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人生 三：遺忘歲月（6）“認家”的無毛桃樹 （1）

作者   若雲

有人說“有本事的成功者”，要少說自己的好事，多談困難的悲傷故事，否則別人會說你自吹，顯得沒教養。雖然筆者不是有本事的成功者，也想這樣去做，以顯示自己的教養遠勝常人。然而，想來想去，可能是因為小時多災多難，上帝給於些補償性恩澤，一生都還算比較平和，既無太多悲情，也沒離奇故事好傾訴，真有點是“為賦新詩強說愁”。

除大學外，工作單位、居住地，都無非裔和國人，甚至輕易看不到很低俗的人，好不容易發現鄰居羅斯的“外孫”，又不和我們住在一起，至今連名字都不知道。在醫院裡，特別是病房、治療及手術室，可能因為是救死扶傷之地，顯得安靜、肅穆、莊嚴，使人有敬重感。即使比較低層的工作人員或各種膚色的病人家屬，也都表現出嚴肅、謙謙君子的豁達文雅風度。又離題千里了，下面說說我家的無毛桃樹。

現居住地剛過二十年，這塊地方真不錯，是上帝安排加上太太精心選擇的結果。筆者買房時，還沒有建好，付錢後六個月才搬進來。然後就開始種花、種草、種果樹。有趣的是，種什麼都活得興高采烈、子孫滿堂。最可愛的是白菊花、李子和無毛桃樹，二十年前各種了一棵。

現在的菊花樹，前後院有它兒子孫子二三十棵，花的顏色由買來時老奶奶的純白色，兒孫們除白色外，又衍生出粉紫色、紫紅色和深紫色。年年都繁花似錦、色彩繽紛，萬紫千紅。十幾年間，還前後移植紫菊花樹給六家鄰居。而無毛桃的兒孫，分布在前後院有五棵，此外，還分別送給三家鄰居和一位朋友各一棵：琳琅滿目

一鄰居，是口腔醫生助理，她丈夫到我家拿的是盆栽桃樹。它是老桃樹底下長出來的小樹苗，算兒子，移入花盆中生長二年後給他的。她們把它種在後院，二年生長很好，第三年就死了。

還有一家鄰居，實際是我們的好朋友。給他的一棵是在我後院長了三年的小桃樹，該算孫子輩。筆者和他一起，把這棵小傢伙移到他家後院，活了三年，第四年也死了。

筆者有位朋友，是歐洲波蘭移民，經濟學碩士，畢業後在銀行當主任。一次他到我們家，見無毛桃樹果實成串，翠綠粉紅，琳琅滿目。他伸手摘一個，吃了幾口，細細品嘗一會才慢慢說：

“桃子味道鮮美，口感甜脆，你這桃樹品種很好。如果你有多餘的話，給我一棵小樹苗。” 筆者當即到後院，找到一棵送他。告別時，又摘了一些無毛桃，帶回家給小孩和太太嚐嚐。回家後，他把小桃樹種在前院小花圈中央。頭二年，他說生長得很好，還開花結了幾個小桃子，不知為什麼，後來也死了。

最奇怪的一棵，它也是老桃樹的兒子，長在二家的交界線上。前一位鄰居叫羅斯，近七十歲了，問她要不要我把它移走，她說沒關係，還說中線二邊三英尺是共用的。於是，就讓它任意生長，不斷地開花結小果。大概是三四年後，羅斯搬走，來了現在的新鄰居，叫艾娜。太太發現她比較計較房界，在那裡還插了一面小旗子。這 “界” 桃樹已長得很大，年年都開花結果，跨越二邊。因此，我們決定把這桃樹送給她。艾娜剛來，沒有果樹，她很喜歡我們送她這棵桃樹。這樹仍然在原地，她和丈夫都很認真照看這一棵界桃樹。

第二年艾娜這棵樹大豐收，采了很多桃子送給親屬朋友。第三年，這棵樹就被艾娜丈夫砍掉了。筆者覺得太可惜，就問艾娜，她說死了才砍掉。我說樹乾死了，樹根會長新芽，還可長成大樹。艾娜解釋說：

“砍之前，我們一起挖開看根部，全乾了，所以只好砍掉。”我太太說：

“好奇怪啊，我們前後五棵樹都長得很好，後因桃子太多，砍掉三棵，還剩二棵也長得很茂盛。前院蘋果樹，也因為太大，太靠近房子，只好把它砍掉，留下後院一棵長得也很神氣。近二十年來，我們家沒有一棵果樹死掉，為什麼給他們四家的全死了，沒有活一棵？”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