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安酒家（故事新編)
萬沐
天寶二年，長安城中酷熱難當，卻說一個身材瘦削的書生正在朱雀大街一個大戶人家門前的柳樹下乘涼, 只見遠處一群兵丁簇擁着一個年輕女子騎馬奔來，女子身着一襲紅袍，馬靴馬褲，顯得颯爽英姿。
女子在大門前翻身下馬，將韁繩交予兵丁，卻不急於回府，徑直走到樹下乘涼的書生面前，施禮問到：“相公何方人氏，卻來此處納涼？”
年輕人忙起應承：“我乃豳地人氏，小名萬輝，字耀然。前年在彬州通過秀才考試，來到京城想進一步謀取功名，不想京城米貴，居不易，只得在城外李老爺家教幾個蒙童。”女子面露喜色說，小女子姓曹，名小梅，也是豳地人氏，家父以前在涼州府任大將軍，現在從邊關回調京兆，正在兵部任職。並說，她的四年中學就在彬中，離萬輝家近在咫尺。說罷留下電話，刷了微信，便徑直進府去了
卻說城外南莊有一個大戶人家，門前田野碧綠如茵，春來桃花似錦。主人李老爺，本是致仕的中書令，老家在延安郡，他有一女兒名雪梅，長得如花似玉，雪梅由於通曉夷語，卻在西大路國子監任教授。前幾年有多情公子，西北大學中文系博士崔護來李府門前遊春，偶爾相遇，便對雪梅一見難忘，而雪梅卻鍾情西洋風物，與藁街夷館的約翰相戀，數年前移居番邦加拿大國，李老爺也帶着兒孫泛舟海外，聽說在新芬蘭建了李朝。為防大唐天子震怒，便和東土斷了聯繫。後來，雪梅又成了新芬蘭國子監祭酒。
卻說崔護自見到雪梅後，茶飯不思，相思成疾。次年三月，又來到城南曲江，故地重遊，遙想去年今日，李家小姐美目流盼、人面桃花，而今卻物是人非，傷感至極，乃作《都城南莊》詩，一時傳遍長安里巷。這時，長安郊外一百餘里的華州，有一叫張北辰的青年詩人，讀到崔護詩後，也心馳神往，幾次跑去都城南莊打卡，但見李府朱門緊閉，盤桓數日後，只得失望而歸。
萬輝自此失去了李府塾師的教職，也無顏回豳地老家，一直在餐館打零工維生。一日在長安街上見一醉漢，橫躺地上，一群小兒圍着他嬉鬧，而此人竟在寒風中酣然而臥，鼻息如雷。萬輝心生憐憫，便將身上的一件羊皮棉襖脫了下來，蓋在醉漢身上。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醉漢醒來，看到自己的醉態，和身上的羊皮棉襖，不覺赧然，連聲說，“Sorry, Sorry!"“Thannk you very much"。
通過姓名，才知是西蜀李太白，萬輝聞言大驚，倒頭便拜，李太白亦言，曾於《四川文學》見過小萬辭賦一章，並略略讚揚了幾句。為謝街頭相助之恩，李太白力邀萬輝去附近一家茂陵酒家小坐。
進得門來，只見一個中年漢子，身材高大，自稱在興慶路的長安交大馬車製造系任教授，但是家裡還是覺得缺錢，便在這裡開了一個酒館，並說江湖上都稱他康老三。見李太白攜萬輝光臨，康老闆也是榮幸異常，忙招呼娘子和小二溫酒備菜。
等李太白、萬輝坐定，三人邊喝酒邊閒聊，康老闆也講起了自己的生意。原來這家酒館主要經營岐山臊子麵和肉夾饃，平日生意不錯，就是城管常來找毛病。一日，康老三正在長安交大上課，結果家裡掌柜的打來微信電話，說那個講嶺南語的城管局關局長又來找麻煩，白白吃了臊子麵，吃了肉夾饃，還一定要吃米飯和文昌雞，康老三掌柜的說，咱店裡根本就沒有這東西，你讓咱到阿達給你弄去？結果城管局長一生氣掀翻了桌子，砸了收銀台，讓手下一個矮小黝黑的城管搬走了店裡一箱西鳳酒，還有兩條金絲猴煙。並揚言：“想到哪裡告就到哪裡去告，高力士高公公是我表爺！”
康老三上完課後，連忙騎了個自行車過來，看到店裡這樣子，氣得大罵：“狗日的太監欺人太甚，我找我三舅爺去！”
卻說這位三舅爺，名叫陳玄禮，也不是個等閒人物，他是皇上的禁衛軍統領，當今皇家的命就握在他手裡，國舅爺楊國忠平日對他也禮遇有加。而陳將軍正是康老三奶奶的弟弟，是他的親舅爺，老家就在興平火車站南邊的陳家莊。
看到家裡酒店被砸，康老三怒不可遏，二話不說，騎上自行車直奔禁衛軍大營，見了他三舅爺。
陳老將軍聽到康老三的訴苦，於是就命令手下一名校尉，帶了幾十號人，乘坐裝甲車，直接去定遠門外把那個城管局給端了，局長也被打得鼻青臉腫。不到半個時辰 ，京兆府的都頭帶一干捕快趕到現場，但校尉宣布，這是陳大將軍的軍令，都頭聞言，只得悻悻離去。
卻說陳玄禮替康老三出了氣後，立即乘阿帕奇軍用飛機直奔驪山，在華清池找到了聖上。不想，推門進去，卻見虢國夫人脫得一絲不掛，正和聖上在華清池裡鴛鴦戲水，老將軍自覺尷尬，罵了句“把他家的”，不料裡面卻傳來聖上的聲音：“老陳，有啥急事？去前面大殿的沙發上等我，我洗完澡就過來。”
陳老將軍等了一會，只見聖上穿着睡衣，靸着一雙香港名牌拖鞋進來，等到陳將軍稟明了事情緣由，聖上於是將高力士喊來痛罵了一頓，要他管好家人，並指示下面的小太監打電話給京兆尹，讓馬上令那位關局長回廣東種地，如果這孫子再來長安，立即亂棍打死。
李太白聽到康老闆講的這個故事，感到十分快意。說他本來還想去終南山玉真公主那裡給小萬說說情，看她家裡需不需要園丁，先把小萬的吃飯問題解決了。如果以後面見皇上成功，設法再給小萬在中書省謀個差事。看到康老三為人熱情直爽，便問，現在能否先在店裡給小萬找個活干？康老三說，我這裡正需要一個前台，於是萬輝便在茂陵酒家安頓了下來。
一日大寒，萬輝正在茂陵酒家低頭算賬，卻聽到一聲，“耀然兄”，萬輝一抬頭，看到是曹小梅，就說“豳州鄉黨到了，快請坐。”只見曹小梅正穿着一身馬球裝，和一個英俊小生攜手站在一起，曹小梅介紹說，這是長沙王，她的夫君，原來小梅已經做了王妃。
曹小梅說罷，便點了兩碗臊子麵，兩個肉夾饃。她告訴萬輝，平日閒得無事，正準備開一個時光雲軒酒家，建立一個長安文人的俱樂部，希望萬輝擔任店長，招呼客人。萬輝聞言感到為難，曹小梅卻說，她和康老三家也是親戚，他們正準備建立一個聯合餐飲公司。這時，康老闆出來，說這個事小梅前天已經打電話和他商量過，隨後在保險柜裡取了50貫錢交給萬輝，讓他去了時光雲軒。
卻說元月的一天，時光雲軒酒家開業，萬輝剛一開門，突然嚇了一跳，哎呀，媽呀，賀知章來了，楊河東來了，王摩詰來了，夏口理工大學的宋競明和顏俊華來了，丞相張九齡來了，張北辰也騎着摩托車來了-------李太白已經高升，坐着轎子、抱個酒壺，帶着玉真公主也來捧場了。
這時曹小梅董事長和長沙王宣布開業慶典開始，先念了皇上和京兆尹的賀詞，隨後李太白即興揮毫題寫牌匾：時光雲軒四––––一時爆竹連天，鼓樂齊鳴。各位長安文豪痛飲高歌，陳仁義、郭明霞等秦腔名角都在吧檯前演唱助興。
也不知咋地，突然一不小心，大家都到了一個叫加拿大的洋人的地盤上，天上正飄着雪花，新芬蘭的國子監祭酒李雪梅開車帶了一大桶啤酒過來，只見，李白拿起馬勺就灌，但站在海灘上穿着泳衣的曹小梅卻說，我正要給加拿大文學社周刊剪彩，太白兄，快回長安時光雲軒去，那裡有上好的西鳳酒！
一陣電話鈴聲，萬輝醒來，哦，電視上正播放台灣大選的節目呢!
註：這是加拿大高校文學社的《在長安》專題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