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奇怪的食物劵

作者      若雲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的陽光，柔和鮮亮，正在把一些後院的樹枝條放在用紅磚砌成的圍爐里，準備燒掉。白人鄰居過來告訴我們，她在Delaware  的三個鄰居，死於新冠病毒。筆者至今還末親耳聽到死亡事件，十分着急地問：

“什麼時候？多大了？怎麼不打九一一看急診？”她十分平靜地說道：

“三個都是我過去的女鄰居。昨天死的一位88歲；一位九十四歲，四天前死的，在門前散步，突然倒在地上就沒了；第三位九十一歲死在家裡，死後查出來是感染新冠病毒。”

下午晚飯後，習慣性地在小區院子裡散步。太太關心聯邦政府疫情補助金的發放，又是這位鄰居從對面過來，筆者問她，她說：

“上周寄給我一千二百，寄給我丈夫一千二百。如果有十八歲以下小孩，每人七百美元。”筆者問她：

“我們怎麼沒有收到？”她說：

“這是按收入發放，你是DR.，可能是收入高才沒有給你們。”太太聽了有半點兒失望，她說：

“我天天翻信，等了半天，不給我們。我想用這錢買個較大的鑽石戒指。”筆者安慰她：

“沒有這個補助費，也可以買大的鑽石戒指，等疫情過去後就去買。補助費給低收入的人，是對的，我到美國三十多年從來沒拿過補助。只是交稅時多時少就是了。去年還交了一萬二千多元稅，估計不可能給我們。我認為不給也好，不占國家便宜心裡反而平靜。”

四月二十六日，每天習慣地看前門走廊上的溫度計，是零上八度。三天前，溫度是零下四五度，下午才能升到零上三五度。

初春細雨霏霏，昨天剛割過的草坪青翠碧綠。已七點十分，院子裡空無一人，我一人打着紅白相間的雨傘散步，聽到細雨滴傘聲音，滴滴答答淅淅瀝瀝很舒服，使我想起當年在香港的海灣公園，與正在讀博士的朋友雨中散步的情景。

大約二十分鐘後，轉到後院DECK，偶見梨樹幾株細枝末端上，冒出了粉紅色的花蕾，旁邊一棵白花樹的青枝頭，掛滿了從剛開苞的粉色小尖花瓣。在綿綿細雨中，幼小的綠葉，粉白的小花，顯得妖嬈明媚，青翠欲滴。遠處的柳枝披滿綠芽，在輕柔細雨中飄搖蕩漾，油然而生對大自然恩賜的感激之情。

四月二十七下午，散步碰上另一鄰，她叫Charlene，是洗牙技師。太太說她的模樣有點像撒契約爾夫人，長相與氣質都不錯。不知為什麼和我們談起過去她家在中部的情況說：

“我家歷代都是 Farmer，先是每家每戶送牛奶。那時還是小個兒，幫大人擠完牛奶，二手把小桶舉過頭，才能放在桌上。每天爸爸媽媽開車，我跟着他們把分裝好的牛奶送給每家每戶。好久好久以後，才開了自己的小鋪，好多了，不要送，他們來店鋪里買。工作了，我們買了一個很小的房子，分期付款，每月才交七美元。有一段時間，我懷孕，家裡已有一個男孩，丈夫失業已好幾個月，沒有辦法，只好申請 Food Stamp（食物劵）。政府竟然對我們說：

‘現在給你，我們記下來，以後要放在你的房地產上。’我不懂問政府工作人員：

‘那麼多非法或合法移民或窮人拿食物劵，也是這樣處理嗎？’他說：

‘只要有房產都一樣，如果你住救濟房或公寓，當然不要。’” 第一次聽說這麼新鮮奇怪的事，她看我們有點難以理解，又補充解釋說：

“在美國，你有一分錢，政府都知道，除非你在家裡挖個洞，把現金放在洞裡，才能瞞過政府。”看樣子，她至今對政府還憤憤不平，耿耿於懷。太太就十分同情地自言自語地說：

“這麼漂亮高挑的大白美女，如果在國內，不知有多少大官 富豪搶着包養她，享不完的清福，哪兒需要她住小房子干粗活？”筆者也第一次聽說，這麼雪白可愛的高智商美女也有艱辛的人生。

四月二十八，晴。搞經濟投資的朋友來電話，才知道她感染新冠病毒，得肺炎住院二次，剛出院二天。有點奇怪，她是白人，才四十多歲，怎麼會呢？她的小孫女目前也是新冠病毒陽性，正居家隔離。二天后又得知， 她兒子才二十四歲，筆者見過他，是又帥又高的白男孩，已死於Overdose，真叫人傷心。

五月二號，早晨門外是零度。另一個經濟人，今天打電話給我說：

“我得乳房癌，明天下午手術。”她是才三十八歲的白人！雖然筆者知道，白人的天然抗病抗災能力沒有非裔或亞裔強，但也不至於這麼多人受害，怎麼回事？壞事連連！ 乳房開刀完，她又給筆者Email 說很成功。其實，成功與否至少要三年後才知道。我的一位朋友，自己是內科醫生，乳房癌開刀，六年後又突然復發，蔓延全身，現用全身血液注射放射性物質進行治療，人都變得認不出來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