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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云的博客
  风雨过情犹在,彩云飞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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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颜 8 2018-05-10 15:50:00

醉红颜


五,审查抄家


星期六,阳阳还在睡觉,有人碰他肩膀,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王春芳。

“快说,有什么事?”阳阳很高兴。

“是石雄叫我来找你。”春芳说:“你知道吗?你班的几个男同学,把巧云的屁股都打烂了。”

“为什么?巧云怎么这么老实就让他们打?”阳阳知道春芳和巧云很好,开始明白她为什么来。

“巧云是小爬虫!”春芳说。

“谁批的?”阳阳问

“你!!”春芳回答得很肯定。抓她时还有你签字哪!

“带我去。”阳阳又说:“去把门关好。”阳阳穿好衣服,就跟春芳到了一栋教学楼的隔离室,见巧云爬在一个木板上。原是十分温柔秀丽的五一班的副班长,竟变成这样。阳阳想扶她,巧云示意别动,指着屁股,显得十分痛苦。春芳望着阳阳。

“看我干什么?快到医院要救护车,就说肖锋说的,我在这里看着她。”一会儿,专案组的人来了,想要打架的样子,一看阳阳站在那边,不动了。组长是阳阳一派的,学校有名的“打手”。阳阳把他叫到外面:

“叫你审案,不是叫你打人,何况她过去还是我们的好朋友,经常组织二个班的联谊活动。再者你是男生,她是你自己都跟我说过,是又温柔又漂亮的姐姐。你怎么下得手?”阳阳看他不吭气,又说:

“是春芳告诉我的,我马上送她到医院,一切都等她病好再说。”然后,阳阳又补充说:

“明天肖锋和我将检查你负责的全部案件,告诉他们,谁也不准打人!”一会儿救护车到了,护士把巧云抬上车,送到医院。在检查上药时,阳阳发现惨不忍睹,一位年轻少女;一位大学四年级女生,整个屁股找不到一块好皮,红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已腐烂化脓!!

临走,春芳想留下照顾巧云,阳阳还不太放心,又跟医生说:

“谁来,也不准把她抓走,谁要抓她,叫他们先找肖锋和我。”医生十分欣慰地说:

“有你常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阳阳和肖锋查了整个隔离室,几乎全部“小爬虫”和“反革命分子”都被打过。更可怕的是听说还有一个跳楼自杀的。没几天又听到消息说,邓金跳楼自杀,经抢救无效死亡。

邓金出生资本家,是阳阳的好朋友,入学后一直住同一宿舍,是大好人。阳阳一点也不知为什么要抓他?为什么自杀?阳阳难过得一夜流泪到天明。第二天醒来眼睛又红又肿,只好躲到春芬家住一天。

 

一天,巧云的伤情好转,专案组要她回去受审,问阳阳怎么办?阳阳说:

“我没有权撤销审查,但可重组专案组。”

“那太好了,选几个好人。。。”春芳说。

“最好你去挑几个好人,另外你跟巧云说一说,有什么错,赶快说出来就完了,她不可能是阶级敌人。简单一点,不如叫巧云班的领导去管。”春芬说:

“这是个好办法,告诉他们别打人。”阳阳也觉得这办法很好。离开前,阳阳悄悄告诉春芳几件事要小心:

“小肖和我签字是形式,虽然工军宣队刚进校,但一切他们说了算,去叮属那个老兄,要好自为之,到时虽然同一派,但没有人能保住他。”春芬默默点头而去。

 

看到巧云的惨剧,阳阳心里十分担心。原班主任付老师,她在牛棚,所以赶快到牛棚去,看老师正在吃饭,不像有伤害的迹象。付老师见阳阳,十分高兴放下饭碗说:

“来!我有事跟你说。”阳阳走到跟前,就见二个‘工人’师傅横眉竖眼地站在旁边,阳阳很不舒服地说:

“我要和付老师说句话,你们站在旁边干什么?

“是军宣队,工宣队叫我们监视这儿的坏人。”二个‘工人’阶级说。付老师赶紧向工人阶级求情:

“我就说一句好吗?”然后转向阳阳:

“后天下午三点,在远医门口,芸芸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反革命暗号,下午三点,说清楚?!”工人阶级凶神恶煞起来。

“是我外甥女有事要见江春华,哪来的反革命暗号?”付老师耐心地向两位工人师傅解释。

阳阳可不太客气,对两位“工人阶级”说:

“你们都是门房;扫地工,倒垃圾的,还有是医院抬病人;洗痰盂;刷尿盆;送饭铺床,洗床单被子的,怎么一下子那么凶呀?算什么工人阶级?!”

“他反了,把他抓到工宣队去!”一个“工人阶级”喊道,另一位马上来拉阳阳的手。阳阳随手一按,倒拉着“工人阶级”的手说:

“走吧!你跟我去!”

 

这时学校小广播台喊道:

“江春华注意!江春华注意!你必须立即到七号宿舍三楼308室,立即回到308室,否则一切后果自负。”然后又重播这几句话,阳阳豪无思想准备,予感到大难临头。立即丢开 “工人阶级”的手,跑步向宿舍奔去。

 

一到宿舍,一个女兵和几个便装男人指着一个小箱子说:

“江春华,这是你的箱子吗?“

“是的。”阳阳说。

“立即打开!立即打开!”一个男人说。

“为什么?这是我个人的东西。”

“这是上级指示,必须开箱检查。不管是谁,你敢反抗?你知道什么叫无产阶级专政?!” 这个男人很凶。

 

阳阳打开箱子,两个便衣男人,把箱子往地上一扣,全部倒在地上,然后一件件的查。除几件衣袜,什么都没有,阳阳真比无产阶级更无产阶级。突然便衣男人高兴地抓起几封信,拿出信就读。

“这是我家信,你怎么可以末经我许可就看?”

“等到把你送到隔离室审查时,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可以看“便衣男冷笑地看了阳阳一眼。

“他有问题,跟女人通信,先抓到工办室审查!” 立即又冒出两个便衣工人,各抓一只手,拉着阳阳就走。

 

肖锋是老院会主任,工军宣队进校不久就被解除职务。听说阳阳被抓,便立即跑到医学系工办求情,最后总算放人了。阳阳经过这次风暴,彻底醒悟了。现在他最想见的就是几位好友。前二天,那些工人阶级在他面前还低头哈腰,一夜就变了,又狠又毒地把他抓到工宣办去,关起来。简直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第三天下午,在远医门口见到小芸,很想搂着她痛哭一场。但理智告诉他,小芸也会不会像那两位“工人阶级”,翻面摸刀加害于他呢?显然双方几天都度日如年,最后还是小芸聪明,通过小姨找到阳阳,十分动情,但见阳阳无动于衷,觉得奇怪,又无可奈何。两个在旁边小巷走了不到十分钟,阳阳心里掂着药学系的丁晓英。她已找阳阳十几次了,都没见面,这时又担心有什么事会发生在她身上。阳阳对小芸还是比较放心,便说:

“小芸,没有办法,我得走,现在我觉得没有安全的时候,你最好要自我保护。我每天晚七点,都会到你们礼堂门口小花园的池边等你,时间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见不到你我会离开,但第二天我还会来。好吗?”

“怎么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恐慌?。。。”没等小芸说完,阳阳就打断她的话,然后快步流星地向城医方向走去。小芸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可怕东西,可能很快降临。

 

果然不出所料,末进校门,就看见了丁晓英。晓英回头见到阳阳,豪不客气地对着他喊:

“你到哪儿去了?这两天我找你十几次,都找不到你。听说我爸被抓走了。”阳阳二话没说,就拉着她的手向车站走去。换了四次车才到机院。到家一看,门大开;室内一片狼藉,满地是衣服,被子,锅碗瓢盆。显然被抄过几次家了,找不到爸,后妈和只有四岁的小妹。

晓英欲哭无泪问阳阳: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上周末我来还好好的。”

阳阳知道一点点,但也不太明白,什么都是上午阳光,下午是大雨。他们问来问去,人们都躲着不说话。晓英想收拾房间,住在机院,阳阳认为很危险,还不如回校安全。回到学校,阳阳晚上睡不着,便产生一个念头。明天跟小芸商量离开海城,到她家或到阳阳家,躲过这朝改夕变的可怕时段。

 

第二天一早,石雄来找春芳,告诉她,工宣队抄了他“家”。春芳说:

“她也被抄了,就一只箱子,又没什么秘密。有一个女生,在她箱子里抄出一叠信,工人师傅说要拿回去审查。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青年学生。”

 

王春芳的爸爸是海城的资本家,妈妈是四姨太,非常漂亮,所以春芳也很好看,高高的身材,高中时还很瘦,大学二年来,越来越丰满匀称,曲线流畅,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她和阳阳虽然不是同班,但关系很好, 还认了兄妹,她比阳阳小一岁,叫阳阳春兄。春芳以前很清高傲人,不爱理男生,但最近半年似乎有改变,石雄是是农村考进城的,长得粗壮高大,也是阳阳的好友。由于她爸爸比较开明爱国,虽然红卫兵抄了一次她爸的家,但未伤筋动骨。

 

春芳在校园里,漫无头绪地转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工人老大哥,她觉得不舒服地说:

“我看他们有点难受,我要回宿舍。”

石雄好像很了解这些工人的来历,告诉春芳:

“我们宿舍三分之二是海城人,作天晚上整夜谈的都是这些工人师傅。他们在高中时都是同学,有的还是同班,唯一区别是他们考上城医,而工人师傅是没有考上大学的毕业生。以后被安排在街道或工厂里当工人,这些高考落榜生便成工人阶级,领导我们大学生。”

“难怪一个个都横眉竖眼。”说完她们便各自回宿舍。

 

下午,雯雯要阳阳陪她到一位干部家,他是位南下干部。文化程度不高,但长得高大英俊,名叫沈搈,爱人叫姚微,半年多前雯雯和阳阳就来过这里。住房比起李萌家宽敞多了。这是干部家属院,有六层楼,每楼二个楼梯住四家。即楼梯二侧各一家,所以每家是独门独户。进门有五间,分别为主人卧室,客人或子女卧室,客厅;厨房和厕所洗澡间。姚微是卫生系老师,长得小巧玲珑,清美可人的青年妇女,和沈老师相差二十多岁,她把家收拾得十分整洁明亮。今天来只停了五分钟就告别了。然后又到儿科医院看了徐老师,看样子还没有大事,有趣的是徐老师还专门向阳阳介绍雯雯怎么怎么好,阳阳说:

“徐老师不要介绍了,她一进校就认识我了。”

“既然认识这么长了,还不知道雯雯的心思?”

徐老师想多解释一下,被雯雯打断了,随后雯雯拉着阳阳的手对老师说:

“好了,我们走了。”

“你有心事?我怎么不知道?”路上,阳阳问她。

“回家再说,好吗?”雯雯不想谈什么。

“你跟我丹姐一样,总是对我说,‘我以后告诉你。’可以后从来就没有下文”阳阳第一次抱怨姐姐。

“傻瓜,那是你姐没法跟你直说的事。”雯雯比阳阳小三岁,就比阳阳成熟多了。突然,雯雯看着阳阳:

“你什么时候有个姐姐,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以后有空再告诉你,赶快回校吃饭,我还有事。”阳阳有点急。

 

吃过晚饭,阳阳直奔远医,小芸已经等在那里。两人并排走着,好久没说一句话,阳阳问:

“我们到江边去看看夜景?”

“你不觉得太晚了?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今天小芸有点异样,但阳阳看不出来。

“其实我心里很乱,那我们回家吧!”阳阳忍不住,想说什么。

“好的,我送你到车站。”小芸还是全无表情,静静地说。

“不,我送你到校门口,我再去乘车。”阳阳担心她不安全。他们来到离校不远的地方,阳阳坚持要小芸进校门,他才走。小芸走到门口,站在那里,看着阳阳不动,就用手示意他回去。阳阳心里五味杂陈,又十分担心芸芸,在转弯处又回头看芸芸,只见她用手绢擦着眼睛,然后才慢慢转身往里走,阳阳立即转身追小芸,可到学校里,小芸已进宿舍,他不敢进女生宿舍,就坐在地上胡思乱想。

 

夜深人静,天气格外晴朗,一弯新月挂在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发出淡淡的微微的光芒。突然听到轻轻的银铃般的声音:

“春华,你在等谁?”是于莉在明知故问,然后又悄悄说:

“快跟我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阳阳觉得于莉突然出现,有点奇怪。于莉装作没听见,不停地轻轻走到四楼一朝西宿舍。一进门见小芸站在窗前,室内没有开灯,却十分明亮。于莉在外面把门关上,小芸示意阳阳坐下,立即开门出去,过了一会儿她们俩一起回来了,小芸坐在阳阳对面床上,手紧抓于莉的胳膊,没有一人说话。

“你不可能叫我陪你们到天亮吧!”于莉终于轻轻地对小芸说,又像是对阳阳说。声音很轻却十分悦耳清晰。这时阳阳发现小芸,望着窗外,眼睛含着泪光,泪水还掉到她自己手上,她一动不动。阳阳看于莉,于莉偷偷向他摇手。

这样沉默了近一小时,于莉在小芸耳边不知说些什么,然后转向阳阳:

“我们一起走吧。”离车站不远处,于莉停了下来,由芸芸一人送他上车,上车前阳阳说:

“每天晚上我会到小公园,还是二十分钟后离开。如果连着二天没有见到我,就不要去那里,也不能到城医来找我。切记!”跳上车。阳阳自己觉得鼻塞眼涩,他发现小芸一直站在那里擦泪,于莉站在远处看着小芸又望望汽车,直至消失。

小芸每天都去小公园等阳阳,可每天都眼泪汪汪地回来。于莉十分着急,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小芸和于莉从进校第一天开始,住在同一宿舍,又是同班同组,相处得比亲姐妹还亲。于莉比小芸大九个月,加上天天一起洗澡,发现小芸皮肤又白又嫩,便称她玉玉或玉妹,小芸想称她于姐,但她喜欢小芸叫她莉莉。学校有不少男生向她示好,她却傲得鼻子朝天。

 

小芸从不与男生单独出去,但与阳阳似乎开了一条缝。每次回来都说是一般关系。可最后一次见面,就有点怪,不知什么东西让她动了真格,小芸去城医找阳阳,莉莉到找牛棚找小姨,都没结果。


六,清理阶级


那天阳阳回校,一夜无事,可第二天发现,一切都变了。简单一句话,就是解散原有委员会和各种组织,一切权利归工,军。学校的委会和各个派别的头头全部关进学习班,进行隔离审查。阳阳被搞到农村的镇上,天天由工军宣队组织学习著作,听军人训话,背靠背坦白交待罪行和错误。打了谁,抄了谁的家,冲击了哪些政府机关。从早晨六点一直搞到晚上十点半。

每隔一天,不同的头头被押到其它不同村里,有关知情的老师和学生都到那里去批斗和揭发这些头头。三个月下来,个个都像劳改队里出来的囚犯,面黄饥瘦,披头散发。然后,工军回校总结,由二名师傅监视他们,让他们在附近农场劳动改造。

 

大约一个月左右,由军代宣布回学校!谁回校,谁留下继续审查,等听通知。还听说别的学习班,有六个头头被抓起来了,阳阳属“回校待命”之列。

 

一周后,开全校大会,由工人主持,军人顾雲宣布三个系和院级领导小组:院级是顾雲,肖锋和一工人;医学系是一名军医院护士,一名工人,校方是阳阳,卫生系和药学系也一样,是三人。

 

因阳阳这一次被整怕了,所以找顾雲谈,提出让别人当。顾雲说:

“这是经几个月,市委会调查研究的结果,你不仅要当,而且还要边当领导边洗手,洗澡。”阳阳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很清楚,校方的代表不仅是挂名的,而且还要接受监督审查,同时还要不断交待过去的问题。

 

下午阳阳走在校园里,发现同派的同学特高兴,见到阳阳就笑,而且偷偷伸母指,但不能说话,怕被扣上“闹派性”的政治帽子。使阳阳不理解的是,同派和不同派的老师,勤杂员人, 甚至以前对他专政的所谓工人阶级,也都一下子对阳阳格外热情。门房师傅还笑着站起来招手。不管怎样,阳阳还是觉得比隔离审查好。

 

吃过晚饭,阳阳飞快地往远医跑去,转来转去近一小时没有见小芸来,他豪不犹豫地向她宿舍奔去。到楼前,他可不敢进女生宿舍,装着若无其事地沿着楼转了几圈,还是见不到她们的倩影。只好坐车回校。

 

第二天早晨八点,三人小组第一次开会,当然军人主持,他们两人轮流说话,阳阳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会后军代叫阳阳到另一间房子笑着说:

“你能看看我,老低头干什么? 我不会吃你。”接着她扶阳阳坐在櫈子上,有点像女人的样子说:

“看看我,只看一眼就行。”阳阳抬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不同,跟学习班上凶神恶煞的样子相比似乎温情了一点点。

“你还睡在我床上好几天,不是吗?”她耐心地题醒他。

“。。。”

“好了,苏丹云是我的好朋友,这下该承认了吧!”然后她主动牵着他的手说:

“我认识你,那几天,我们把房子让给老师,你和丹云住,我经常见到你们,但没有相认,她把手握得更紧说:

“为了安全,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丹云,说我和你在一起工作。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认识你,行吗?”

“我能做到,我叫你什么?”阳阳有点高兴起来了。

“军人!”她说得很干脆。

 

吃晚饭时,李萌走到阳阳桌边说:

“饭后,我在前门二十二路汽车站等你,然后便离开了。饭后到二十二路车站,果然雯雯等在那儿,阳阳说:

“我有事,不能陪你玩。”

“你到哪儿,我跟你去。”雯雯有时是十分缠人。

“又不是去玩,你怎么可以陪呢?”阳阳一说谎就觉得脸发热。

“我在哪儿等你?”

“在你宿舍。”

 

阳阳边说边走,一会儿跳上另一公交车,很快就到小公园,又不见芸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痛楚。二十分钟后,他直接到小芸宿舍,还是不敢上去。他干脆坐在地上,不知多时,有人拍他肩膀:

“春哥,你在等谁呀?”阳阳一惊,回头一看是莉莉,便高兴地问:

“小芸在哪儿?”莉莉指着四楼窗户:

“你看,她是谁?快走。”这是第二次到这间宿舍,又是同样的三个人。虽然经历长得像一个世纪的二个多月,但真见面了,又不知从何说起。还是莉莉打破僵局说:

“每人说一件好听的事,不准讲霉气消息,现在我先说。然后春华,最后小芸,因她最小。”她想了一会儿说:

“我接来了玉妹的春哥哥。”小芸说:

“这不算,是我叫你下去的。”于莉认为不能驳斥别人,各说各的。所以指着阳阳。

“轮到你了。”

“作天,他们叫我当医学系三人领导小组的校方负责人。”阳阳说。这时小芸和于莉都挪过来问:

“春华,说祥细一点,什么负责人?”

“军宣队,工宣队决定,全校实行三结合权力机构,院系二级都成立三人核心领导小组,医学系包括八个附属医院,是一名军代表;一名工人代表;一名校方代表,校方代表是我。”阳阳十分担心,不是十分高兴地解释。

“妈呀!你当了几乎三分之二城医的三人领导小组成员,那以后我们该叫你什么?”于莉说得阳阳不知是哭还是笑。

“莉姐,我们凑些钱,买点吃的庆祝庆祝,好吗?”小芸提了一点很受欢迎的建议。

大家翻箱倒柜,阳阳也翻了所有口袋,凑了二元多钱,高兴得不得了。准备一起去买东西,但莉莉认为,阳阳出去再进来不好,最好是让他在这儿,我们去,把门锁起来。所以她们出去时间不长,因医院门口什么都能买到。回来后把桌子移到窗台前,小芸和莉莉坐在桌子的二侧的床上,阳阳坐在櫈子上,有香干,素鸡红烧牛肚片等,还灌了二瓶绍兴老酒,没有杯子,三人轮流端瓶子喝。

 

夜越来越深,一弯新月挂在碧蓝的夜空,一缕缕迷茫而清柔的雪白银光洒在广场和屋顶上,又含情脉脉地漂游在三位少男少女身上。窗内窗外,一切都浸润在雪白的纱雾中。

阳阳请她们坐在桌前,自己坐在旁边,效果真不一样,两个少女的脸容,静静地溶浸在月色中,水汪汪的映着蓝白蓝白的光。他们吃光了菜;喝光了酒。不知什么时候都睡觉了。

 

必竟阳阳年纪最大,醒得早,又不敢出门,,只好把她们扶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在床边等着。门外全是女孩洗漱,说话声。这时真有点像囚犯的感觉,不能开门,不能说话,还不能咳嗽,又不能上厕所。实在忍不住,只好轻轻拉于莉的脚,她睁开眼,天早已大亮,室内到处阳光闪闪。阳阳告诉她要下楼上厕所。

“那我一人不行。”莉莉摇醒小芸,她们很快换了裙子,便一人在前,一人在后送他下楼。一出女生宿舍门,阳阳就像被解放的奴隶一样,边哼边跳,翻身奴隶把哥唱。他上完厕所,洗完脸,在小操场做早锻练,感到无比轻松与自由。

 

“三人领导小组成员江春华注意,请你立刻到系办公室。”重重复复播放,阳阳赶到那里。工人陆老太,正等在那里:

“你到海城公园纠察队去一下,这里有关电话资料。我叫了车,在楼下等你,阳阳上车后,看有学生被抓。这种情况经常有。

到那后,公园一位纠察队师傅,查看了介绍信后说:

“跟我来,”边走边得意地说:“这是我抓到的,我们很有经验,一眼就看出他们想干什么。”工人师傅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继续说:

“这是从她身上搜到的证据。”然后递给阳阳一小团布,拉开一看是女人的三角内裤,他赶快塞进口袋。

师傅打开房门,以对囚犯说话的口气:

“滚出来,不要脸的臭货。”阳阳一症,走出来的竟然是春芳,这时,连阳阳自己都已无地置容。脸红耳赤,全身发热,只说了句:

“跟我走。”就转身向汽车走去,他们上车后,公园纠查就把石雄反扣着手,推到车上。阳阳不看也知道他是谁。

 

阳阳把车停在离学校不远的拐角处,叫石雄先下车,春芳也想跟上。

“你,你披头散发,裙衫又脏又皱,你们还能走在一块,进校门?”阳阳叫司机,开到干部家属院,下车奔姚微老师家。幸好沈搈不在,阳阳把一小布塞到春芳手里,把她送到姚微面前说:

“昨天家里争吵,她在外游荡,终于被找到。。。”

没等阳阳说完,姚老师就打断他话:

“这是女人的事,你别管了,一切交给我,去吧,去吧。”

 

回校路上,司机也愤愤不平说:

“这些所谓工人师傅,什么纠察,都是外面的老农民。城里的混混,最好的也是考不上大学的落榜生。政府没办法,只好安排他们在街道工厂,或到三线工厂。考不上大学的,有高中文化还可做技术工作。其他混混,只能在那里扫地刷厕所,烧饭买菜等。退休后没事干难受,就自动要去‘做供献’。这种素质的人,最喜欢在公园,马路看女生,跟踪谈情说爱的人。有的躲在灌木里,偷看人家亲热。在我看来。最恶心就是这些老王八老混蛋。青年学生谈谈恋爱是正常的。”

阳阳听后,心里觉得也对,也有不对的地方,他们中大多数应该是好人。但无论如何,一个富家闺女,这么文雅清新的女孩,落到这些脏货手中,真有说不出恶心。


七,风流教授

 

这使阳阳想到,在西南方调查案件时,遇到的事。一位人称“风流教授”的老师是付教授,叫陆广。他是北方人,个子不高,但颇具风度,知识渊博。有两个女学生很仰慕他,经常在一起吃饭。这两个女生,一个瘦削像林妹妹,称她林。一个丰盈像宝姐姐,称她宝。文革中林和一个男生结婚。婚后还经常和陆广约会。一天,在公园里,相互依偎在长櫈上。

“你昨天有没有和他发生性关系?”陆广问,十分忌怒。

“他是我丈夫,我怎能拒绝?”林有点抱怨,又说:

“每次跟你出来,都问这些,真没意思。”

“你既然跟我好,就要拒绝他。”陆广仍不满意。

“好吧。我离婚,你也离婚,然后我们结婚,好不好?”林有点气愤,但又有点真心:“那时,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要什么姿势,我都照办。”

“。。。”陆广有点语塞。

“一提离婚,你就装哑吧,不离吧!每次见面第一句话,就问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跟丈夫性交,你叫我咋办?。。。”林真抽咽起来。陆广觉得理亏,把她搂过来,伸手到裙里摸摸她,安慰她。谁知二束手电光一齐照在林的裙子上,里面是陆的手。这可把陆广吓坏了。一下从灌木丛中,跳出两位老工人师傅!一个抓男的,一个抓女的。陆不断哀求,陆广最怕的,就是被他们抓去,再通知学校来领人。他还有什么面子去讲课?恐怕想继续呆在大学工作都不行!

“你们这两个老流氓,我要告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在我身上摸摸弄弄”林妹妹突然变成一只凶狠的母老虎。

“这男的耍流氓,我们是保护你,”两位师傅不约而同地松手,并后退一步。

“真不要面的下流胚,是你们两个,你们是社会渣子,读书不行,干活怕累,整天跑到公园摸女人,偷窥女人乳房;大腿。偷听男女谈恋爱。”林老虎不停的喊,好像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怨狠,一下子全喷发出来。她边指着这两个老渣子,边走向他们,用命令的口气喊道:

“你们还不滚,不滚?我立即喊人把你们抓到派出所。”林还没消下气,两个活宝就己无影无踪。这时,只有这时,陆教授对自己学生然敬仰起来。像犯错误的小学生,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还不走,等他们来抓你?”林这么一喊,他的脑壳上,好像突然开了一个洞,转身快步向大门跑去。陆教授回校三天后,自觉心跳还没停下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恐怕只有上帝知道。一天陆广来找宝姐姐吃饭,这时宝姐姐也已结婚了。但只要老师叫,她还是很高兴出来陪他。而且他们三人都认识,也知道相互关系。虽然暧昧,又不舍得放弃。像臭豆腐干闻起来臭,但放到嘴里越嚼越香。

 

吃完饭,自然就顺路到附近的小公园坐坐。宝姐姐很善解人意,夏天有约必穿短裙,短衫,不带胸罩。冬天相会,总是贴身穿得少而薄,再披长大衣,又挡风,又能给老师方便。今天自然也要抱抱碰碰。谁知,大白天又见两位师傅,手里拿着短棒,一前一后,向他们走来,脸上露出淫笑。宝很聪明,她挽着老师的手,一边笑着向前面走近的师傅说:

“老师傅你好,吃饭没?工作累了,借你们的宝地溜达溜达。”边说边往门口走去,直到钻进街上的人群里才放心。

“陆老师,你知道,大家怎么称这种人?”宝问。

“不知道,不过政府养这么多这种人,整天在公园里,马路上昼夜闲逛,能创造什么经济价值?有什么社会效益?”陆教授似乎在关心社会问题

“大家称这些人为老骚狗;窥视狂。他们自己也许不只道,但他们家人肯定知道。有力气,为什么不到马路上检检垃圾,做点对社会有益的的工作。”

 

有朋友告诉陆教授,稍远的海边,有个小岛,岛上有旅馆,餐厅等,很多人都去那里玩。而且岛上的旅馆,同居不要结婚证。他立即去叫林妹妹一块吃饭,并告诉她这一浪漫消息,她听了也很兴奋说:

“明天就去,我们在岛上码头见,大陆这一侧怕有熟人。”两人晚上真没睡好,没想到积压在心底的那份“情”总莫找到一个痛痛快快的平台,释放一下。第二天他们如期相遇,急着奔旅馆,交了钱,为掩人耳目,还是订了二间。正好门对门十分方便,林妹妹一进房,就赶快洗澡,然后对着镜子看看,乳房虽然有点发黄也不挺,但手一托还是软软的。扭身看看臀部,还是有点翘,摸摸有点弹性,二腿也还好。十分满意地穿了一件早已准备的半透明连衣裙,只要解开后面的一个扣子,就会掉落地上,落出迷人的身段。边看边想,老师该来了。果然,听到敲门声,她躲在门后,把门銷拉开,但不把门开开,立即退下裙子,钻进薄薄的蓝色被子里,等待情夫降临。陆老师敲了三下,都无人开门。便扭了一下门把,门便自己开了,他闪进门,又把门反扣上。掀开被子,见林妹妹满脸绯红,娇嗲可人。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赶快脱上衣裤子,还没躺下,就听见砰砰咚咚的敲门声。林妹妹赤身裸体,就像弹簧一样,跳进浴室,陆老师也赶快穿裤,披着上衣想去开门,就听见林轻轻地喊着:

“你自己的门都没关好。我来开门,这是我的房间。”必竟经是久经考验的母老虎林,动作特快,已穿好衣服,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开了一条缝,对着门缝问:

“谁呀?”她见门外有身影消失了,便开门探头张望,没见任何人。

“是怎么回事?”她自言自语说着,关上门反锁后,对老师说:

“没事”见老师还想脱衣,她阻止说:

“你坐在床上,我坐你腿上,把那东西放进去,行吗?”然后又说:

“我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穿,你就尽情地摸吧,我丈夫不在,你想摸哪儿就摸哪儿,你想放哪儿就放哪儿。”两人刚进入状态,又是咚咚咚咚的打门声,林很生气愤地打开门。见一位穿西装系领带的男服务员,一看身穿半透明裙子女人,黄瘦瘦的,就知道是出来偷情的半老徐娘,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

“根据记录,你房间只能住一人,不能住两人。”

“我住这里,他住对门。”林据理力争。男服务员转身问陆广:

“你为什么不住自己房间,跑到这里来?按我们的条例,你们行为是违规的,所以跟我走一下。”说完,后面来了几个穿背心,皮鞋头上装有铁丁的打手,一左一右把他架走了。林想跟去,也被阻拦。

林坐在床边,越想越冤枉,越想越气,自己花钱买罪受,此事如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呜呜咽咽地大哭起来。

陆广在旅馆治安室,想向服务员和治安员解释事情经过,服务员不爱听,只强调:

“你们不准睡在一个房间,更不可淫乱,做作风败坏的事,否则我们会把一切证据送到你们学校,让他们来领人,你们在这里等待时住宿费,要一分不少地付清,懂吗!”

“行行,懂了,我保证按你们的条例办。”这时陆老师像泄了气的皮球,拎都拎不起来了。只好回到自己房间唉声叹气。他们回家后,深深体会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无时不在,无处不有,再也不敢有任何痴心忘想了。

 

阳阳把这件事告诉了小石和春芳,希望她们注意!

 

上午学院开会,宣布了几件事:第一是军第一把手顾云回部队,由原第二把手接他的工作。第二是阶级斗争形势十分严峻,现又发现一批反革命和打砸抢分子,要隔离审查。阳阳班也有三位同学被抓走了,这一批人由工人负责审理。


八,刻骨情深

 

下午七点阳阳迟到几分钟,小芸还是十分开心,把阳阳带到教学四楼。看样子有人来过,有几个教室还亮着灯。不知是谁先牵谁的手,他们玩得很开心。

最后他们来到顶楼,这里没有灯光,但月亮很园。随着深夜的降临,月亮变得更加清明,洁白如银的月光把顶楼水泥地板照得雪亮,像铺上了一层薄霜。小芸的瓜儿脸,在月光下甜蜜可人。突然,她叫阳阳转过头去,不准看她。约莫五分钟,小芸说:

“转过头来看我,”

啊!一位青春少女,全身肤色晶莹剔透,玲珑清亮,玉体浑圆,凹凸有序。花裙,粉色胸纱和肉色衣衫,像花瓣散落在她周围。融融月色中她半低着头,凝视着地上柔柔的清凉月色。这意境,这情景,岂楚楚动人四字了得!即使曹公再世,也末必能描述得出这画面。阳阳真希望老天爷能凝住这一瞬间,华月清风凌波醉,“锦裳零落怯新凉”。这将比蒙娜丽莎更永恒,更美丽。阳阳怕她受凉,便轻轻走向她,慢慢地地一件一件地,帮她穿好衣裙。不知怎的,她的眼睛湿润透亮,显然有点忧伤。

“你哭了。” 阳阳。

“没有。” 小芸。

“那你眼睛。。。” 小芸。阳阳。

“你为什么像木疙瘩的,没反应。” 小芸。

“什么反应” 阳阳。

“还要我说?” 小芸。

“噢,为这个。我跟你说,我是不敢,又捨不得。” 阳阳。

“为什么?” 小芸。

“不敢,是因为你的玉体高贵,不同于一般女性,至少在我心中是这样。” 阳阳。

“为什么捨不得?” 小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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