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紅顏 1
作者: 若雲
序
作者是懷著感恩的心，編了這一虛構故事或曰小說。以感恩家庭的溫暖、感恩鄉親的關愛、感恩故鄉一草一木一湖一溪的施捨、感恩一生坎坷旅途中巧遇的知已紅顏、感恩偶遇又別的麗人娥眉、感恩老師的教誨、感恩一字之師的墨客文人。 曾有一仙子送作者一首小詩，名曰《少女心音》，特錄如下：
一身青春味，失去才知貴；
無奈回不來，叫我一生悔！
再強調一下，故事純屬胡編亂造，非真人真事。若有雷同，純屬巧合，敬請看官別自套其中。
又序 陽陽最喜歡陪爸爸喝酒，平時讓生活壓得緊鎖的眉頭，只有此時才能舒展開來。媽媽會炒一些花生米或黃豆，煎兩個荷包蛋或幾條小魚蝦，或拿出只有春節才做的油炸豬骨頭，那是最香最美的佳餚，又脆又香滿口冒油；有時還會切一個自醃的咸雞蛋或買來的皮蛋或金黃色豆腐乾。若實在沒東西，也會弄一點醃製的羅卜干豆腐之類的。什麽菜都行，每次都喝得眉開眼笑十分健談。
有一次，爸爸問陽陽：
“你知道你為什麽會想家？”記得讀初中時，陽陽第一次住校，一到夕陽西下，就朝著家的方向哭。真還從沒想過為什麽！爸爸說：
“那是因為你的包衣（胎盤）罐子埋在老家。”陽陽問：
“我的罐子埋在哪裡？”爸爸有點神秘地帶著狡黠的笑容說：
“那是不能告訴你的，否則你偷偷去挖出來帶走了，你就再也不想家了。”爸爸繼續說：
“要知道，懷念家鄉，思戀故土，是人生的一道十分美麗的風景線。這一點你還不懂，等你長大，遠離故土後就明白了。”
陽陽好像記得有人說過，鄉愁是甜酸苦辣澀，而故鄉是山水畜物人。
第一章 青蔥歲月
一．少小無猜
丹丹背著書包，沿著城中大道，向江城中學走去。她穿著白襯衣和蘭色花裙，一路十分顯眼。到中學門口，房門老頭要看學生證，她從書包里拿出學生證給老頭，只見老頭彎腰看她裙內腿子，頓感噁心。沒等她說什麽，老頭竟問她：
“你穿褲子沒有？”真有點變態，她拿起學生證就直奔教室而去。
丹丹找到教室時，已有很多人了。這時不知誰說：
“坐好，班主任畢先生到！”燥動的教室頓時變得啞雀無聲。只見一位清瘦筆直，活像電線杆的老師，十分嚴肅地邁進教室。他的眼睛威嚴地來回橫掃幾遍，使得人人緊張肅坐，連大氣都不敢喘。可怕的幾妙鍾對視後，他講：
“聽著，現在排座位！”一桌陳耿李奇，。。。五桌江春華蘇丹雲，六桌張福，，，，”然後一聲“入座”，每個人乖乖就坐，雙手後扣。接著，畢老師宣布班級領導：
“班長陳耿，”只見一桌頭位學生立即站起來向全班致意。
“班級學習委員，江春華，”全班看來看去找不到此人。畢老師指著陽陽：
“站起來！”陽陽站起，低頭向全班致意，全班一片噓噓聲。
“安靜！請安靜！”老師十分生氣地喊著：
“你們應該知道，他是二十一所初一數學和語文比賽第一名！”畢老師拍拍桌子繼續說：
“文藝委員是，蘇丹雲 ！”沒想到的是，陽陽同桌的女孩站起來，前後看了一下，便召來一片歡呼聲。這使陽陽感到十分喪氣和不服，但又無可奈何。
再下來，便是班長講話：
“我一定聽班主任畢先生的話，做好班主任與全班同學的聯絡員。和全班同學一起努力學習，天天向上。” 接著畢老師訓話：
“中學是人生最美好的年華，沒有煩惱，沒有憂傷。只有讀書，讀書，再讀書！等到初高中畢業後，懷著一身青春朝氣，雄赳糾，氣昂昂地進入不同專業學府，或匯入波蘭壯闊的社會洪流。同學們，絢麗多彩的明天在等著你們，努力吧！” 最後文藝委員丹丹，輕盈地走上講台，唱了一首歌：“小燕子，穿花衣····”。聲音脆嫩，宛轉悠揚，節奏活潑明快，博得全班一片掌聲。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同學們呼叫著。連畢老師都難得地笑了，高興地說：
“好吧，蘇丹雲，再唱一首。”丹丹很有禮貌的向大家鞠了一恭說：
“我再給大家唱支蘇聯歌曲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深夜花園裡，四周靜悄悄。。。”老師和同學們在悠美的歌聲中送走了初二的第一天。
對陽陽來說，第一天是在甜少酸多的氣氛中結束的。第二天，陽陽到畢老師辦公室，要求換座位。
”什麽理由？” 畢老師滿不在乎地問。
“說不清， 就是不舒服。” 陽陽說。
“昨天我宣布的，都是學校決定，誰都不能更改，這是紀律！“ 班主任靜靜地說。
就這樣，陽陽十分不情願地和丹丹坐在一起。雖然全班一半多人來自農村，但陽陽也實在太窮酸，農曆八月仍然穿著一件棉紗紡織的粗布染色的黑布卦，還是手縫編織的布扣子，可謂客家的傳統布排扣黑卦子。更叫人不順眼的是，一條長到腳跟的，顯然是用大人舊褲手工改制的褲子，又寬又大極不合身。再加上那特殊年代，營養不良和乾瘦身材，誰都瞧不太起他。更何況一位那麽漂亮的城裡小姐坐在同桌，讓陽陽備感難受。
不知為了什麽，陽陽起初不理解丹丹，但始終沒有任何機會或意念想解釋清楚。丹丹想知道，陽陽在想什麽，但又不知從何問起。
年終考試結束，陽陽數理化考試不僅全班第一，而且在全年級六個班也是第一名，語文第三，地理，歷史第二，這一結果立刻改變了陽陽的周圍環境。此時，第一個向他表示祝賀的竟然是丹丹！這是陽陽第一次，接受丹丹的好意，這時的丹丹，也十分欣慰地笑了。
初三學年開始了。 最令人興奮的是，年終二十八所重點中學，數理化徑走比賽。初二學期結束，陽陽要回家參加夏季農忙勞動。於是他在房間裡，打包收拾行李。突然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把他驚得呆立在那兒。原來站在面前的是，經過精心打扮，十分青春美麗的丹丹，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你沒想到吧？”丹丹歪著頭看著他。
“。。。。” 陽陽。
“你有時間跟我出去一會兒嗎？”丹丹。
“。。。。” 陽陽。
“不會超過一小時。”丹丹耐心地解釋。
“我明天要回家。”陽陽。
“我說是現在，不是明天！”丹丹。
“哦，好，我穿件衣服。”陽陽。
“你已經穿了。”丹丹忍住笑。
“哦。。。，”陽陽。
他跟著她走在大街上，總覺得彆扭，他光著腳，穿黑布卦，再加改的大人褲，最多高過她肩膀一點點。她白淨高挑，花襯衫，白襪子配淡黃色皮鞋。
“抬頭，站直!”丹丹突然回頭拉著陽陽的手。
“去哪兒，我沒時間。” 陽陽有點不耐煩。
“去江邊碼頭游泳！” 丹丹。
“真的？”陽陽有點不想信。
“為什麽不是？”丹丹。
“你會？” 陽陽。
“當然！“ 丹丹似乎第一次感覺到，他的情緒開始變暖！
清江水潔透亮，二岸花紅柳綠，對面是白色沙灘。碼頭上的花崗岩階梯延伸至水中，岸旁石階上幾個妙齡少婦正在搓洗衣服。十幾個男女小孩正戲鬧於水中。 沒等丹丹明白過來， 陽陽已跳入水中，潛水，仰游，蛙泳，與水溶為一體。丹丹坐在石板上，靜靜地看著陽陽的泳姿。啊！第一次看見他如此自信！愉快！
“你也游吧！”突然陽陽在水下叫丹丹。
”噢，我忘了是我邀你來游泳的。好，我馬上就來！” 丹丹顯然是經常來的，她很快消失在巨石後面。 一會兒，似維納斯仙女般的身影躍入清波，上下翻騰輕游慢泳，真是雪膚浮綠水，秀髮戲青波。 陽陽不敢靠近她。他開始仰泳，眼望碧空盡，背臥千里江，游游然不知身居何處，今夕何夕！突然似一束流光飛逝，又像是一片白影潛來，陽陽潛底仰望，原來是一小孩惡作劇，向我游來又向她衝去。為躲小孩，她一轉身向陽陽迎面飛逝而來，陽陽急浮水面，丹丹卻轉身潛水而去，如白雲似幻影消失在蕩漾碧波中，難尋蹤跡。
三天後，是星期六，丹丹約陽陽去看電影，那時一張票兩毛錢，實在太貴。再者陽陽對電影沒興趣，總覺得那是小滑頭編故事弄鈔票，但丹丹就認為，是人生一種浪漫或說一種精神食糧。要知道，那時兩毛錢可到飯館吃上一大碗豬肉蓋澆面，而陽陽每頓只有三兩米飯。而丹丹認為，物質生活再苦，也要爭取一點精神享受。當晚看的是二個電影，前一個是《地雷戰>，第二個是《柳堡的故事》。 丹丹看得很來勁，陽陽靠著她肩膀想睡覺，實在沒法，丹丹讓陽陽斜臥在她腿上，一會兒就睡著了。
徑走比賽終於到了。全區共二十八所重點中學，每一中學參賽三名。數學（包括代數幾何），物理和化學各一名。第一輪，數學物理化學各二十八人參賽，三十分鐘走完300米，做完十五題後，放在終點的桌上。每科勝出三名，三科9名。第二輪，參賽9名，再徑走 300米， 三十分鐘內做十五道數理化混合題。最後勝出三名：第一，第二和第三名。陽陽獲得第一名。
初高中部（從初一到高三的完全中學）總結大會上，校長專門把陽陽介紹給大家，並要全校同學向他學習。丹丹十分興奮，陽陽不僅長高長胖了，穿的是丹丹送給他，十分合身的淡蘭色褲子，這是陽陽一生中第一次穿新褲子。以後，有不少同學不叫他江春華，而是叫他“學習王”。這一稱號不僅傳遍全校，也回到了他的家鄉。
全班四十八人，只有三個女生。一天，丹丹提議，全班去南郊看梨花。由女生芳芳帶大家去，走了近一小時才到。芳芳介紹說，此地有近萬株梨花樹。幾個調皮學生爬到一棵高齡大樹上，一片梨花盡收眼底，有人突然喊道：
“忽如昨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芳芳說：
“那是講雪。”那男孩說，我的“昨夜”是這裡，弄得大家語塞。
到了秋季，芳芳又領陽陽丹丹等十幾人來此處。我的天呀！滿地都是梨子，而且吃起來特別解渴，又嫩又甜又脆，芳芳說：
“大家隨便吃不要錢，但不能摘樹上的。”她說這叫“風吹梨”，特別好吃。丹丹有點調皮，狡黠地問芳芳能吃一個樹上的，芳芳說不行！然後丹丹用地上三個梨子，往樹上梨子稠密處一撒，幾十個梨子乒乒乓乓地落在地上。大家都搶著去拾這些梨子。芳芳笑著說：
“這是不要錢的風吹梨”。一下子十幾雙眼楮投向芳芳，情不自禁的說：
“芳芳，你真美！”。
芳芳確實很漂亮，一次在飯廳吃飯，正好陽陽和芳芳在一條桌上。陽陽問芳芳：
“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也要吃飯？”芳芳滿臉紅暈轉向丹丹：
“你說呢？”丹丹看了一眼陽陽說：
“過幾天，我再告訴你！”
這風吹梨卻是好吃。可是，陽陽和男同學，回到學校水瀉不止，一次接一次，連褲子都提不起來。二次都一樣，到第三天才結束腹瀉。陽陽問丹丹和芳芳：
“你們有沒有腹瀉病？”芳芳笑著說：
“這不是腹瀉病，是貪饞病，”陽陽自認倒霉地離開了。
歲月飛逝，又到年關。深冬氣爽，風清月明。一日，丹丹邀陽陽去吃“魚丸”，那是江城的一道風景。每晚日落西山，夕陽退盡，華燈初上。在東西主街上，到處都是“擔擔”，一頭為爐灶，一頭為半成品食材。現燒現賣，而“魚丸”是陽陽最愛。賣魚丸老漢，會拿個乾淨小碗，放點新鮮蔥花和醬油鮮魚汁，加點預先炸好的蔥花油在碗裡。然後放五個晶瑩透亮的丸子，再舀一勺原汁魚湯。五分錢一小碗，送到面前，熱氣騰騰，清香撲鼻。丸子很有彈勁，湯也十分鮮美。可是對陽陽來說，那是“天上的月亮”，沒錢！陽陽也不知道，為什麽城裡人比鄉下人有錢。丹丹買了三碗，丹丹才吃了二個丸子，陽陽已吃掉一碗。丹丹說：
“那碗也是你的。”不到二秒也被陽陽吃完了，丹丹還在慢慢地喝湯。
轉眼冬去春來，萬物復甦，遍野生機。丹丹請陽陽到她家玩，這可為難陽陽了。一年來，除了宿舍和教室，他從來沒去過任何人家。陽陽近乎於哀求的聲音說：
“丹丹，我不去可以嗎？”這是他第一次拒絕她的要求！
丹丹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可以不到我家，但是否可以一起到清江碼頭坐一會兒，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你喜歡我嗎?” 來到清江碼頭，丹丹問，
“當然。”陽陽顯得很陽光。
“你比我小六個月，我能當你的姐姐嗎?” 丹丹。
“。。。” 陽陽。
“怎麽啦！”丹丹。
“好的，但是怎麽跟同學說，還有畢老師？”陽陽。
”我有辦法，“丹丹。
”你決定。“ 陽陽。 ”明天你到我家。“丹丹胸有成竹地說。
第二天，丹丹早早來宿舍，帶陽陽去她家。丹丹的家在西城中段，十分漂亮。她家隔壁是醫院，另側鄰街。丹丹媽，清秀的臉上配戴一副眼鏡，聽說還是一名正規醫學院畢業的醫生。丹丹的爸爸很嚴肅，是部隊幹部。陽陽實在窮，只帶了包地瓜干作為禮物。穿的褲子也是丹丹買的，黑色卦衫已穿了二年。唯一不一樣的是人長高了，幾乎到丹丹的耳朵上方，這讓丹丹特別高興。
晚餐十分豐盛，六菜二湯。結拜姐弟儀式嚴肅認真。陽陽十分緊張和有點“自卑”，他這自卑有點說不清的味道。既要承認人家一切是如此“豪華富有”，但又不是十分貼切，陽陽總覺得，這只是現在而不是未來。丹丹來回忙碌，總怕她家人有不禮貌和看輕陽陽的行為。最後是丹丹牽著陽陽的手，拜見爸媽，說出雙方願意結為姐弟。但丹丹爸希望能補交陽陽的生辰八字，同時要丹丹去陽陽家，拜見他父母後，才算手續完備。最後丹丹拿出新換口袋的地瓜干，每人只給一塊，然後說；
“剩下的留給我自己吃。”轉身跳進臥室，把它放在她的床頭。
丹丹選擇了春天。萬里晴空，涼風息息，路旁花草隨風飛舞，風情萬種。丹丹穿著十分得體貼切，白色襯衫，彩裙，白襪配黑皮鞋，從縣城到陽陽家約八十華里。沒有汽車，也沒有自行車道，只能走路，但丹丹認為沒問題。
迎著初升朝陽，望著青山綠水，時而傍著清江，時而穿越峽谷。走著走著，陽陽發現，丹丹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腳卻有點不對勁。陽陽告訴丹丹，再走十分鐘，就到了十分優美的清江灣，可丹丹想就地休息一下。當他們坐下，丹丹叫陽陽幫她脫鞋和襪，只見丹丹兩腳都起泡了。一旦泡破便會感染，陽陽立即想到要去找牛車。丹丹問陽陽還有多遠？陽陽說：
”我們才走了十里，還有七十里！”所以回城容易，到陽陽家就難了。可丹丹執意要去陽陽家，同時要求找個衛生所挑泡包紮。
“姐，我光腳走路十幾年也不起泡，你怎麽不到四十分鐘就起泡？” 陽陽覺得奇怪，突然問道。
“春華，你叫我什麽？” 丹丹興奮地問。
“姐。”陽陽又有點似乎不太適應，低著頭說。
“以後，你叫我丹姐，我叫你小弟，行嗎？”丹丹說。
“好的”陽陽看著丹姐，有點擔心地說：
“你等在此地，我去找牛車和衛生所。”
休息片刻後，陽陽扶著丹丹來到一個村衛生所，簡單處理後，終於找到牛車，順利到達陽陽家。陽陽的爸媽見到丹丹這漂亮可愛的城裡姑娘，高興得合不攏嘴。
“牛車的事，” 陽陽爸說：“明天我送回去吧，不要錢。”
陽陽到了家，又犯愁住哪兒，全家八口人只有三個臥室，父母小妹一間，奶奶小弟一間，嫂子其餘人一間。
同時有三處“洗澡間”也不適合丹丹。為此，陽陽帶著丹丹，看了三間又小又暗的臥室。還看了洗澡處：一個是在廚房北牆根，只有一塊平板石頭，周圍沒有任何牆板；另一處是牛柵里，也是在一塊花崗岩石板上，前後左右無任何遮蓋物；最後一處在豬圈內，只有石板一塊，其它空空無也。
“那你們怎麽洗澡？”丹丹問。 “天黑後。”陽陽。
“萬一有壞人！”丹丹。
“從來沒有！”陽陽。
“萬一有人偷看？”丹丹。
“從來沒有！”陽陽。
“你怎麽知道？”丹丹。
“唔。。。”陽陽。
“你回來住哪裡？”丹丹。
“我和嫂子睡。” 陽陽。
“你哥哥在家呢？”丹丹。
“跟我奶奶睡。”陽陽。
“明天要認親儀式，今晚如何睡？”丹丹。
“我爸會安排！”陽陽有點內疚，又有點不耐煩。
一會，爸媽奶奶弟妹都來了，歡聚一堂。丹丹真是鶴立雞群，不僅全家人，甚至全村人都刮目相看。最後爸爸宣布決定，住鎮上旅館，預訂了二個房間。但嫂子不同意，她說：
“我們三人睡在一起，可省下十多元，用來明天舉行認親議式。”丹丹問陽陽：
“你說行嗎？”陽陽很不高興地說：
“我跟奶奶，我睡腳頭。跟嫂子我也睡腳頭，全是聞臭腳丫，今天又要聞你們的臭腳丫了。”丹丹問：
“你還委屈？！”陽陽說：
“我走了。”丹丹望著陽陽的背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二小時後，陽陽回家，用自行車把丹丹帶到當地唯一的小學（四到六年級）。當陽陽扶著丹丹到學校大門時，只見一位豐滿而白皙，矜持而端莊的女性，十分熱情地迎接他們。丹丹萬分驚訝和希奇，甚至有點不可思議，能在這麽偏僻貧窮的地方，見到如此青春亮麗的“貴”人。
“這是我師娘尹老師，” 陽陽跟丹丹說，又轉向老師：
“她是我姐丹丹。”
“歡迎你們來我們學校。” 尹老師笑起來十分好看。 “謝謝老師。”丹丹。 “今天吃在這裡，睡在這裡。” 陽陽有點得意。
“真麻煩老師。” 丹丹邊說邊隨老師走進“新家”。老師房間較大，看得出來，是臥房也是辦公室。靠里牆擺著一張雙人床，掛著淡藍色的蚊帳。靠門右側擺著一架老式鋼琴，左邊是辦公桌。桌上有二盞煤油燈。水泥地，木板牆，收拾得十分整潔。廁所和廚房在外面，大家共用。
“今晚只能湊合著睡在一起，明天我會叫另一老師回家，這樣我們就有兩間房子了。”
二． 美食故里
丹丹很興奮，睡不著，要陽陽介紹，有什麽好玩和好吃的。陽陽說：
“這幾天都在這兒玩，自然會看到山青水秀，品嘗鄉土特產。好吃的就多了，最有名的是七碗，七干，六粄，六炸，三酒。”
丹丹說：“你說慢一點，什麽七碗？”
“七碗是：白斬黃雞，蘑菇炒牛筋，白燒三層樓，紅煎醬扣肉，香辣牛百葉，紅燉糯米大腸頭，百什咕嚕。七干是：牛肉乾，豬肉乾，豆腐乾，地瓜干，蘿蔔乾，竹筍乾，蘑菇干。六粄是：黃米粄，灰水粄，帶子粄（粉腸），老鼠粄，糍粑粄，薯粉粄。六炸是：油炸豆腐，油炸糕，油炸豬骨頭，油炸魚丸，油炸肉丸，油炸肚絲。三酒是：江米酒，糯米白，地瓜酒。
丹丹問：“這麽多好吃的，是怎麽做的？”陽陽回答說：
“都講太多，先跟你講二個，其它在集市上邊看邊吃邊說，好嗎？”
丹丹：“哪二個？”陽陽說：
“先講豆腐和米酒。我們這裡，豆腐製作過程是：首先，把黃豆浸泡在溫水裡過夜。第二天用石磨磨成白白的豆漿 （注意這豆漿加水煮開後就可以喝），然後加水放到大鍋里煮，邊煮邊加上一次做豆腐壓出來的，已發酵的水。這是技術關鍵，很多人不會，我爸是能手。即用大木勺，裝滿發酵豆腐水，一邊傾斜，隨著手的旋轉，豆腐水傾斜部位的勺口饅饅地，均勻地漂流入豆漿里。這時，你能看見很多白色“豆花”，在鍋里漂來漂去，等到全部豆漿都凝結成豆花時就立即停火。這火停得早為嫩豆腐，產量高；停得晚便成老豆腐，產豆腐少；停在恰到好處時為中豆腐，大家最喜歡，又好吃，出豆腐率又高。然後在旁邊放二，三個木頭方格，上面鋪一層特製白布，把豆花水舀到格內白布上。水濾到下面的盆內（注意此水發酵後可留下次做豆腐），豆花留在白布內。等到大部分水都濾光時，把四邊白布往上翻蓋在豆花上，在上面壓平板石塊，直到你喜歡的豆腐花與水份的比例合適為止。在鍋里叫豆腐花，壓一會成形的叫嫩豆腐；壓到又軟又富有彈性為中豆腐；壓幹了叫豆腐乾，可用一種野果子的汁把它染成金黃色，上面還可以扣上你印章，又好看，又可傳播你的名聲，這叫金黃豆腐乾；用五香調料一醃，就成了五香豆腐乾；冬天把豆腐放在外面，半夜結冰，一凍便成凍豆腐，和半肥半瘦的豬肉一起燉特別好吃，又香又筋道；豆腐壓成很薄的薄片，就是百葉或牛百葉或叫千張； 百葉切絲，就成了楊州最有名的乾絲；把千張捆成圓柱狀，經水煮或熏烤，便成了素雞。把豆腐放在溫熱處，讓黴菌長出長長的毛，然後加鹽和調料，也可上色，便成了各種各樣的豆腐乳。中豆腐用油一炸，就成了金黃色的油炸豆腐。小時候，媽媽夾一塊油炸豆腐，放在小碗裡，中間用筷子擢個洞，放點青蔥花兒，一點鹽和幾滴麻油一拌，吃起來白的嫩，黃的脆，油鹽青蔥特香。”
陽陽又說：“老家有句俗話，說豆腐加食油等於豬肉。聽老年人說，和尚不吃肉，他們吃的素魚，素牛，素雞，素羊和素驢，全是豆腐和油做的。所以，一個個和尚吃得肥頭大耳，沒完沒了地玩尼姑。弄膩了尼姑還跑到鄉下弄信女和寡婦，這些勁兒就是從油豆腐來的。信男信女送給菩薩的豆腐和點燈油，百分之九十都裝到這些下流貨肚皮里去了。這些和尚在嫖、騙、吃上的智商絕對超一流。只可惜多少信男信女，被騙了一輩子都還不知道。多少女信徒賣了肉體，還堅信是老天爺的恩寵。然而，我則認為，這種和尚還是少數，多數是好的。”丹丹提醒陽陽：
“你只講完做豆腐，還沒講如何做酒呢。”陽陽：
“好的，我給你講講做酒的過程：在我故鄉，家家都會制糯米酒，這技術是村民的智慧結晶。只可惜太窮，一年每家只能做二次。有的實在窮，就幾家把糯米合併起來做一次。首先，把糯米放到水裡泡一，二天，等米脹大後，裝到一個木製飯橧里大火蒸，這飯橧是圓柱形，是橡木或樟木製的，蓋和底是竹皮條編成的。橧底有孔，上面放濕布，布上放已賬大的糯米。鍋里蒸氣從孔里進入橧內，蒸好後，趁熱和磨成粉的酒餅拌均。然後放到酒缸里，壓得整齊光亮，中間挖個洞，再把缸放在“被窩”里，所謂“被窩”就是舊棉被，破布，或舊棉花包在酒缸外面，保溫七天左右，即可見有嫩黃的水，從糯米里流向中間的孔里，所謂酒釀丸子中的酒釀，就是這時剛發酵的酒“媽媽“，又香又甜，這甜不是糖漿紅糖或糖果的甜，是一種特殊的帶有醇香的甜。如果不饞不吃它，再過二周左右便成了糯米酒。這是原汁糯米酒，非常好喝，誰都喜歡，只有十幾度，這種酒比大名頂頂的紹興酒高級多了。除了糯米和酵母菌外，什麽附加劑都沒有，純之又純。有的喜歡高度數米酒，那就將這些米酒經過二，三次蒸餾，就成50或65度的白酒，這就是糯米白。喝了頭不痛，口不干，還有通筋絡活血，促進血液循環之效。” 丹丹聽陽陽說完，真有點饞了，問尹老師：
“你喝過沒有，是不是真那麽好喝？”尹老師說：
“我喝了不少學生送給我的酒，有的沒有春華說的那麽好喝，但他爸爸做的他說的還好喝。”丹丹又問：
“那我什麽時候能嘗到？”老師說：“明天晚上，，，”說著說著他們三人都睡著了。
三． 集市逛游
陽陽家地處於三縣交界處，五日一市十日一集，集市非常繁華熱鬧。第二天正好是集市，他們決定白天趕集，晚上舉行認親儀式。
集市包括上街，下街，中街。中街有二條，被一棵巨大的百年榕樹隔開。中下街轉彎處向外延伸為清江碼頭。集市人來自四面八方，各種買賣也十分繁雜。
他們一早起來，洗漱完畢，便朝渡口走去。沒等多久渡船已靠岸，船上的人們十分自覺地魚貫而下，上船的人排在一邊，由於只有一塊木板接台階與小船，她們不由自主地手牽手，慢慢步入船艙，船上幾乎所有的眼楮都投向他們。丹丹顯得有些羞澀不安，臉上不時地泛起淡淡紅暈。下船後，他們慢步在一片狹長的沙灘上。岸邊有幾棵龐大的朴子樹，凹凸不平，粗大壯實的地面樹根，向四周延伸二十幾米。幾個小孩在樹上，從一個枝條跳到另一樹枝上，十分驚險。師娘悄悄告訴丹丹，過去陽陽也是這樣。
大約十點左右，人越來越多，各種貨物擺在街道二旁，大人們忙著選購物品，一群群小孩在大人腳下竄來竄去。
“他們在干什麽？”丹丹看著小孩好奇地問。
“檢東西，”師娘說。
“檢什麽？”丹丹又問。
“什麽都有，如花生米，黃豆，粉條，粉絲，米粉，粉皮，白米，紅米，糯米，運氣好的還能檢到地瓜，芋頭等。總之上面賣什麽，地上就有什麽。” 陽陽解釋得十分細緻。
“我看貨物全裝在筐里或口袋裡，下面怎麽會有呢？”丹丹問得來勁。
“你看，”陽陽把丹丹拉到賣米粉處：
“賣者拿米粉，稱米粉。買者有時嫌多，有時說不夠。拿進拿出，還要包裝，都在空中操作，所以不時有米粉掉落地上。”丹丹開心地笑了，笑得又甜又美。
走著走著他們被雞鴨場吸住了。
“我要這隻雞。”衣著花悄的外來農婦說。
“好哩。”聲音拉很長，而且很好聽，又說：
“大嫂真有眼光，我的雞又好又便宜，五毛六分一斤。”嘴說手不停，只見他伸手入筐中一摸，輕輕一提，雞便二腳朝天掛在秤上。立刻告訴農婦：
“二斤四兩半，送你半兩，共一塊二毛六分錢。”這可把丹丹驚壞了，連師娘都覺得不可思議，不到一秒鐘，這是怎麽算出來的。
“這不奇怪，我爸比他算得還快。這裡一斤是十六兩，一下算出來也不容易。” 陽陽說。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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