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政治與良心政治 萬沐 政治常常給人以厚黑、波詭雲譎之感,故平民百姓常敬而遠之,文人雅士亦多以不屑對之,然每個人又都不能遠離政治、更不能超越政治,或大或小在政治中扮演着 一定的角色。從許由洗耳、伯夷叔齊採薇首陽、陶淵明隱居柴桑到龔自珍“避席畏聞文字獄箸書都為稻粱謀”,非但沒有遠離政治,反而離政治更近了。今日許多知 識分子的所謂不關心政治,事實上並非出於內心的清高或求得良心的安穩,而是一種利益的考量,甚至是一種裝腔作勢。一般民眾的順應時勢、或逆來順受,某種程 度上也扮演了邪惡力量支持者的角色。社會的苦難和不幸往往就是由以自身利益為中心、不關心政治者的“利益政治”造成的! 我們知道,任何社會正義的實現都必須通過政治的途徑,所以,不關心政治的社會必然是麻木的社會,不分青紅皂白否定政治的社會是可悲的社會,不講良心只講利益的社會更是沒有希望的社會。 縱觀歷史我們可以看出,政治本來就有利益政治與良心政治之分,這從政治體制、政治事件、政治人格幾個方面可以體現出來。 先從政治體制上講,民主政治很大程度上的就是一種良心政治,民主政體通過多黨政治、新聞自由、司法獨立、民主選舉等能夠使社會正義得到最大程度的伸張和保 護,強權、不公、腐敗受到儘可能的制約,從而達到社會的真正和諧;相反,專制政體由於利益分配的權貴化,很大程度造成了政治標準對社會正義的偏離。維護專 制政體,必然要造成對社會正義的踐踏,甚至導致國家政權、社會意識形態的反公義、反人類傾向,如當年的薩達姆政權、今日的金正日王朝就是實證。所以,忽視 政治體制的建設就是對人類良心的巨大背叛。 從具體政治事件來講,大多有正義的一方和非正義的一方之分,正義的一方就是一種良心政治,而非正義的一方則是利益政治,我們要切忌用“各為其主”這種說法 來淡化利益與良心的分野。比如,二戰中中國人的愛國和日本人的愛國就有正義與非正義、良心與利益之別,即使在法西斯陣營中依然有許多反對侵略戰爭的人士, 以至於有些人為此做出了巨大犧牲,最後以生命來彰顯正義與良心的力量;在山西黑磚窯事件中,河南記者傅振中就扮演了一個重要的政治角色,在新聞關卡重 重、地方黑勢力窮凶極惡的情況下,冒險報道這一慘絕人寰的事件,堪稱民族和社會的脊梁,而山西的地方官員無論事後如何作秀,但誰是為自我利益,誰是為良心 正義,相信無論今天人們的評論、還是明天的歷史都不會給出錯誤的結論。 從政治人物本身而言,如果重要政治家有以天下為己任的胸襟,對國家社會文明進步,對天下蒼生的安居樂業所起的正面作用往往是難以估量的;如果心懷不軌,以 一己之私利踐踏萬民之福祉,則天下生靈亦將隨之陷於塗炭!這裡突然想以兩個著名女性為例,在抗戰中宋美齡以其外交才能,爭取到了西方國家大量的援助,對國 家獨立功不可沒,而江青在文革中的作用則是導致兩百萬人死亡、幾百萬個家庭破碎以及國家的全面倒退。從這兩個女性政治人物身上亦可見政治人格差異對歷史影 響的截然不同。當然,此二人歷史作用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其實也是與民眾在當時歷史環境中的政治認知有很大關係。抗戰中民眾選擇的是正義、是良心,而文革 中更多人選擇的則是損人卻並不一定利己的利益。當良心與利益這兩個截然相反的價值觀,其中任何一方在民眾中生根時,社會就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由此亦可 看出芸芸眾生在社會政治中所起的的巨大作用,故任何隨波逐流、以“小人物”自居者也應時時警醒自己在良心與利益之間的選擇。 應當注意的是,利益與良心有時往往是讓人難以分辨的,所以也給了許多人鑽空子的機會,如果幹了壞事,還要將之包裝成好事;一旦在事實上不能抵賴時,便盡可 能在動機上做文章。有人說文革時中國人盲目,現在的中國人則清醒了,其實依筆者之見,任何時候多數人在自我利益上都是很清醒的。不同的是文革時人們是從自 身利益出發去關心政治,現在也往往是從自身利益出發“不關心政治”,實際骨子裡又都是政治人,只是時過境遷,當年的紅衛兵現在又將自己重新梳妝打扮一番, 把參加文革的利益動機包裝成良心動機,將自私自利說成盲目,實際上正像梁曉聲所說的,如果由自己買火車票去北京見毛主席,恐怕外地的紅衛兵連人民大會堂都 坐不滿。現在許多人常常喜歡以清高示人,刻意將政治說得一團漆黑,似乎一些有良心的政治人物非奸即詐、非愚即傻,只有自己才遠離紅塵,才是高人、君子。人 們對政治態度的變化,說到底不過是由於政治環境的變化,利益的算計方式跟着變化罷了。 其實,政治本身並不一定壞,壞的是只講利益不講良心的政治,而良心政治對整個世界來說,任何時候都是稀缺資源,正確的體制和政治人格的養成則是良心政治的關鍵保證。 寫到這裡,可能有人要問,你怎麼想起寫這篇文章?答曰:我身邊以“清高”自居、而故意模糊是非的人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