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夢佳人》 情愛小說連載 （36）

作者    若雲》

“讓小秦再做一段時間工作，你要看行動，直到與那中專生無任何瓜葛。我這裡，再幫他物色對象。”而艾宜每周來時，都帶着一包沒有開的信，每次都有十封左右。也就是說，那中專生還是情深意切，每天都寫一二封情書，不過很多錯別字，文句也不通順。秦南和艾莘商量後，建議艾宜：

“你最好看一封信，然後回信拒絕，免得他浪費這麼多時間，給你寫信。”艾宜很堅定，也很有主見地說：

“我一封也不想看，也不能回信，不讓他再看到我的筆跡。這樣自然就沒了，只是遲一點，早一點而已。”由於此事解決得很快，艾莘很高興，幾次周末，都故意不回來，叫丈夫繼續“做工作”。艾宜不管這些，有一天樂一天，有一刻歡一刻，人生苦短。而秦南或多或少有點被利用的感覺。儘管是沉浸在艷福之中，清醒過來，總有幾絲不快。但是他從來，也許永遠也不敢流露出來。

還有一點不太理解的是，艾莘與艾宜正好相反。從頭至尾對男女之事，缺乏熱情。即使在一起，也有例行公事的味道。做的很認真，很喜歡，很高興，但沒有真正的激情與興趣。在外與同事相處，特別是夏天，穿的少，顯得比艾宜還性感。但她與男生相處就很嚴肅，決不讓男人有空子可鑽。暗地裡，個別男大學生，說她是“帶毒刺的玫瑰”。總之秦南不敢多想，閉着眼睛，喝幾口老酒，自得其樂。沒多久，那活寶也不來信了，媽也放心，艾莘也開心。艾宜對南兄更是情有獨鍾，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誰知有時生活總喜歡戲弄人們一樣，更慘的事又要降臨了。這周五，艾宜告訴秦南一個可怕的消息，她懷孕了。艾莘簡直嚇壞了，馬上想到中專生，艾家可不能有這野種。而且這時局，這環境，未婚先孕，可是罪大惡報，死無葬身之地。她立即告訴媽，把媽氣得幾天沒法睡覺。她叫艾莘，立即讓小秦幫艾宜流產，艾莘堅決執行媽的指示，要丈夫想辦法。秦說：

“我不認識任何婦產科醫生，即使知道，誰敢幫她流產。你不懂，這是什麼時候？”艾莘問自己，又像問丈夫，能不能用中藥打胎？秦說：

“哪個中醫吃了豹子膽，敢開藥給末婚懷孕的年輕女孩？”艾莘這時真難辦，也不敢告訴媽，怕她高血壓復發。艾宜好像若無其事，睡在被窩裡還哼着小調，這叫艾莘和秦南百思不得其解。睡到半夜，艾莘搖醒丈夫，見妹妹抱着丈夫的腿也不管。她說：

“明天買一本中醫處方書，自己找方子，自己買藥，煎給她吃，行嗎？”秦南把艾宜從他腿上移開，對太太說：

“那個藥房敢賣墜胎藥給我們，政府一查，不全都露餡了”艾莘唉聲嘆氣地斜躺在床上，直到天亮。實在沒辦法，只好向媽匯報目前的困境。媽想了很久，才告訴她：

“回來，讓小秦陪她。這裡藥房多，城市大。一個處方藥，可到幾個不同街道，不同地區的藥房買，估計不會出問題。這次艾莘很特別，竟然敢反對媽媽的意見，她說：

“不要我丈夫陪她，你在鄉下，家裡沒有人，我陪她更好些。”媽很肯定地告訴艾莘：

“我相信小秦，他的辦法比你多。現在不能有任何私心雜念，要一心一意救妹妹。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不懂？”艾莘一聽媽說得這麼嚴厲，也有點害怕，趕緊說：

“好的，媽媽，由你安排，怎麼做都行，只要能去胎。”艾莘把一切告訴丈夫，要他陪艾宜回去。她說：

“家裡沒人，媽在鄉下，小妹也在農村。你一定要專心專意把她的胎打掉，把處方書也帶去，南都有更多的中醫書，總之你比我有辦法。”秦南很不理解媽的決定說：

“你去，是名正言順，你是她的親姐姐。我和她，過去是戀愛關係，現在住在一起，已有風言風語，為什麼還叫我去？真有點莫名其妙，媽的決定怪怪的。”艾莘嘆口氣，無奈地說：

“我也不知道，現在要救妹妹，過了三個月就壞了。她真的生下來，還能活在這世上？我問你，你愛她是真，還是假！？”秦南明明知道，她在使用激將法，但一說“救妹妹”，卻戳到了他的心。艾莘見他不說話，就自己決定說：

“明天你去請假一個月，艾宜不積極，我到她廠，幫她請假。明天晚上或後天就走，一天也不能耽誤。你要日夜陪着她，千萬不能出意外，否則媽也活不了，二條命都握在你手上！”說完難得地摟着丈夫，親了一下，秦南就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人緣好，請假時，陳躍幫他找來一位老師，代他一個月課。艾莘去她工廠，跟她領導說：

“我媽病危，可以不要工資，請一個月假，讓艾宜回去照顧媽。”廠方對艾宜印象很好，同意請假一個月，工資照發。這樣就連夜上火車，艾莘真的跟妹妹說：

“媽病了，你不能在路上玩，要儘快到家。”妹妹半信半疑，一看又是南兄一道走，自然開心。在火車上艾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巴不得一分鐘就飛到家裡。坐了一天二夜才到家，是下午一點。秦南放下行李，就要走，艾宜死活不讓，要他一起洗澡，再陪她睡，等她睡着才能走。洗完澡，她可原形畢露，翻天復地折騰一個多小時，才停下來。秦南想了一下，十分親熱地吻着她說：

“快睡，小寶貝，小乖乖。”誰知倆人都睡着了。秦南醒來，已六點，趕快跑了二個藥房，買齊藥，回來煎好藥，要艾宜空腹喝下。她死活不肯，還罵姐姐騙她，媽根本沒病。事到如今，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實話實說，她流着淚說：

“你們三人合謀，要殺我的兒子！······”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這時的秦南，牽着她的手，真不知該怎麼做才好。只好把她抱在腿上，又親，又哄，幾乎是哀求她喝下。她喝了一口，又無聲地淚流滿臉。秦南此時心裡比她更難受，真是欲哭無淚：

“我餵你喝，看在媽媽多年養育之恩，喝吧，慢慢喝。”喝了藥，她根本沒法吃飯，躺在床上流不完的眼淚。秦南只好把她抱着，躺在床上。可能是實在太累了，不知不覺倆人又睡着了。第二天，秦南上街，艾宜一定要去。這次在另一區域，也是分開二個藥房買。然後回來，先煎藥，吃完後，再上街吃飯。她雖然不肯自己喝，但秦南餵她，也能喝光。秦問她：

“小肚子痛嗎？有什麼感覺？”她搖搖頭，還是一句話也不說。媽媽中途回來一天，上午到，下午回去，說是不准請假。媽媽抱着艾宜，也流不完的眼淚說：

“聽媽的話，要吃藥，小秦也很苦，為你東奔西走。你一個人，哪兒也別去，就在家裡，或叫小秦陪你。”走前，又叮囑小秦：

“日夜都不准她離開你。”還特別強調：“出去買藥或幹什麼，要一起出去。要麼讓她在家，你要鎖門，免得一人跑出去。”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已經連服五劑藥，好像一點反應也沒有。艾宜除了吃藥時不高興，其餘時間比平時還愉快，只要南兄在家，她就日夜不停地折騰，弄得秦南精疲力盡。她還幾次抱着南兄的頭，在他耳邊悄悄說：

“機會難得，這是我們的蜜月。”事到如此，她還有這份情趣。到第九天，她又吵着要去鄉下見妹妹，吃了八劑藥，看來毫無效果，他也覺得盡了心。他們先坐公交車，為省錢還坐了一段路的大卡車，風大天冷，上下顛簸。她們到妹妹小村里，艾宜就發燒了。小妹買了些退燒藥，吃後出了一身汗，稍好一點。可憐的是只有一張床，三人擠在一張床上，跟本睡不好。也沒處洗澡，只能等天黑用桶裝水在門外石板上洗。秦南等天黑，穿着短褲，在外面簡單地洗了一下。小妹和艾宜怕人看見，都在房間洗。第二天，熱情的鄰居說，可以睡到他們家大炕上，艾宜和小妹都不同意，只好婉言拒絕。艾宜問小妹：

“可以請假嗎？就說姐姐病了，要送姐姐回去。”小妹說：

“我也不想你呆在這裡，我去試試看。”領導本來就很喜歡她，連說：

“沒問題，沒問題，一個星期夠不夠？”小妹老實，竟然說：

“夠了，夠了，謝謝。”當天，坐最後一班車到縣城，再換上末班車到南都。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盡姐姐責任，她陪妹妹睡了二夜。第三天不管妹妹同意不同意 ，硬要秦南過去一起睡。

送走妹妹，秦南又配了三劑中藥，哄她喝下。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只好回去，叫艾莘另想辦法。艾莘到火車站，接到秦南家裡，一個個唉聲嘆氣。艾宜卻若無其事，吃飯，洗澡，在靠牆的床上睡着了。半夜裡，秦南聽到艾宜的哼哼吱吱呻吟聲。艾莘也起來了，摸摸她的小肚子，發現內褲有血，立即對丈夫說：

“快，幫我扶她到廁所，····不，不，快去拿只桶來，····”然後，艾莘抱着艾宜坐在桶上，一會兒，艾宜滿頭大汗。艾莘叫丈夫，放一塊塑料布在床上。倆人把她抬到床上，讓她休息。艾莘仔細地看了桶里的東西，悄悄告訴丈夫：

“是流產，謝謝你。”幸好還有一周假期，艾莘也請了八天假，盡心照顧妹妹。同時，趕緊把這好消息告訴媽，媽說：

“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可是，另一塊石頭又壓在我身上。”艾莘知道她想什麼，但故意不接話說：

“媽，注意身體，別煩太多。”媽又說：

“你們既要照顧好艾宜，也要保密。不能泄露半點風聲，別弄得她身敗名裂，沒法活下去。”畢竟年輕，第三天就比較好了，沒有再出血。但身體虛弱，臉色蒼白，無法見人。秦南去買了當歸黃芪燉羊羔肉，一日三餐，飯前喝。儘可能晚上上廁所，白天小便也在家裡。陳躍可能看出一點破綻，問秦南：

“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嗎？”秦南裝着若無其事地告訴他：

“艾莘有點感冒，身體不太舒服，過二天就好了。沒有什麼大事，謝謝你。”假期到了，由艾莘送她回到工廠，一切好像又恢復到正常。經過這件事，艾宜變了，變得成熟了，她決心考出國。不久，她到了麗國，開始了嶄新的生活！

    鍾芳看完這篇“戀”史，很想趕快見到海燕。周六慶祝會一結束，倆人不約而同地來到會客室，鍾芳問海燕：

“你表妹和他相戀幾年？是真愛，還是青年男女玩玩？”海燕笑了：

“表妹告訴我，那時情竇初開，是刻骨銘心，終生難以忘懷。幾乎是一個心眼地愛着他，前後九年半。”鍾芳又問：

“有幾件事，好像不可能發生在表妹身上，是真的嗎？九年半，對於一位青春女性真不短，人生有幾個十年？他又已婚，難道表妹一點也不後愄嗎？”海燕笑得很純真地說：

“表妹跟我談這戀史時，態度十分淡然。我問過，她說是真的，是純真的，是很不容易，但從來沒有後愄過。至於‘戀’外 ‘情’，其實是沒有半點感情，只是迷茫困惑中的‘失足’，她當然是後悔莫及。”鍾芳又問：

“現在，表妹還愛他嗎？”海燕連想都沒想地回答：

“肯定沒有。當年，表妹之所以離開那傷心地，就是她自己意識到，不能再愛下去了。應改變生活，當然首先要改變自己。表妹離開時，她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鍾芳突然冒出一句：

“看起來很瘋狂，是真的嗎？” 海燕露出淡淡的笑容，沉思着，慢慢地說：

“這是我的猜測：是，又不是。它是瘋狂，是一種無意的，無人操控的瘋狂；是天生的，真摯的，只有少男少女才能得到的幸福境界；沒有真情至愛，它是不可能發生的。它是青年男女初次刻骨銘心的二性磁場，一旦進入狀態，就找不到自己了。”海燕像回憶自己的初戀一樣，同時又好像回到表妹已往的歲月，在慢慢地描述它；甜蜜的微笑中，還有幾滴細細的淚珠兒，在她美麗的眼角閃光，她繼續闡述着：

“其實，說簡單一點，就是‘初戀’情懷。它有三個特點：一是真愛，二是瘋狂，三是忘我。這是上帝恩賜給青春期男女們的，一生中短暫的稍縱即逝的人間天堂；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的，可遇不可求的；也是難以言表的，源於心靈的極樂世界。”說到這裡，海燕轉向鍾芳，摸着她的手，深情地說：“像表妹當初一樣，珍惜青春；你還有此機會，願上帝賜與你！”鍾芳反過來牽着她的手，二顆心正在悄悄靠近：

“雖然高深一點，我能理解，能試探分析一下表妹當初的一些具體感受。”海燕懷着幾分神秘情懷，微笑着說：

“當然，和表妹一樣，我也是過來人。我估計不是瘋狂，是愛到極致，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心靈深處偷偷滋生的，自己也不知道在哪裡，什麼時候發芽的；相遇時，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此時，只有人性，沒有理智。有時醒來，也許她自己還會有點羞怯或自責，然而，心底里應該是甜蜜蜜的。一旦再進入狀態，又找不到自己，就這樣重重複復，周而復始。總之，一旦相遇，只有他，沒有自己，好像被化成灰燼······”鍾芳有點難以理解地問：

“你很理智，很成熟，心靈清美，怎麼談起此事，會有點力不從心，用詞······”海燕會心地笑了，她說：

“表妹和我已成過去，有朝一日，你也可能陷入這種，沒有任何語言，能說得清楚的境地。”鍾芳也笑了，深情地坦言：

“如有機會，我很想經歷一次表妹這甜多苦也不少的夢幻境地。我還有二三個問題，就是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又為什麼急着要我看表妹的‘戀史’，並發表這些東西？序言中我可以寫你說過的話嗎？”海燕停了一會，平靜地說：

“在人生中，人與人是有緣分的，西方人稱之為上帝安排的。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有此感覺，而你也急着想了解我，這算我回答你第一個問題；這段表妹戀史，我相信對世人，特別是青春少女，會是有益的，這算回答你第二個問題；第三個問題，當然是不可以。我說的，只能是你一人知道，那是真的，那是假。對別人或對外是不可以。所以，序言中應該是‘此文純屬編造，沒有真人真事’。但具體寫，我相信你，會整理得比原文更好，更吸引讀者。”突然鍾芳又好奇地問：

“表妹的第二次婚戀，與她寫的 ‘初戀’有區別嗎？區別在哪裡？”海燕看着還帶有一點天真羞澀的鐘芳，解釋說：

“雖然我不能完全代表表妹，但我想區別很大！簡單地說，第二次是理智的，以成家、過日子、生兒育女為目的······”鍾芳很聰慧，沒等她講完，就高興地說：

“明白了，全明白了，謝謝你。”由於鍾芳很想和她繼續交往，心裡又還惦着小娟與羅賓斯的事，她略帶歉意地又問海燕：

“我該怎麼稱呼你？”海燕一聽就開心地笑了，很美，有十足的中年女性的韻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