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iqian註:這篇文字載有不少“有趣”的信息。轉帖在此,僅供參考。】 專訪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主席傅先偉長老(鳳凰衛視,2016年05月27日)
信徒猛增,基督教人才不足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基督教發展迅速,以至於文化界用了一個詞,叫做“基督教熱”。 而對於任何的宗教的發展來講,人數,總是一個最基本的參數。從基督教教會的角度來說,知道自己信徒的人數,是開展事工的前提。比如說教會信徒的人數是一千還是一萬,這不僅將決定教會的牧養方式,而且也會對於牧者數量和要求提出不同的標準。而從政府的角度來看,中國基督徒的人數的多少,直接關繫到相關的宗教政策的規劃與制定。 而如今,關於中國基督徒人數的說法,從2000萬到1億3千萬都有,差距如此之大,令人詫異。 本周繼續問答,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主席,傅先偉長老。
記者:現在有幾個數字,有人告訴我們說是兩千五百萬,有人說是六七百萬,還有提到了說是一億三千萬人,到底應該說是多少人? 嘉賓:現在有的人拿數字在說事,他所以說一億三千萬,他是希望認為基督教能改造中國,他要誇大基督徒的人數,但是我,我們基督教是一個組織機構上很嚴密的宗教,每一個基督徒他都是受過洗禮的,教堂裡面都有他名冊的,大概現在有兩千八百萬左右。 記者:就是說在家庭教會的也包括在我們受洗,登記在冊在內的。 嘉賓:不,沒有,沒有,應該講我們還沒有聯繫上,沒有聯繫上,但是不管怎麼樣,一億三千萬是別有用心地誇大,不是一般的誇大。 記者:家庭教會的人數會不會跟我們三自教會的登記在案的這個基督教徒的人數是差不多的,還是他們會比較多。 嘉賓:我覺得不會超過我們,你想想,一個登記的教會是公開的,你剛才說的那個所謂的家庭教會,其實我們把它稱為是私設的聚會點,你想它是隱蔽的,它哪來那麼多人啊。 嘉賓:我們基督徒,每到禮拜天,到處能看到基督徒在做禮拜, 記者:也就是說他們不會進教堂。 嘉賓:他們沒有進教堂。 記者:那他們受洗嗎? 嘉賓:受洗禮是一個非常非常莊嚴的,慎重的事情的,所以如果不是牧師,不是主教,不是長老,是不允許去主持這樣的禮儀的,我常常有時候聽說在一個什麼,一個賓館裡邊,在浴缸裡邊舉行,那這就太,太隨意了。 記者:在1949年的時候,大概只有七十萬的基督教徒,但現在登記在冊的已經有兩千八百萬,嗯,增長的速度非常之迅猛,您覺得原因在哪兒? 嘉賓:國家的這一種宗教信仰自由的這一種寬鬆,讓老百姓想要信基督教他敢於進教堂, 第二個原因當然也有改革開放以後西方的文化,西方的藝術,電影啊都進來了,好萊塢電影裡有很多都有宗教的內容,年輕人都接觸到這一類東西,那麼他們也有一種好奇心,想要了解了解,因此他們有的時候會到教堂裡邊來,來聽,聽聽牧師講什麼,有的人來了以後就走了,有的人來了以後就待下來了, 嘉賓:還有一種就是,人有困難的時候,有挫折的時候,他需要得到幫助, 記者:也有人說,因為基督教它有一個很大的動因,是因為基督徒本身有傳福音這個責任,所以也會不斷的去用福音,來請更多的人來相信,是不是這也是一個它會快速發展的一個很大的原因。 嘉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是我覺得更多的原因,我覺得是我們提倡基督徒,他的生活,他的言行要有改變, 記者:每一個信徒都是一個種子。 嘉賓:對,每一個信徒都是一個種子,你所總結的太好了。 (在採訪中,傅先偉告訴我,中國大陸目前有22所的神學院,但隨着基督教信徒的增加,目前中國基督教在發展過程中遇到的最大問題是,教學師資力量仍然不夠強。) 嘉賓:因為現在呢大量的老師全是我們自己神學院培養出來的,你也知道,這個人才的培養,通過自己的神學院培養出來的人,在自己的學校上課,那是不會達到一定的高度的,所以為什麼北京大學的老師給我講,我們北京大學培養出來的學生,不管是他研究生還是博士生,全部趕出去,到外面待了五年以後看你的表現,你再申請,回到我學校來做老師,這是有道理的。 記者:有人提到了,神學院的老師或者是同學,他本身跟其他院校的,大學,他其實是隔閡的,這是不是也是一個問題。 嘉賓:我們的神學教育,其他大學是國民教育,我們沒辦法融入到它們那個裡面去,所以我們現在正在想辦法,就是,一個辦法就是跟社會大學掛鈎,比如說我們金陵協和神學院, 它就在南京。它跟南京大學還有一定的歷史的淵源關係, 那麼我們正在思考能不能掛鈎,就讓它們的國民教育能夠對我們能夠有一些幫助,那麼讓我們的學生能夠兩方面的知識都能夠拿到 嘉賓:那麼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一個就是送到國外去培養。 記者:准許嗎? 嘉賓:這當然准許,現在宗教信仰自由,政府沒有任何限制,是吧,我們只要他通過我們的考試,我們有考試的,每年有一個,有一個出國留學考試。 記者:這個考試是指的學分上的考試還是思想教育上的過關? 嘉賓:不,所有,政治的,這個對國家大事也都了解啊,政治的,英語的,你出國留學英語要解決吧,神學的,這個文化,文學的,這個語文知識的等等都要考,考完以後符合我們出國留學條件的,我們就給他聯繫,聯繫國外的一些大學。 記者:是神學院還是大學。 嘉賓:有的是大學的神學院,有的是神學院。 記者:中國基督教協會的會長高峰,他在今年的兩會的時候也說了一段話,他說,目前基督教人才缺乏,特別是合格的教職人員的中高層的人,中高端的人才的不足。 嘉賓:對。 記者:這會造成的是抵禦外來勢力滲透的形勢會比較嚴峻,怎麼理解他這段話?有哪一些外來的勢力的滲透? 嘉賓:因為我們培養的人少,所以我們教會的,去帶領信徒的牧師就少。 嘉賓:用我們基督教的話講,我們基督徒都是上帝的羊,就沒有牧羊人的羊,沒有牧羊人的羊常常會受到狼的攻擊,這裡邊就包括比如說他們在我們這裡辦野地神學院。 記者:那麼野地神學院的師資哪裡來? 嘉賓:他們從海外帶進來啊,而這一種神學院的它的神學思想,又是特保守的,又跟我們神學思想建設是相悖的,是吧,所以給我們帶來很多,很多的困難,所以高牧(師)會講,滲透很嚴峻。 基督教在農村發展 2014年的5月28日,在山東招遠市的一家快餐店內,兩男四女6個人將一名女子毆打倒地,他們嘴裡高喊着“邪靈”、“惡魔”、“永世不得超生”,用拖把猛擊女子的身體,用腳猛踹女子的頭部,最終導致該女子的死亡。案件發生之後,如此血腥暴力的行為引起了全國震驚,後經警方調查,這六名男女都是所謂的“全能神”教的信徒,他們對犯罪行為供認不諱,並且沒有絲毫的悔意。 “全能神”的教義是引用和曲解基督教的《聖經》而來,宣揚“世界末日論”,在1995年時,就被認定為邪教組織。而在中國政府明確認定的14個邪教組織當中,竟然有12個是打着基督教的牌子,從事非法活動。 嘉賓:農村缺乏傳道人,沒有人帶領,但是呢他們確實也有這種迫切的,想要聽到福音的這一種期望,那麼常常就會把那些民間信仰的這一種習俗把它帶到,帶到基督教裡邊來, 比如說就拿《聖經》來講,覺得我如果頭疼了,我把《聖經》當枕頭睡一晚上,第二天頭就不疼了,有,農村有這樣的信徒,是吧,就他基本上就把這種民間的,迷信的就糅合到基督教,因此,農村教會往往會產生異端,邪教,你像東方閃電,全能神,就是這種信仰的背景而產生的。 記者:我們在您的辦公室也看到這個。 嘉賓:對。 記者:您也在關注這個問題,像全能神不是基督教,這是我們發出來的。 嘉賓:對,對。 記者:全能神教這個問題,還包括了我們看到很多這種邪教,它打的是基督教的名義,為什麼基督教比較容易被打這樣子的名義? 嘉賓:基督教是一個最自由的宗教,任何人都可以解釋《聖經》,其他教不太有,你比如說伊斯蘭教,你不是阿訇,是不能講經的,任何一個伊斯蘭教都很明白的,天主教你不要說只能是主教、神父上台,而且我了解天主教,國外的天主教的主教跑到中國來,他也不上你的(聖台),他們天主教有規定的,就是只有這個教區的主教,這個教區的神父才能上,這個教區的教堂的聖台講道, 記者:那你告訴我們一般的觀眾,怎麽樣去辨別真的基督教跟邪教? 嘉賓:一般來講,把自己稱為是神的,上升到上帝的這個角度的,這個一般都是邪教。 作為我們基督教來講,沒有一個人能夠把自己,因為我們這唯一的就是敬拜上帝,不敬拜任何(別的),是吧?這是一個。第二個攻擊《聖經》,貶低《聖經》,或者是歪曲《聖經》,所以我們為什麼要號召每一個基督徒你除了禮拜天要到禮拜堂聽道以外,你要好好的讀《聖經》,就這個道理,雖然牧師給你講了,你也得想想牧師講的對還是錯?他這樣解釋是完全的呢?還是不完全的? 我們專門最近出版了一本從美國引進,就是上面是經文,底下很大段的是解釋呢?就是讓每一個人都通過自己學,來更好的來理解《聖經》,這樣就能夠辨別他對《聖經》的解釋是歪曲的,是謬論的第三個斂財,這個世界末日到了,上帝要來了,你把你家裡的所有的東西都捐出來,傾家蕩產,甚至於在福建,東方閃電,把幾個私營企業家騙的了,把他整個企業都賣掉,把錢都捐給他,從此這個家庭就沒辦法生活, 在關於中國基督教的資料中,“三自教會”與“家庭教會”這兩個詞總是作為一組相對的概念,被經常提及。然而傅先偉在採訪中表示,其實這種提法並不準確,甚至是錯誤的。 嘉賓:這個家庭教會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親戚朋友大家坐在一起讀經論道,那麼今天是這家親戚他買點菜燒飯,有一點點像聯誼的性質,但是又讀經論道,家庭教會政府是允許的,因為它是不用登記的,它沒有捐款的,它沒有一個組織框架的,它今天哪一家發起了,到我家裡來,就去了,明天哪一家親戚說,那個二姨說到她家裡來就去了,明天三姨說到我家裡來,就去了。這個可以的,不是不可以,這也就體現我們現在的宗教信仰是特別自由的,如果說是不是親戚朋友這麼20個人以下的,我們就不叫它家庭教會,這就叫私設聚會點,它沒有經過登記,但是又跟我們的教會的模式相近的,又是有傳教人講道的,有人講道的,又有一個組織架構的,又有捐款的,有捐款收入的等等,而且它的組織有的時候也蠻龐大的,有十幾個人,六七個人這麼一個組織機構,這個聚會點,那為什麼叫私設呢?就沒有經過政府批准,那像我們這個呢,就是批準的。 嘉賓:其實這個“三自教會”這個名稱是沒有貶義的,但是有的人就是帶着貶義的來喊你“三自教會”,因為上帝是教會的元首,那怎麼是“三自”?那他給你加一個“三自教會”,就“三自”成了教會的元首,那就不是你沒有信仰,是吧? 記者:理解。 宗教扶貧、個人 在經歷了長達10年的調研和起草之後,被喻為是“開門立法”典範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慈善法》的立法工作,可謂是“一朝提速”,草案在2015年10月和12月先後兩次提請第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並最終在2016年的3月16日,在十二屆全國人大的全體會議上表決通過。 現代意義上的公益慈善事業與宗教關繫緊密,要麼是起源於宗教,要麼就是深受宗教的影響。但是,在《慈善法》當中並沒有關於宗教慈善的專門條款,也沒有直接表述促進發揮宗教界在公益慈善方面優勢作用的內容。有學者就認為,雖然有了《慈善法》,但是仍然需要營造宗教界積極參與、廣泛開展公益慈善事業的氛圍,要為宗教公益慈善事業“脫敏”。 記者:其實你也提到,就教會或者基督教也應該要賦予一定的責任和力量,你怎麼體會?你怎麼去做? 嘉賓:我覺得教會它最大的就是愛,基督徒信仰你最要實踐的也是如何把你的愛心用你行為表達出來,因此,參與扶貧、濟困、助殘,照顧孤兒,敬老這都是基督教應該做的,事實上基督教傳統上也就做這類事,我就說了,對傳教士要一分(為二),要客觀地進行評價, 過去1949年以前教會也辦了很多敬老院,孤兒院等等這一類的,我們現在要把它恢復起來。 1949年以後,教會的經濟力量比較弱,我們沒有辦法做,現在國家的經濟發展了,我們教會的經濟也在發展,我們有能力去做這一類事情,因此我們現在單單敬老院我們就辦了很多很多,都是我們教會辦的,我們還辦了一些孤兒院,跟醫療的有關的,比如說自閉症兒童的康復中心,這是要有愛心,要很專心的,要真的愛這個孩子,你才能做這個輔導員,不然的話,你只是為了錢,那你根本別幹這個事情, 記者:那就像您說的,現在對於我們服務的對象,或者送愛心的對象,是不是已經擴展到無論是不是基督徒? 嘉賓:對的,我們要求不分信仰,也不分民族,任何人只要他需要,都應該對他服務,我們還提倡,我們要去做別人不願意做的這些社會慈善。 記者:比如說? 嘉賓:做戒毒啊,做艾滋病防治啊,做這些就是社會上沒有想到的,或者是沒有這個精力去做的,或者是投資大,產出小,效果少的,這一類的我們基督教去做,我們不是為了名,也不為了利,也不為了達到或者什麼目的,就是為了要通過這樣的事情來體現我們是一個愛的宗教。 隨訪 記者:您幫多少人洗過禮記得嗎? 嘉賓:我已經很多了,我不止在這個教堂。 記者:那有看過這個小嬰兒受洗。 嘉賓:有,這嬰兒洗,過去呢教會裡面也不是所有的教會宗派,都實行嬰兒洗的,但聖公會是有這個傳統的,就是很小的時候是父母的意願,希望它能夠從小就在上帝的照顧之下 傅先偉出生在一個基督教家庭,從5歲開始,每當禮拜天父母去教堂禮拜的時候,他便在教堂裡面上主日學,並且在15歲的時候,接受洗禮,正式成為一名基督徒。 記者:家庭的成員的信仰對於基督徒來說,有多大的影響? 嘉賓:有影響,有好的影響,也有壞的影響。 記者:比如說? 嘉賓:就要看家庭成員,你的父母,你的祖父母,如果都是基督徒的話,就他們的表現,生活中間,鄰里之間,工作單位中間的表現會影響到你對基督教的信仰。因為基督教講要寬容,要有愛心,要誠信,工作要認真,要積極,如果我父親母親當時都是吊兒郎當的,那我就會覺得這個基督教信仰嘴巴講的跟做的是假的,我小時候還聽到過一個例子,有一個師母,就是牧師的太太,有個師母在牧師講道的時候,禮拜天做禮拜,牧師講道的時候講到一半他太太拿着一個被子捆了一下以後,在他的講台上一放,你就睡在禮拜堂吧,就說明他家庭關係沒處理好,也許他對他的太太沒有愛心,沒有關懷,所以他太太會做出這麼極端的事情,我也接觸過不少像美國的,包括我在新加坡接觸的一些牧師的孩子不是基督徒,他們也很痛苦,但是我在想這很可能跟他本身的 記者:有原因。 嘉賓:自己的言行實踐,信仰的實踐,所以為什麼我們現在總是強調基督徒必須要,要注意你的信仰的實踐,把你的信仰的東西,通過你的言行把它實踐出來,我們覺得這是最好的傳福音的手段,比你到馬路上,拿着大喇叭喊,信耶穌得永生要好得多。 記者:您有孩子嗎? 嘉賓:有啊! 記者:他們是基督徒嗎? 嘉賓:是基督徒啊!你這樣來檢驗我。 快問快答 記者:您如何理解信仰的力量? 嘉賓:信仰的力量可以給你帶來,帶來的積極人生,可以帶來幸福,可以帶來追求,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去克服困難,當你遇到挫折的時候,可以樹立信心,當你身體有病痛的時候,可以去正確地面對,甚至於面對死亡。 記者:您認為宗教又可以帶給人們什麼力量? 嘉賓:希望能夠得到心理的調適,精神的安慰。 記者:您怎麼看待或怎麼理解宗教領袖? 嘉賓:宗教領袖應該講他在信仰上,要有純正的信仰。第二個他在生活上,要很能夠自律,社會生活、家庭生活各個方方面面都能夠自律。第三上我覺得作為一個宗教領袖,當然我自己沒做到,我覺得應該有很好的文化的底蘊,為什麼我們今天在推進神學思想建設時候,我們常常有力不從心的這種感覺,就是我們跟老一輩比,我們在這一方面我們有很大的差距。 記者:在你心目中,你對於中國基督教的未來最大的期許是什麼? 嘉賓:未來我希望能夠,把中國基督教建設成一個和諧健康發展的中國基督教,也希望把中國基督教中國化,能夠真正地實現,讓基督教能夠成為中國基督教,讓中國的廣大民眾都能夠認同、理解基督教,從而讓基督教能夠在這個大地上發揮它更好的積極的作用。 記者:謝謝主席接受我們的採訪。 [責任編輯:肖群萍 PN060] (原文出處鏈接:http://news.ifeng.com/a/20160527/48863101_0.s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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