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夢佳人》 情愛小說連載 （35）

作者    若雲》

對秦南特好的領導，叫陳躍，他幫秦南打掃房間時，告訴秦南：

“我建議學校隔成二間，他們都不同意，因為這房子原是教師休息室，現在批給你臨時住。這雙人床，也是借給你暫時用的。我已給你準備二條木凳，三塊木板，可搭一張床，讓你妹妹睡，中間只能掛帘子了。”秦說：

“我真不知要怎麼感謝你，才行。不僅想的周到，而且還把家裡的東西也搬來了。”

“不必客氣，我是土生土長，習慣了，我們當地人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一家人睡在同一炕上。你們是從大城市來的，比較文明，應該儘可能讓你們生活的好一些。”

就這樣，不到二十平方米的一間房，用藍色塑料帘子隔成里外二間。外面一張較大的床，裡面只有三塊木板搭的小床，名譽上是艾宜睡的。另外有一煤球爐，白天在外面燒飯炒菜，晚上放在房內。還買了一個大呂盆，是他們三人的“浴室”。城裡人愛洗澡，讓他們很高興地是，門外有井無水，但有自來水管。每周三人見面，艾宜和艾莘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們的二個工廠都是搬遷廠，暫時沒有公共浴室。秦南平時會自己先洗，周末是她們姐妹專用。儘管條件十分簡陋，但是，她們過的還是很愉快，每到周末都有說有笑。任何節日，都會自己安排，唱唱歌，吹吹笛子，拉拉二胡，表示慶祝。

有一件比較困難的事，就是上廁所。是公共廁所，男女不分，所以不管白天晚上，只要她們上廁所，秦南都得陪着，在外面站着看。艾莘和艾宜在城市，在大學裡，都稱得上校花。到這麼偏遠的地方，倆人穿短袖白襯衣，配花裙子，露出又白又嫩的膀子和大腿，和秦南一起走在街上，或田間地頭，常引來無數目光。在讚嘆羨慕之餘，也夾雜一些流言蜚語。特別是晚上，秦南陪艾宜上廁所，更是眾說紛紛。他們只能裝聾作啞，用艾莘的話說，你說你的，我過我的，否則就別活了。

隨着時間的推移，艾莘經常聽到，睡在裡面的艾宜翻身時，發出木板間的摩擦聲，她就叫她出來一起睡在大床上。久而久之，裡面的小床供人看，實際不用。對艾宜與南兄關係，不僅不反對，還或多或少有點不太在意，或說有點寬容忍讓。艾宜也變乖了，過去耍賴，明目張胆，不把姐姐放在眼裡。現在，也曉得不讓姐姐太不開心，做什麼事，都悄悄的，暗暗的。夾在中間的秦南，比以前更難了，誰都怕，誰都不敢得罪，真有點像可憐的紅粉小乖乖。

學校要用秦南住的房間，陳躍帶他去看另一間房子，這是一間家屬土房。陳躍說：

“我幫你爭取到這間·····”為表示感謝，秦南插話說：

“是，太好了，謝謝你。”陳躍得意地帶他到裡面，問他：

“你看，這是什麼？”秦一看，是一間又黑又暗的小房子，很小，和大間相通，沒有可開可鎖的門。恐怕只能放二塊木板。陳躍就十分高興地說：

“還是用那三塊木板，裡面不要空間，可以在門口掛個帘子，直接爬進去睡。” 陳躍如此熱心，讓秦南十分感動。他們的經濟條件，已大大改善，去買了一張床，這次艾莘不怕貴，挑特大號的，秦南傻乎乎地問：

“要這麼大，幹什麼？我們又沒有孩子。”艾莘瞪了他一眼說：

“你真想叫我妹妹，天天鑽‘黑洞’？”

“行，行，什麼事都由你們倆決定，我都絕對服從。”搬家那天，陳躍和另一女老師，幫忙把一間房子弄得乾乾淨淨，還裝了二個吊燈。大間用塑料布隔成里外二半，裡面放一張新雙人床，外面是辦公室和餐廳。還是使用那煤球爐，在門外面燒飯，晚上放家裡。用的還是原來的自來水，和男女共用的廁所，但房子的空間大多了。小間照樣搭了一張床，門口掛了一個小塑料帘子。他們三人都請了二天

假，星期四搬家。

第二天開遷居宴會，把陳躍夫婦請來，也請了幫忙打掃衛生的女老師，可惜她有事，不能來。艾宜人漂亮，性情好，很積極，她把二個帘子疊在牆上，小房間裡放了一盞燈。僅有的一張桌子放中間，自己做米飯，炒肉絲米粉，清燉羊肉塊。還到餐館買了一盤紅燒大江魚，一盤紅燒蹄膀，一盤紅燒帶魚，把一張不大的桌子擺滿了。秦南還到本地酒廠，買了五瓶蓮花白酒。吃完，由陳躍夫人收拾乾淨。

接着，開慶祝晚會。首先，艾宜唱了一支《江南花月夜》，唱完了大家鼓掌。陳躍太太說：

“小妹站在那裡，不要唱歌，對我們笑一笑，就比吃蜜還甜。”除紅暈滿臉的艾宜外，大家都鼓掌，表示同意。接下來，艾莘唱《邊疆的風兒會唱歌》，她是學校的合唱演員，自然是唱得悠揚悅耳，大家又熱烈鼓掌。秦南借用當地民謠小調的旋律，唱了支《燕燕》：“燕燕於飛，池其羽羽。之子于歸，遠送子野。瞻望佛及，泣涕如雨。”大家都說聽不懂，陳躍卻鼓掌說：

“此為《邶風》，屬《詩經》中的《風》，是國人最早的送別詩的第一段，·····”還沒說完，舉室震驚！誰能想到，在這如此偏僻的荒漠之地，竟然有這樣的人才。秦南稱讚道：

“沒想到，你的知識如此淵博，不僅人好，還是詩才呢！”陳躍求知慾很強，他謙虛地說：

“過獎了，我只知道一點點，但對古詩詞很感興趣。你能不能概括地跟我們說說，古文詩詞的來龍去脈？”艾宜笑得甜甜的，不太相信地看看南兄，好像在問：

“你懂？”陳太太又一次，誇她漂亮，笑得很美。艾莘鼓勵秦南說：

“知多少，說多少，沒關係。”秦南看大家有興趣，也想教育一下艾宜，就滔滔不絕地吹起來：

“原始古文，包括先秦古歌，山海經，淮南子，和詩歌。詩歌又分詩經與楚辭，後者又分《離騷》，《九天》，和《天向》。古代歌謠實為《詩》和《騷》的源頭，即同源二體，騷帶“兮”，詩不會帶“兮”。而《詩經》又分俗稱民歌的《風》；大小雅士貴族朝會歌的《雅》；以及宋廟祭祀的《頌》。當然民歌又有平民歌與貴族歌之分，即俗雅之別，有人謂之‘陽春白雪’與‘下里巴人’。 ”說完，他看看陳躍，突然門外傳來鼓掌聲。回頭一看，窗外門外都有不少人。秦南把窗戶和門打開，對他們說：

“進來，都請進來。”又加搬二條凳子，房子被人擠得滿滿的。大家坐下後，陳躍誇讚說：

“作為一位數學老師，竟然對古文詩歌鑽究得如此深透，佩服！佩服！大家鼓掌。”真的，一齊鼓掌。又不知哪位老師，用電影台詞說：

“高，實在是高！”又引來一陣笑聲。這時，不知誰說：

“現在歡迎陳領導，唱支歌。”陳躍站起來說：

“我不會唱，只會說。我朗誦蘇東坡的一首詞《念奴嬌》，赤壁懷古”。朗誦完，大家熱烈鼓掌。秦南說：

“老陳的嗓音很好聽，有一種滄桑感。從大‘江東去’直到‘一樽還酹江月’，朗誦得豪邁壯麗，使人有一種奮發向上之勢。很美，很好。”聽秦南這麼一說，大家又對着陳躍鼓掌。這時，陳太太很自覺地站起來，對大家點點頭，笑笑說：

“老太婆唱歌，沙啞跑調，都別笑。”她稍微鎮靜了一下，唱了一隻《胡楊之歌》。她把在荒漠上，堅韌挺拔，迎烈風，斗沙暴的胡楊樹，唱得淋漓盡致，壯懷激烈。沒想到，她的聲音深沉悅耳，唱完，博得陣陣掌聲和歡呼聲。

荒漠中的人們，依照他們自己的習慣，活得很有特色，又有味道，平和安寧，與世無爭。一次周日，秦南到陳躍家，他還睡在熱炕上，見秦南來，睡眼朦朧地笑着說：

“陳老師，請坐。我就起來。”看他邊穿衣服，邊從被窩裡退出來。見他光溜溜的，便問：

“老陳，你們睡覺從不穿衣服？”他很奇怪地反問秦南：

“你們城裡人，穿衣服睡覺？那多不舒服，又浪費，又麻煩。”看着火炕很大，旁邊還有三個被窩。秦南明知故問：

“全家都睡這大炕上？”陳躍：

“是呀，幾百年來，我們都是這樣。我爸去世，我媽，我弟，及女兒，都睡這大炕。當然，今年準備再擴建二間房，這樣就寬敞多了。”在回學校的路上，見另一老師，她也來自京城，正在把七八個牙膏殼子，四分錢一個，賣給收購站。陳躍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地問秦南：

“你們城裡人，還賣這些東西，能賣買幾分錢？我們用完，就丟了。如果誰留起來，拿去賣幾分錢，鄰居們眼淚都會笑出來。”秦南為這女老師解釋說：

“這是回收廢物，重新利用，並非只是為這幾分錢。”陳躍斜着眼，帶着幾分俏皮的譏笑：

“如果不給幾分錢，他們也會把一個個牙膏皮殼子收集起來，走這麼遠，送到收購站去？”

秦南回到家，艾莘告訴他，鄰縣的中學借調艾宜去上課，為期三個月。後來聽說，艾宜在那裡，認識了一位從色山市下放到山區，來這所學校進修教學的青年，是中專生，叫岳查，艾宜和他天天在一起。一聽到這消息，艾莘根本不和他商量，就立即趕到那中學，了解到，岳查是在很遠的山溝里，說確切一點，是大沙漠裡來的。那裡只喝澆水，沒有溪，沒有井，更沒有河，挖坑收集雨水喝。除了有一點長相外，一無所有。艾莘立即告訴媽，媽打長途把艾宜大罵一頓，還放狠話說：

“你敢跟他胡鬧，永遠別進艾家門！”媽又叮囑艾莘：

“叫小秦拖住她，不管用什麼方法，不准他們再來往。”艾莘也很厲害，告到學校領導，說他們關係不正常。結果，學校叫岳查停止進修，回原單位。艾宜也停止代課，回原工廠。艾莘到家，氣急敗壞地說：

“他們倆人，認識才二天，就在一起發生性關係。”秦反對說：

“我不相信，當初那麼多大學生，她都不放在眼裡，怎麼會和中專生發生性關係！不要聽人亂說，打死我也不相信。我對她的了解，恐怕只僅次於媽。”周五，艾宜回來了，交給秦南一疊沒有拆封的信。然後，把帘子放下，躺在床上，不吃飯，一句話也不說。艾莘打電話給秦南說：

“今天我不來，你必須把她勸回來，如果有轉彎，明天我會過來。”秦南覺得有點委屈，為什麼一定要他來勸，莫名其妙。但又沒有辦法，他也確實很愛艾宜。媽和艾莘有點怪，既不讓他和艾宜結婚，又有意無意容忍，甚至縱容他們好。這次竟然明目張胆地，讓他們睡在一間房“拖住她”，艾莘又要等“勸回來”後，才會回來同住。此時此刻的秦南，只能照着做。他回到房間，艾宜情緒有所好轉。她自己洗完後，就像往常一樣，給秦南洗腳。上床後抱着秦南，還是默默無語，不說一句話。他知道，這時最好是摟着她，摸摸，親親，才能使她，或等她安靜下來，才能談正題。秦南想來想去，不知從何問起，突然冒出一句：

“艾莘今晚不來。”她一句話都不說，就像瘋子一樣，要親熱一番。此時，他很明白，不能傷她的自尊心，要顯示更主動更愛她。她躺在他身上，他把她放在旁邊，艾宜死抱着秦，怕他跑了似的。秦問她：

“你愛上他了？”她搖搖頭。秦南繼續問：

“發生關係了？”她把頭埋在他懷裡，用十分微弱的聲音說：

“是的。”秦希望不是真的，特別強調：

“是性關係。”她留着眼淚，點點頭。秦南很傷心地問得更詳細，以期望她答不出，是假的：

“在那裡？多少次？”艾宜：

“在教室里，或宿舍里，好幾次·····”秦南真的很難理解，自言自語：

“宿舍？誰宿舍？每天與中專生？你的人格？自尊？”過了很久很久，艾宜閉着眼睛，滿含淚水地把頭移上來，吻着他問：

“你還愛我嗎？”秦南沉默了很久，明確地說：

“我當然愛你，愛你一輩子，但很可惜，沒法和你結婚。”她笑了，伴着晶瑩的淚花，仍然像少女般地說：

“我只要你的愛，不要婚姻，一如既往，我就心滿意足了。”秦南好像開始成熟，他嚴肅地說：

“我決不相信，你們的一切行為，是正常思維下發生的。不是常態下出現的，是在全心澆灌的愛情土地上，現在，或末來，都沒有發芽，生長，開花，結果的混濁混亂情景下，偶爾失足造成的。不是真心有意的，你說對嗎？”她一句也不說，在他身上亂吻亂摸。他把她的頭拉起來，見她笑眼媚開，仍有淚珠，但很開心地說：

“現在，我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愛你，我就這樣陪你一輩子。”答案已有了，不必再問了。所以，秦南再一次強調：

“你是我的初戀女孩，但有一個對我們都不公平的結局。正因如此，我們可以，或只能相處到你找到門當戶對的愛人為止。”艾莘知道後立即告訴媽，媽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