2007年在内地股市上市，当时温的母亲已经85岁，这个年龄的人，随时都可能去世；万一她突然去世，她名下的股份就成了其家人的遗产，借用她身份证的人怎么把钱要回来？谁会傻 到做这种事呢？所以，可以肯定，段伟红在撒谎。

第五，尽管总理家属没有从事非法商业活动，但是，对他们来说，从事商业活动本身违反了党的纪律原则。自1980年代末以来，中国政府的党内纪律就禁止高干家属在其管辖的地区及管辖的业务范围个人经商办企业。1997年3月，中国共产党发布了《中国共产党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试行）》)。其中第5条规定：省（部）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及其配偶，不准在该领导干部管辖的地区及管辖的业务范围个人经商办企业和在外商独资企业任职。

同年9月，中国共产党发布了《中国共产党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试行（实施办法）》。就以上原则的实施办法在第31条：省、部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及其配偶，在该领导干部管辖地区的业务范围个人经商办企业和在外商独资企业任职的，领导干部应要求其配偶、子女及其配偶限期纠正。拒不纠正的，领导干部应当辞去现任职务或者由组织上调整其职务，并比照《纪律处分条例》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处理。

既然温先生身为总理，那么全中国都在其管辖地区内，所有的商业领域也都在其业务范围内。这意味着总理的家人在中国不能在任何商业领域个人经商。但是，公开的 商业纪录显示，总理的儿子在2000年创办了私人的优创科技有限公司，在2005年又创立了利润丰厚的私募基金公司新天域，后者已成为中国排名前三的私募 基金，为他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例如，媒体曾广泛报道（见http://stock.hexun.com/2011-01-07/126661406.html ），新天域在2008年曾在一家名为“华锐风电”的风电能源公司投资7500万人民币（约1200万美元），到2011年1月华锐风电上市时，新天域在该 公司的股份价值达到了108亿人民币（约16亿美元），相当于投资额的145倍。后来出于避嫌，他在2010年离开新天域加入国企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但他 在新天域仍有大量的投资。

显然，这些商业活动发生在《中国共产党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试行）》与《中国共产党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试行（实施办法)》生效之后。他 的父亲，先是作为副总理（1998－2003年），接着是总理（2003－至今），既没有按照党的纪律原则阻止儿子经商，也没有按党纪原则在 2000－2010年间辞职或由组织上调整其职务。

最后，该声明称：“温家宝从未在家人的经营活动中起任何作用，更没有因家人从事经营活动对他制定和执行政策产生任何影响。”纽约时报的文章并没有说温家宝曾 亲自干预，帮助家族成员的投资获得优待。文章只是指出，“在中国，国家在经济中起着很大的作用，而作为总理，温家宝管辖着众多政府官员，这些官员的决策可 能会对企业和投资者的命运起着重大作用。” 鉴于中国的裙带关系非常普遍，这当然是事实，这也是党阻止高干家属经商的主要原因。如果总理的家人经商，以温先生这样高级别的政府官员，肯定不必为家人亲 自出面，但政府官员和富商们也会知道如何讨好其家人。

正是在这种语境下，很多中国百姓经常谈到新天域的投资，特别是上文提及的在华锐风电公司的投资及其巨额收益。温总理曾在2007年9月7日访问华锐风电公司(这次访问被中国风能协会记载在《2007年中国风能大事纪》http://www.cwea.org.cn/circular/display_info.asp?cid=61 )，新天域则在2008年3月完成了对华锐风电的投资。此外，新天域在2006年12月对金风科技投资450万美元，温总理则在2007年8月19日访问了该公司（也记载在《2007年中国风能大事纪》），同年12月金风科技上市，新天域带着3.24亿的收益成功退出（见新天域投资介绍http://www.investide.cn/subject/nhfund/index.html）。这些事件之间也许不存在直接的联系，但人们有理由表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