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  4

“坐 十八路公共汽车，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了。门口有站岗的，里面青瓦红墙，周围树绿花红，十分静谧宜人。丹丹直接带阳阳到卧室，叮嘱阳阳，不能到别的房间。阳阳第一次知道房间有厕所，洗澡间，而且还有热水。反正又希奇，又好玩，又有点激动。阳阳说：

”我可以洗澡吗？“丹丹说可以，然后她进去准备好一会儿说：

”好了，去吧。“

阳阳进去，看见一个雪白的小水池，里面的水是温热的。阳阳泡在里面，蒸汽侥绕如仙境般。洗完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等了约莫一小时，丹丹才洗完，手抓着头发，一手推门出来。阳阳忍不住笑起来。丹丹看着他说：                                         

“笑什么呀？”

“姐跟我一样，去年在学校游泳，我脱光衣服向游泳池走去，池内外男女同学朝我喊‘快，快回去，快回去’！“起初惊奇，继而一摸没穿短裤。你看，你还没穿衣服就出来了。”

丹姐满脸绯红，咯咯地笑着说：

“你转过身去，把睡衣拿来，等我穿好，你再看姐。”

“好的。”阳阳边说边把睡衣遞给姐。

“好啦，我们坐在沙发上歇歇。”

这房子真像神仙住的。正门朝西，法式落地窗朝南。窗外有阳台，周边有铁制白色栏杆。阳台上有一张木制小桌，还有二条椅子，像是大家闺女住的。

丹姐见夜色渐浓，一轮弯月挂在瓦蓝瓦蓝的夜空，月光如水。随着南来的柔柔晚风，洗刷着空灵万物，天籁清明，大地清澈透亮，仿如雅雀无声的宁静白昼。他们就在阳台小桌上吃夜点。姐弟边吃边聊，浪漫而温馨。

    阳阳和丹丹在这漂亮的小房里，住了二夜，第三天送丹姐回校。临别前，丹姐又叮嘱一遍，要把芳芳接到海城来玩一次。同时又说，现在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你，一定要学会自立，学会料理自己。

    三．同窗飞琼

时光似箭，岁月如梭，转眼又是冬去春来。海城既古老又现代，既繁华又宁静，不愧是世界东方的一颗灿烂明珠。海城在秋风春雨的沐浴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挂满青支绿叶；街心岛上，各种花儿争相怒放；路上行人欢声笑语，丽人倩影往来穿梭，衣衫彩裙随风摇曳。构成一幅春城都市的绚丽水彩画。

大学第一年春季，各班都要到城医农场劳动一周。早晨晚上有校车接送。主要是挖地，松土，种菜等。由于平时读书繁忙，男同学间或女同学间有些交流，男女生就少有机会说话。所以，班主任付筠老师分四人一小组，二人为一小单位。一起劳动。阳阳和一名海城人，叫李静的女生为一单位。她长得颀长白净，听说能歌善舞。阳阳看她腿长，猜想她可能会跳舞。阳阳不会干农活，她更不会，所以做什么都比别人慢一些。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还是很累的。

中饭吃馒头，阳阳能吃二个，即四大两面。那时一斤十六两，叫小两；一斤十两，叫大两。李静能吃三个，旁边一个山东来的男生竟然一顿吃八个，也就是说，能吃一斤六两面粉做的馒头。还有一位山东的女生一顿吃五个。晚上吃本地产的泰国晶逻米饭，红烧猪肉和炸带鱼，个个吃得很开心。

下乡劳动的第二天晚上，举行农场文艺晚会，李静朗诵了一首自己写的小诗《活着》：

“活着是甜蜜与幸福，活着是痛苦与折磨。

活着是继往开来！只有活得艰辛，活得执着，才有未来！

未来是天堂与仙境，未来是人间与伊甸园，未来是温馨的爱情，未来是涓涓甘泉。

活着便有希望，活着便有梦想，人生是可以期待的。

然而，希望与机会永远只属于有所准备的人，只有他们才能在竞争与演变中升华益上！”

由于她的表情笑脸，由于她的简单舞蹈动作的配合，虽然每个人，不一定全部理解这小诗意境，但却引来了一片热烈掌声。阳阳也利用《火热的激情》的旋律，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唱了一支郑板桥的《咏松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它东西南北风。”还不错，也引来稀稀拉拉的掌声。最后，班上一位从不露落声色的同学，唱了一支《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他的嗓子比阳阳还要沙哑，但尾音很柔和，很动听，引来了一阵热烈掌声。

第二天早饭后，同学们又下地干农活，比较起来，她们干的基本上是轻活。挖地或挖水沟的重活，是另外七个男女生干。据说，他们因谈恋爱或看电影时去碰摸女生的男生。他们要干三个月重活。班主任告诉我们，要从他们身上吸取教训，还告诉大家，她们这这儿劳改三个月后将被开除，回原籍种地。她们在这儿干活，有一点像游街示众，杀鸡给猴看的味道。

离劳动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园林。那是清朝初期，一名探花的私人家宅。其南边是碧波荡漾的明月湖。每当晴日夜，华月当空，辉光四射，湖面如镜，水清见底。班主任说，周四去参观园林和游泳，周五回校。实际只劳动三天。

李静听说有玩，特别是游泳，很高兴。找到阳阳问：

“江春华，你喜欢游泳吗？”阳阳回答：

“当然，不过这么大的湖，据说也很深，最好傍晚去游，较好。”李静：

“为什么？”阳阳解释：

“因经一天太阳嗮，此时水温较高，不易受寒。”李又插嘴：

“还有呢？”阳阳觉得问得很奇怪，便说：

“在游之前要探探深浅，以选择区域。特别是水质干净，清澈见底，往往是你所见到的深浅，不是真的。若能先了解一下湖情，再游更安全。”李静又问：

“你带游泳裤没？”阳阳说：“我没有。”李静一下子脸上红晕阵阵，这句话使她想起，江春华忘了穿短裤去游泳的情景。阳阳不解：

“你怎么啦。”李静顺着说：

“没什么，你能陪我去买泳裤吗？”阳阳迟疑一会，说：

“行，走吧。”

他们走了好几条小街，才买了二条，一条男式，一条女式，颜色一样，款式也一样。回来时，李静脸又红起来了，阳阳看她飞红的脸，眼含秋水，清丽脱俗。但不知为什么脸红，看看自己，上下还是很整齐，没啥不妥之处。李静看着江春华迷茫的脸，把手伸向他：

“这是给你买的。”阳阳连声说：

“不，不，不，我知道你，虽然出身资。。。，但经济条件并不好。我不能花你的钱。”李静有点不高兴：

“我从来没有说，我有钱，但下午游泳，班里安排我们俩一起游，你总不能。。。，不能没有游泳裤。再说，你有钱时，可以还给我呀！”

吃过早饭二人一组，自由活动，先游玩圆林，后游泳。晚上八点，校车接他们回校。

这个圆林很大，正门进去，是非常开阔的人工湖，接连四条湾延曲折小河，绕着假山而去。湖上有一条很大的石桥，可通马车。过湖后，两侧各一个高脁亭阁，周围是假山，假洞，花草树木座落有序。四条小河之间，有十分小巧玲珑的木桥，亭桥和石桥。集江南园林景色于一身，秀丽悦目。再往前，便是十分华丽的楼房，一律是金黄色的琉璃瓦，红墙，赤柱。这些住房，客厅，卧室，有的二层，有的三层。彼此临接，高低相间，浑然一体，显得十分壮严，宏伟。这一大群建筑后面，是座秀丽而宽阔的后花园。各种荷花，池塘，流水，小亭，幽径，小桥，满布其中。阳阳觉得一点也不比《红楼梦》的“大观园”差。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随着花园后面的二扇大门一开，一片浩瀚无边的月明湖，展现在你的面前。一阵阵凉爽的南风吹过来，倍感心神愉悦。低头一看，更引人注目的是，全是花岗岩建造的大型码头。据介绍，三年前才开始维修整个圆林，并稍微扩建了码头，以供旅人游览。码头上停了二条二层楼的船。据说当年这探花的船，也是二层，又精致又豪华。

每月中旬，不管刮风下雨，探花都要游湖。他自己与妻妾，歌妓，舞女，在楼上，家人在楼下。遥想当年，须晴夜，皓月当空，银河闪灼，微风徐来，银波荡漾。风止浪平，万里湖面“表里俱澄澈。” 船上二楼，妻妾陪着探花，吃着山珍海味，喝着世间美酒。成群美女，莺歌燕舞。伴随着探花的醉眼朦胧，不知今夕何夕！夜雨来，探花在二楼，依红偎翠，浅尝慢斟。伶听着小雨嘀嗒嘀嗒地敲打船篷，欣赏那“白雨跳珠乱入船”的情景。抬醉眼，望湖面，水花四溅，和风细雨，如雾似烟，淅淅沥沥飘洒入船来。睡觉时，可能余兴末尽，也许还会问身旁小妾：“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全班同学游园归来，无一不为祖宗的高尚享受情趣而深感自豪。

大部分同学游完圆林，就去游泳。阳阳和李静等到太阳下山前才去。她们找一处小沙石滩，阳阳先下水，来回探游一遍，李静才下水。她游姿很优美，游技也娴熟。仰游，蛙游，潜水都游刃有余。她一会仰游，一会又潜于阳阳底下，一会儿又向阳阳冲来，逼得阳阳下潜躲避。有人说，青春少女喜欢男孩欣赏她们的玉体。李静平时喜欢穿短裤，但阳阳从末见过她，只穿一条小泳裤和小汗衫，全身雪白的肌肤，完全暴露在夕阳下。特别是，当她浮出水面，向阳阳游来时，那水花中的笑容，如秋水般的眼睛，加上几乎全裸的白得发亮的艳玉丽质，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风情。不仅如此，当阳阳蛙泳时，她会潜游于阳阳底下，面对面仰泳，时而会浮在他上面，面对面穿行而过，觉得脸脸相贴，体体相随，但又从末碰触。她这种高超技能，不知从哪学的。有人说她有四分之一西班牙人血统。她爷爷在香港与西班牙舞女生下她爸爸，爸爸回海城又与“百花门”的老板的漂亮女儿结婚，生下了李静。又有人说她很浪，但有时也很婉约，清纯。此时也许她正演示其撩人的浪的一面。

回校路上，阳阳对她说：

“你在水中特美，超白，全身像玉雕的一样，和平时看到的你，简直判若二人。”阳阳的话，正中她心怀。她知道自己长得标准，然而只有在水中，才能展示她那浪浪的激情。所以她说：

“我也觉得水中和平时，有如在舞台和生活中一样，水中有一种朦胧美。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块游泳，我家旁边有游泳池。”阳阳说：

“没有必要去花钱，在学校有室内，室外二个游泳池。何必到外面去？”李静停了一会，静静地说：

“不一样，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一周的劳动结束了。每人要写一篇心得体会，在班里朗读，还要评出冠，亚，季军。阳阳虽然什么奖也没拿到，但对这次活动，印象很深，终身难忘。

李静还义务参加舞蹈队教员，每周一次，去训练舞蹈队员跳舞。那里的男生，特别喜欢李静教舞蹈动作。她总是穿一条薄薄的粉白小短裤，几乎齐齐地扣在二腿最上端。她前伸，后仰，左旋，右拐，二条秀丽的腿，简直要把男生的心肺都勾走了。有一天班主任跟她说：

“你最好穿长裤，否则你不可以去了。”李静诉苦说：

”我没有钱买长裤，家里有二件，要留着冬天穿。”班主任听了也十分同情就说：

        ”好吧，你去，但教舞蹈时注意一下，别小资情调太浓。”李静不太明白什么叫小资情调，却频频点头，答应照做。

有一次，李静叫阳阳下午二点到教学楼，生化室去。阳阳到那里后，只见她在往试管里倒水。她说：

“真没想到，你真来了。”阳阳觉得奇怪：

“是你叫我来的，是吗？”她说：

“是呀，你等一下。”她把外套脱下，挂在椅子背后说：

“你站我背后，看我做试验。”阳阳一看，二个又挺又白大玉兔，只有一条几乎透明的小纱罩托着，贴身小衬衣前面也开着。她两只手在桌上，把一个试管的白色液倒到另试管中，摇一摇，由白变红。又用小管子吸一滴到第三管里的白色液体中，摇摇后，变成很漂亮的天蓝色。她笑眯眯地扬起头，问他：

“你看我做实验没有？”没等阳阳回答，忽听外面有点响声，立即把外衣穿上。一见是她朋友小晴，马上把外衣放回原处。笑着对小晴说：

“这男生真有点恶心。”说完咯咯地笑个不停。小晴拉着阳阳走出教室说：

 “你别计较，她人很好，有时会发神经病，”阳阳一本正经说：

“什么神经病？那得赶快治呀。”小晴无奈地推了阳阳一下：

“回宿舍去吧！怎么又多了个男神经。”

周六放电影，李静叫阳阳坐在一起。她穿的十分普通的短袖白衬衣和长花裙，看到电影男女主角谈情说爱时，她轻轻地拉拉阳阳的手，阳阳赶紧收回手说：

“我头晕，要回宿舍，你自己看，好吗？”李静坐着不动地说：

“要我送你回去吗？”他站起来边走边说：

“不要，我自己走。”躺在床上，那七个挖沟的男女生的形象像过电影一样，在阳阳脑子里打转转，挥之不去。但又想，这很可能是在显示她浪的一面，是很正常的，和挖沟男女生的行为完全不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几天，付筠老师找阳阳谈话：

“前天，有位女生告你，说你碰了她，还摸了她。我们开会研究过，大家一致认为你不属于这类人，不可能做这种事。告诉你的目的是，万一你听到流言蜚语时，不要奇怪。另外我们决定给她一个口头警告处分，由班长找她谈话。你有什么话要说吗？”阳阳摸不着头脑，望着付老师：

“这是怎么回事？谁会这样说我？”

“好了，我们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别问谁了，照常读书学习就是了，我还有事，我走了。”

望着付老师的背影，阳阳似乎发现些什么，又说不清楚，大学好像和中小学不太一样。

四．学生军训

        为了防修，反帝，准备打仗。学校抽调又红又专的医学生，轮留军训。第一批二十名，就有阳阳。青年学生跟无产阶级没有太大区别，说走就走。刚宣布名单，四十八小时内就把二十名学生送到某地机场的警卫连。连指导员安排他们到各班，与战士同吃，同住，同战斗。

每天五点起来跑步，然后吃早饭。炊事班把菜排在桌中间，菜之间有一盆一盆大米饭。二边一排整整齐齐，大小一致的中号磁白碗，全装满大米饭，每碗旁一双筷子。阳阳和战士们站队立正。哨子一吹，各就各位，狼吞虎咽，五分钟又一哨声，统统起身到原地排队。班长喊着：

“立正！”“向前看！”“向右转”“向前走”“唱歌！”然后十分整齐地唱起了“我是一个兵。。。”

阳阳觉得奇怪，连阳阳十五个人，每个人坐那个位置，都似乎训练过。阳阳是有班长拉着，坐在他旁边。哨声一响，有的正扒饭，有点正夹菜，有的刚端碗，但一切都轻轻放回原地，跑到外面排队。班长叫唱歌，又没有说什么歌，就异口同声“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这二天，阳阳是处于半饥饿状态。

班长是来自安徽，高个子，由于整天在酷阳下训练，脸手都很赤，很黑。他看样子很喜欢阳阳，经常在自由活动时间，和阳阳谈谈心，说说家乡什么的。他告诉阳阳：

“我是超期服役老兵，来自农村，父母都是几代种田人。”阳阳问：

“你结婚了没有？” 阳阳。

“没有。” 班长。
            “为什么要延期？” 阳阳。

“上级决定的，” 班长。

“你可提出，不延期回家吗？？阳阳。

“可以，但不能！” 班长。

“为什么？” 阳阳。

“一切要听上级安排。” 班长。

“可以提意见吗？” 阳阳。

“可以！但我不能这样做。” 班长。

“为什么？” 阳阳。

“你是学生，虽然我只比你大三岁，但我们的经历，差得很远。在这些事上，你想要改变命运，获得提升，你必须忘记自己，必须清空脑子，一切都绝对服从，一切都认认真真去做。别人能干的，你必须干好。别人怕脏怕累，你必须不怕。拼命干，哪怕大便，小便溅到嘴里也要咽下去。。。”阳阳插问道：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几个月，甚至几年，终有一天领导会发现你。一旦发现，就会信任你，培养你，提拔你当排长，连长。。。”阳阳看着老实巴交的班长笑了：

“班长，你这样做，比有些人在领导面前拼命干，领导一走就磨洋工的人好多了。”班长很同意说：

“这种人一时半载可能成功，但最终会失败。”班长停了一会儿，转了话题问阳阳：

“明天晚上我要到指导员家，你能跟我一道去吗？”

“会妨碍你们？”阳阳担心的说。

“不会，他也想见你。”班长十分自信。

“好吧，到时你叫我。”说完就回营房去了。

每天都有野战训练。军车把战士拉到山地。每人身背铺盖，腰挂手榴弹，水壶等，肩膀上扛长枪。一声令下，瞬间全部战士卧倒，爬伏在地，用左手和左脚向前爬行。右手握着一支长枪，不管狗屎，人粪，也不管荆棘，蛇虫，一片鸦雀无声地向前爬。整整要爬二小时。又一声令下，全部战士一跃而起，向前冲锋。冲锋号声，战士的喊杀声，响成一片。阳阳几乎是被一个战士和班长，前面拖着，后来是推着，跑到终点，阳阳满头大汗，眼睛也睁不开。左手，左腿全是血，没有办法，班长叫来卫生员，帮他包扎。

接下来，还要练打靶。都是爬在地上，翻来滚去，站起，蹲下，整整练一小时。等到太阳快落山时，才排队回家。战士们边走边唱着《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为了不暴露“机密”，班长领阳阳去洗澡。同时请卫生员檫去血迹，重新包扎伤口。然后穿了一身稍宽大的军装，才向指导员家走去。一进门就见一位小脚老太婆迎接他们。阳阳赶紧叫：

“奶奶好，奶。。。”没等第二个“奶”字说出来，班长死劲捏他的手，又酸又痛还不知咋回事。接着出来一位军人，高大毕直。班长立正敬礼，阳阳也跟着敬礼。然后坐下，纯粹是闲聊，所以阳阳也不紧张。那小脚老太婆，来来回回端茶，送烟，他们二个都是大烟鬼。指导员又问了阳阳的情况，班长说：

“春华表现很好，不怕苦，不怕累，踏实肯干。”指导员又转向阳阳：

“你喜欢你的班长吗？”没等阳阳回答又说：“你们还可以相处三天。下周一，他有别的任务。不过他会给你送来个新班长，”不让任何人插话似的，又转向班长说：

“批文已下，明天早晨，全连开会宣布。”然后又笑容可掬地对阳阳说：

“好了，回去吧。我还要到团部开会。”

路上班长告诉阳阳：

“指导员参军很早，经历了整个解放战争。第一批军队接管这机场时就有他，然后一直在这工作到现在。解放初是连长，现在还是连指导员。他工作好，思想作风更好。进城后，几乎百分之五，六十的南下干部，把小脚老婆丢在家，自己找个城市小姑娘结婚，基本上都是小十多岁的女学生。可指导员就不同，坚持要把小脚老婆接来同甘共苦。刚刚你叫奶奶的就是他爱人。”阳阳伸了下舌头：

“难怪你那么狠，手到现在还痛。”

第二天全连大会上，指导员站在台上宣布：“根据上级研究批准，任命陈山同志为少尉正排长。下周一上午九点到六连报到。”刚念完，指导员带头鼓掌，下面一片欢笑声和鼓掌声。阳阳也为班长开心得热泪盈眶。

周末放假二天，老班长陈山要阳阳陪他去逛江滩。有军车送到那里，晚上有军车接回营。当然这是当官的才有，士兵没有这种假期。到了江边，陈山和阳阳穿的是普通军服，不是军官服装。大家下车，一名中尉副连长跟他们一道向北走，突然不知从哪儿跑出一位军人，对那位军官立正敬礼，副连长赶快立正回礼。然后听那军人说：

“你没扣好风纪扣，违反军人风纪。”只见副连长双手扣好风纪扣，然后立正回敬说：

“报告军纪长官，已扣好。”那军人也立正敬礼说：

“礼毕！”便正步转身而去。

阳阳问班长，这是咋回事，老班长说：

“这是军队規定，任何现役军人，特别是军官在民间，特别是在大城市，必须遵守军人风范，不可自由散漫。为此，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很多检查军纪的人，虽然他们的职位，军衔可能比你低，但再大的官也得服从。否则他们可以检查你的证件，将违纪行为上报你单位，并随付处理条例，所以谁都得服从。”这时阳阳才发现，干什么都有约束，世界上没有人有绝对自由。

他们从江边一直玩到大广场，城隍庙。最后，阳阳还带班长参观了海城医学院，班长频为感慨地说：

“我们是真正在泥巴沟田里滚打出来的国家干部，你们是在高等学府里培养出来的技术人才。

军训已接近尾声。团部要求各连队，给二十位医学院学生，进行政治评议。即要求本人写军训体会，然后班内讨论，对每位同学作出评价，最后形成一份评语送往城医。

此外，二十名医学生，还要参加各连队的实弹射击比賽。每连队评出六名优秀射手。比赛在靶场举行，每人九发子弹。站射，跪射和卧射各三发子弹。以射中多少环为评比标准。老班长陈山得第一名，阳阳得第五名。在总结会上，教导员给六名优秀射手带上大红花。同时还奖给六名优秀射手一套新军装。阳阳最高兴获得这套新军装。不仅光荣，而且可以当衣服穿，省一把钱。

三个月军训结束了。这里要强调的是，城医十个附属医院，科室最全，医疗技术水平最高。无论地方或军队医院，都很想与城医附属医院挂钩，以便在急诊，危诊和高难手术方面得到及时帮助与支持，所以军方也十分珍惜这份友谊。为欢送二十位大学生，同时也为了增加城医和空医的友谊。借此机会，安排了丰盛的晚宴和多姿多彩的文艺会演。

晚宴十分丰富，几乎集中了海城全部著名美食，如红烧狮子头，梅菜扣肉，三黄鸡，清炖宁夏羊羔，红烧鳗鱼，松鼠桂花鱼，炒三丝，溜猪肝，煲甲鱼，冬笋肉片，鲜菌豆腐等。这些菜是经高级厨师制作的，十分可口。桂花鱼又脆又嫩，香气扑鼻。甲鱼肉丰嫩无比，且煲得烂而成形，放入嘴里有肉感，又很快化开。宁夏羊羔是绝世佳品，要轻咬慢咽方能品出羔羊的鲜香味，这种清炖，是不放任何调料，却一点羊膻味也没有。

晚会很隆重活泼。城医也派来大小三辆车。并送来一支十人女生合唱队。这些战士一年到头很少见到女人，现在来了一群鲜艳的裙装少女大学生，一登台还没唱，就全场起立，欢声雷动。唱了一首又一首，每人又来一个独唱。最后是阳阳班的李静独舞，另一班女生李雯雯伴唱。李静只穿一件小汗衫，快到大腿上方的粉色短裤。左转右转，挺胸扬手，在强烈的灯光下，全身雪光闪烁。雯雯穿着白衬衫，小短裙，歌声悠长悦耳。台上的表演，充满着诱人的青春少女气息。战士们看得如痴如呆，听得心醉如泥。全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当俩人站在灯下，鞠躬谢幕时，才突然暴发出欢呼鼓掌声。接着又是“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由于没有准备另一个舞蹈节目，只好安排俩人出场，再来一首女声二重唱《红红珊瑚美》。唱完后战士们还不过瘾。最后某政委出来说：

“同志们，静下来，静下来。从今天开始，我们空医和城医是亲属了。我们随时都可以请她们来唱歌，跳舞，甚至还可以到连队一起开联欢会。今天太晚了，他们回去，还要准备明天上课和工作。”这一来，真的欢呼雀跃，笑声朗朗。陈山排长一直把阳阳送上汽车，等汽车消失在夜幕中才回去。

五．“衣锦还乡”

大学第一年，读书紧张繁忙，被迫忘掉一切。但一考完试，脑子一松，顿时全是故乡，全是“过去”的事。深深体会到爸爸说的“风景线”。所以，第一个暑假，几乎每个学生都想要 “衣锦还乡”。想见父母，想看家乡一草一木，一山一湖，一井一溪。当然，阳阳也不另外，想回故地，看望乡亲。

一年省吃俭用，终于从助学金里挤出一点钱，免强可付路费。从海城坐火车的第一大站，就是天堂东湖。二班李洁就住在湖滨路三十号。晚十点下车，即刻寄存了行李。为了省钱，就找一条櫈子躺着休息一会儿，谁知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皮包车票等全被偷走了。真是欲哭无泪，寄件室不给他行李，又饥又饿又气又恨。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吕洁。一敲门，出来的果然是她，只穿了件薄睡衣。热情地拉着阳阳进屋。叫妈准备早饭，自己进房换衣服。一会早饭来了，吕洁也焕然一新。她是二班的美女，大家都说她，一身凹凸园润。平时阳阳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今天发现果然可爱极了，阳阳说：

“我不想吃，有件事要跟你说。”她说：

“我知道出事了，否则你不会找我的。同一年级，你没跟我过说十句话。现在吃饭，然后我带你逛东湖，那时边逛边说，好吗?”

“行”阳阳正吃饭，一位高瘦的女子在旁边走过，真可谓目不斜视。吕洁主动告诉阳阳：“这是我表姐，她刚大学毕业，已分配到某市当高中老师。她读大学时，住在我家，我妈管她的一切费用。”

“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敢问。我告诉表姐，你是谁，她也不和你打招呼。快吃，我们赶快走。”

很快吃完，小吕竟拉着他的手，飞快地往外跑，也不跟妈打声招呼。

小吕十分麻利，几小时竟然泛舟湖面，游湖公园，钻银龙洞，坐游览车，阅尽六桥，四堤，三塔。回到火车站，用小吕的学生证，重买火车票，学校会付费。又拿出了行李，小吕送阳阳上车时，又塞了五元钱给他。

火车上，阳阳久久不能人睡。平生第一次单独出门就如此狼狈，而萍水相逢的普通同学，又如此热情亲近，他总感到旧情末了又增新债！

到火车站，阳阳真想在这儿，第一眼就会看到丹丹师娘，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他在站台上呆呆地看来看去，是小学同学来接他，他们同住一村，但他工作在龙城。在龙城住一夜，第二天在江城见到芳芳，她告诉阳阳：

“你已知道，师娘已考上京南师范大学，丹丹已被保送到空军某学院读书，属大专。他们都叫我接待你。”

阳阳说：“都是好事，那你呢？”芳芳开完笑地说：

“我只有一条路了，就是到海城当陪读生。”低头沉默片刻，又说：“好了，你跟我住在一起，我代替她们照顾你，送你回大学，行吗？

晚上他们在临江宾馆的餐厅吃的饭。这餐厅很有名，隶属于宾馆。它是突向江心，面朝东南。有一石阶路直通宾馆的江边码头。码头上有客船，芳芳十分喜欢这儿。芳芳选了最前排的临江座位。她点了一小盘冷切里脊片，一盘松鼠桂鱼。然后有点神秘地在阳阳耳朵边悄悄说：

“想喝点小酒吗？”

阳阳赶紧说：“不要，不要，太贵！”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说：

“你真想喝，跟我回家，保证你天天醉到找不到北！”

芳芳十分悄皮地又在阳阳耳边说：

“跟你睡一床还免强，跟你嫂嫂挤在一起，我本不胖，一夜醒来，我肯定会被夹成电线杆。。。”

“要死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阳阳不解的问，右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右臂。她顺势倒在他怀里，笑得泪眼汪汪，月色下更显得晶莹娇嫩。突然她又说：

“还有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想，很想听。”阳阳一不正经起来。芳芳也坐起来说：

“那你把耳朵伸过来。”芳芳一字一顿地说：“秘密在包里！”

阳阳翻开提包竟有三瓶米酒。芳芳十分诚心地说：

“没想到吧，是丹丹交给我招待你的，高兴吗？”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被芳芳演绎得如此温馨活跃，如此柔情万种。阳阳情不自禁地说：

“芳芳，我真感谢你！”芳芳觉得莫名其妙：

“你感谢我什么？”

“我，我，我也说不清。我总觉得，还没喝酒，我已醉了！”

这时，夜渐深，月朦胧。远山近水更茫茫。芳芳倒了二杯酒说：

“春华，你是不是在想丹丹，还是边吃边想吧。”

阳阳此时此刻心不在焉，来一杯喝一杯，三盘菜几乎全是他一人吃光的。

阳阳越喝越高兴，就拿了一瓶米酒对芳芳说：

“你不喝，我喂你喝。”

芳芳发现阳阳好像有点醉意。这时一轮明月正穿过乌云跳入蓝天，山水突然明彻如昼。阳阳在溶溶银辉中显得棱角分明，五官生辉。芳芳似乎在压抑什么，又像在幻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充满了什么！

在深蓝色的天空中挂着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正慢慢地在爬向中空。清亮的光辉豪不吝啬地投向大地，似乎想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在阳阳稍有一点醉意朦胧的眼里，芳芳的脸，芳芳胸，芳芳的眼神。在银色的薄雾中似乎在飘来飘去。 

芳芳轻轻问阳阳：

“我们去吃一点夜点，好吗？”

“吃什么？”阳阳。

“你喜欢什么？丹丹说你喜欢鱼丸子，行吗？”芳芳说完又问：

“晚上住那儿？你看对面是我家，回家住也行，或住我在城里的宿舍，还可以就住此宾馆？”

阳阳其实没有选择，便说：

“跟你在一起，那儿都行。”

吃完夜点，他们就到了芳芳在城里的宿舍，芳芳第一次发现，阳阳并非丹丹说的那么好。不爱干净，不会料理自己。但他们还是十分高兴地渡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阳阳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一醒就把芳芳拉过来说：

“快准备一下，我们坐船回家，上次才走十里，丹丹脚上全是泡。”

芳芳莫名其妙地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回家？！”

阳阳觉得芳芳有点怪：

“昨天晚上，你不答应了吗？”芳芳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坐船回去，但又有点害怕地问：

“船上怎么过夜？”阳阳说：

“跟昨天一样，买点吃的，带点米酒。”芳芳有点严肃：

“我说的是在哪里睡？哪里过夜？”

“船上有床板，”阳阳说。

“床板四边是空的？”芳芳觉得阳阳一点都不懂女人。

“。。。”阳阳，

“晚上，白天，哪儿上厕所？”芳芳又问。

“你怎么问那么多？”阳阳不太高兴，又觉得理亏，无法回答芳芳的问题。他怕芳芳后诲，就赶快改口气说：

“芳妹。”把手楼在她腰间说：

“好妹妹，不坐船，我们可以走路或坐牛车。”芳芳一点都不客气地说：

“丹丹从没有告诉我，你还会假情假意！”

阳阳突然发现，人美不如心美，和丹姐相处几年，从来没这二天的风云突变。尽管如此，阳阳还是很喜欢芳芳能一起回家。虽然她说话不婉转，可她那一身气质，叫人难以离去。连那班上的马来二流子都说：

“芳芳一笑，就能牵动男孩的春心。”

芳芳低着眼帘，拉着阳阳的手说：

“别说了，说多了都伤心。随便走路坐船都行，不管哪儿，不管白天晚上，我都要在你身边，行吗？”

阳阳十分想让芳芳感到百分之百安全，诚恳地说：

“当然，当然。保证我们一直在一起。”

最后二人决定坐船，并自己带了被子，盖着芳芳就行。其实阳阳想好了，让芳芳靠船篷边睡，阳阳档在外面护着她。

一路上，芳芳把阳阳的手扣在胸前，生怕别人靠近她。阳阳也比以前懂事了，干脆把芳芳放在怀里，盖上她的被子，手不断地在她背上摸来摸去，直到她睡着。

到家了，芳芳喜欢靠在阳阳肩膀上，阳阳又不敢推她，便悄悄说：

“这是农村，很封建，很老旧。”

“我知道。可我还是很害怕。” 芳芳说。

阳阳下恨心安慰她：

“我发誓，睡觉，洗澡，上厕所，出去游玩，我都在你身旁。行吗？”

芳芳一下就兴奋起来：

“真的，勾手指。”阳阳。

“好。”二个青少年男女，有点像小孩一样。

说归说，现实还是有问题。回家路上，又是一大群人跟着，芳芳又害怕了，搂着阳阳。越是搂着，看热闹的人越多，这一点对初到农村的芳芳，是不明白的。当然阳阳更不能推开她。在毫无办法之际，嫂子来了，阳阳就像见到救星一样，高兴地对芳芳说：

“解放了。”果然，嫂嫂还没到身边，周围人全跑光了。

 “嫂嫂来了，就好了？丹丹说，嫂子在家乡很有威信。” 芳芳看着阳阳笑了。

芳芳的到来，几乎轰动全村，每个人都想来看看这个城市千金。而芳芳这名字就叫那些早熟男孩春心荡漾。

奶奶见了芳芳，抱着不放说：

“我都八十八岁了，还没见过像你这样漂亮的闺女。”摸摸手，又摸摸脸儿：

”嫩皮细肉，一弹就破。”回头看着阳阳，又叮嘱说：“这是珍珠，宝贝，知道吗？”

阳阳赶快说：“知道了，奶奶。芳芳是珍珠，是黄金，白银，抱着护着，不能碰。”

奶奶亲了一下芳芳说：

“我这孙子是木头疙瘩，你可别计较。”然后转身对着阳阳训话似的：“不是你不能碰，是你要护着她，不能让别人碰。”阳阳楼着奶奶说：

“是，奶奶，是，奶奶！”

芳芳在奶奶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她认为最美好的时刻。芳芳亲了亲奶奶，使奶奶十分开心。确实，她真被奶奶的朴实无暇所感动，与社会上的物肉横飞相比，奶奶真是聖人，是最纯洁的人。

吃过晚饭，芳芳发愁的事都解决了。嫂嫂搞了一辆牛车，把阳阳，芳芳送到了一个深山老林的古寺里。一位尼姑把他们引到一个卧室，然后尼姑双手合掌说：“阿弥陀佛，”便退至外室。

夜已深，人更静。似人间又像天上，万山灵空，静得能听到上帝的呼吸声。唯有一轮明月慷慨地挥洒着银光，到处都是一片混白。芳芳拉着阳阳的手，站在阳台上，有一种与世隔绝的世外桃园之感。

她们久久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中。芳芳突然转身对阳阳说：

“我想跳个舞。”

“太好了，我陪你跳，”阳阳轻轻地说。

他们似乎是随着月宫白兔的跳动，又像是踩着自己心灵的脉博。轻轻移步，慢慢转身，时而相互依偎，时而展袖榄月。这旋律，这节奏，冥冥中好像来自遥远的宇宙，又好像流自他们的心间。

                “阿弥陀佛”，小尼送来二碟小素和一壶浑酒。今宵今夕有此待遇，芳芳喜形于色。他们吃着小菜，品着浑酒，突然感到比一般米酒更醇更香，更能醉人。

夜越来越深，月色最诱人，它会带你到人生的任何一个角落。而圆月越来越清明，寺庙周边的山树小溪，越来越清晰。而阳阳，芳芳就越来越没有睡意。芳芳轻轻唱起了《月光小夜曲》，当唱到“就像今晚的月亮，忽明忽暗又忽亮，我不知是爱，还是心儿慌。。。”不知为什么，阳阳站在芳芳背后轻轻地搂着她，当第二遍“是爱，还是心儿慌。。。”时，芳芳把阳阳的手压在她心口上。

“我真怕你受凉。”阳阳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脱下上衣盖在她身上。

“丹丹说你是木疙瘩，今天我可领教了”芳芳似乎已清醒许多，笑着说。阳阳说：

“男女思维好像不一样，我就看你比任何仙女都美，在我眼里，你从头到脚比谁都好看。”月光下的芳芳柔情万种，波浪起伏，白生艳灼，窈窕娇媚。

“阿弥陀佛”尼姑又换了新茶和米酒。这时阳阳突然放下芳芳走到尼姑面前，二手一拱，轻轻说：

“敢问大聖尊姓大名？”

“我本来去无踪，哪有姓名”尼姑说完转身而去。

芳芳觉得有点昏昏欲睡，于是她把茶酒放到室内，拉着阳阳到卧房。

阳阳躺在床上又喝起酒来，叫芳芳一起喝。芳芳说：

“我真想喝，又怕出错，”阳阳说：

“什么错？”突然开了点窍，又说：“我的好妹妹，喝吧，我睡到外面一间。”芳芳有点吃惊：

“你和尼姑睡？”阳阳说：

“芳芳，你说得真难听，我是说我睡外间的櫈子上。”芳芳说：

“好吧，我陪你。。。”

说着说着便睡着了。睡着了意味着暂时离开了尘世，是进入天堂的一响贪欢。

第二天醒来，阳阳对着芳芳耳朵：

“你该醒了，我们回家前，到山前山后玩玩。好吗？”

“行，什么都你说了算，这是你家。”芳芳眼睛还是闭着说：

“帮我抓抓痒。”阳阳按芳芳手指方向给芳芳抓痒，阳阳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轻轻对着芳芳的耳朵说：

“我要告诉丹丹，你竟然还尿床！”芳芳真是碰上一个伟大的傻逼。气愤地跳起来，指着阳阳喊：

“你是流。。。是混。。。是木头，对！丹丹说你是大木头疙瘩！”她被气得满脸粉红，双手一推，阳阳便滚到床下。很快芳芳冷静下来，慢声慢气地说：

“别闹了，小弟，好吗？”我们赶快吃早饭，到周围看看，然后还得回家一趟，免得全家不放心。”阳阳说：

“好吧，不过以后不准你叫我小弟。”

“丹丹比我大一岁，你才比我大半岁，你还能当我哥哥不成？”芳芳反驳得有根有据。

“你胡说，马来油子就曾对我说：”芳芳在七个女生中最小，最温柔，最漂亮！当然，现在不再有“温柔”二字了。” 阳还在诡辩。

芳芳跳到他面前，把头依在他肩上撒娇地说：

“好了，以后我叫你小弟，你叫我小妹，这就平了。”

吃过早饭，阳阳鬼鬼祟祟地溜进禅房，用舌头舔破纸窗，偷看尼姑。芳芳最恨这种男人。她过去十分生气地瞪他一眼，便拉着他往外走：

“你，你，你是不是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