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偉:東方世界當代崛起之大數據探密(之十一)第七章 亞裔在海外的崛起第三節 華裔亞裔在法國先給下兩個定義:華僑指定居在國外的中國公民。何為中國公民?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法(1980年)第3條和第4條規定:父母雙方或一方為中國公民,本人出生在中國或外國者具有中國國籍,但本人出生時即具有外國國籍者不具有中國國籍。因此,國外任何持中國護照者,只要具有定居性質,即是華僑。其子女如無外國國籍,也是華僑。 華人泛指海外中國移民及其後裔。華僑華人,指定居在國外一年以上的中國公民和一定程度上保持中華文化(或華人文化)、中國人血緣的非中國公民(華人)。 本人居住法國。按理實在應當多多談論一下歐洲至少是法國華僑華人的類似狀態。但由於法國嚴格禁止有關種族的統計,也非常忌諱在媒體上討論負面性質的種族問題。筆者無法找到有關的任何官方甚至半官方的數據。比如在法國究竟有多少華人、亞洲人或者非洲人、阿拉伯人,沒有人知道,政府也不知道,因為根本沒有這方面的官方統計,這類的統計乾脆就是被禁止的。更別提他們的平均受教育水平、收入水平甚或犯罪比例之類更深入的細節了。 你可以試着在google搜尋工具中鍵入種族(ethenicity,ethnicité)一詞的英文和法文,然後點擊圖片選項。你立刻就會發現巨大的區別。用英文,你可以看見很多的統計圖表。而用法文,則一個也找不着。 用中國的成語形容這種情形,叫做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用西諺來形容則更準確,那就是:鴕鳥把腦袋扎進沙堆以躲避正在來臨的危險。 筆者定居法國超過30年,在這裡也觀察到與上兩節所述類似的情況。這裡的亞裔媽媽也多是虎媽,這裡的亞裔孩子也是在比歐洲人更比阿拉伯人和非洲人的孩子更努力地學習。因此在各地的重點初中高中里,都群聚着遠比正常人口比重為多的亞裔孩子。就以筆者的兒子上過的法國第一高中名校大路易高中(Lycé Louis Le Grand)為例。兒子曾在的班級40人中,亞裔竟然占到10人,25%。然而在法國的亞洲人,只有大體1%的比重。不過真的到了法國的高等教育的頂尖的五大名校,亞裔的比重就沒有那麼多了,但顯然也遠比1%多。這似乎說明,人的努力也是有時而盡。真正的高素質水平天才,還是隨機分布。可惜我沒有進一步的統計數字。 可以說的就是亞洲人,尤其是華人在這裡照樣表現出極強的競爭優勢。在學業方面,在頂尖的中學和大學裡,亞裔和在美國一樣扎堆,所占份額遠超在人口中的比重。 更突出的是在商業上,華商已經壟斷了禮品、皮包、假首飾和高科技的電腦行業,正在全速向已被猶太人壟斷千年的服裝行業進軍。不出10年,除了高檔定製服裝,高檔皮包,華人鐵定奪下這些行業的壟斷權。 每年在巴黎華埠舉行的春節巡遊都吸引着以十萬計的觀眾。法國總統府、巴黎市府、國民議會都會分別舉行招待會與亞裔華裔聚會,祝賀農曆春節。2004年春節,中國人甚至受邀到法國的天安門—香榭麗舍大街巡遊。 看到法國所有大小商場中琳琅滿目的中國商品,看到所有觀光景點和奢侈品購物中心蜂擁的中國人潮,華人不由自豪,西方人不由欽羨。中國世紀,真的已經不再是夢想。 估計,亞裔在法國總人口中的份額不過1%。而黑人阿拉伯人的份額應當各占10%以上。但是法國人對他們根本沒有這種禮遇。 不過,筆者又不得不承認,在政治方面,亞洲人還實在成就有限。阿拉伯裔和非裔,在法國都有一些人在政府任到內閣一級的官員。當然筆者也常有感覺,他們,尤其是她們,是被照顧進去的。可是亞洲人怎麼沒有得到類似照顧呢?事實上,亞洲人,連一個小城鎮的正職的鎮長職務都沒有人得到過。因為那是要通過選舉的。這方面,亞洲人可真不擅長。    沒有數據,就只好用一些照片來作證了。
2014年四月剛剛舉行的法國地方選舉中,已經是巴黎十三區副區長的亞裔陳文雄首次當選巴黎市議員。同時巴黎有6位亞裔候選人進入第二輪,可除了陳文雄都惜敗。 2017年,還是陳文雄,借馬克隆的前進黨東風,成功當選國會議員。但他還是孤軍一人。看來,在法國,亞裔的從政之路,比起美國還要漫長得多。

  2015年春節本人應邀參加法國總統奧朗德對亞裔的春節招待會留影。右面是總統府請帖複印件。
第四節 東南亞華人的業績數百年來,東南亞都是華僑移出的第一方向。根據最新的估計,東南亞華人華僑總數約3348.6萬.約占東南亞總人口的6%.約占全球4543萬華僑華人的73.5%。[1] 華僑華裔在東南亞的經濟上和文化上的強勢是眾所周知,無需證明的。但華人在不同的國家中的數量、比重和境遇是不太相同的。在我看,這個比重最重要。華人的境遇基本上來說,是由其在當地人口中的比重決定的。 比如新加坡人口77%是華人,華人是主導者,自然不會受到任何歧視。 其次,在1970年代馬來西亞獨立時,華人多達38%。現在依然有將近四分之一之多。那裡的華人一直執該國經濟之牛耳,但在政治上一直受到排擠。 再次是泰國,那裡的華人占比11%,似乎境遇很好,融入也最成功。比如大名鼎鼎的他信家族在泰國政商兩界都聲威赫赫。那是一個純粹的華裔家族,不過已經改用當地的姓氏。華人在那裡成功隱形,沒有成為眾矢之的。比如那裡的紅衫軍、黃衫軍這些年鬧騰得那麼凶,卻並未聽聞種族/華人話題。而那裡的華人多居城市,多營工商,多數支持黃衫軍當無疑義。 情形相當困難的是印尼。那裡的華人絕對數量最大,但相對數量只有4.1%。一直以來,印尼華人受到許多的擠壓,數次發生排華暴亂。他們在那裡的經濟勢力,雖不停地受到打擊,依然強大。 好幾個國家的華人比例都在4-5%上下。他們在那些國家,經濟上都有優勢,政治上則不一定。 在菲律賓和越南的華人比例最小,但依然有相當影響力。比如那個與中國相當不友好的現任總統阿基諾三世,也有相當多的華人血統。 下面我們用華人在該國人口中的占比做自變量,來觀察一下,這個變數對該國基本國情的影響。
表5: 東南亞華人數量比重與居住國家的基本國情之關係[2] 
[1] 主要資料來源:廈門大學學報2009年第三期,莊國土《東南亞華僑華人數量的新估算》。[2] 東南亞共10個國家,略去太小的文萊。加上中國,以資比較。
東南亞地方不大,論收入也有三個世界。第一世界只有新加坡一家,已是亞洲首富,超過日本。 中產階級有馬來西亞、泰國兩家。中國參加比較,也屬中產。 剩下的國家都還屬第三世界。柬埔寨和緬甸人均不足1000$,當屬第四世界。
 圖7.18:東南亞國家華人比例與人均收入之關係
您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華人的比重,與該國的人均收入,有極為清晰的正相關。除去中國不算,皮爾森相關係數高達空前未有的0.991!加上中國,再用人口一加權,這個係數則降至0.639。中國自然華人(漢族人)最多,由於收入太低,被丟在陰山背後,真是讓我們中國人自己情何以堪。 這裡引一句從別處抄來的評語:“新加坡是個人間天堂,一個事事如意的地方,一個在華人手中該如此並且會如此的地方。” 看圖7.19,其實更直接的關係,應當在該國的素質水平與人均收入之間。如果沒有中、越、柬、甚至老撾,素質與收入的相關係數必是極好。那麼這四個國家是跌到一個什麼樣的坑裡了呢?毋庸諱言,那就是消滅私有制的坑。但即使有這個坑,兩個數據間的皮爾森相關係數也有0.686。如果除去中國,這個係數也高達0.890。
 圖7.19:東南亞各國素質水平與人均收入之關係
請大家把素質水平(或收入水平)相當的國家分別比較。比如中國與新加坡比:越南與馬來西亞、泰國比老撾與菲律賓比;柬埔寨與緬甸比。 概括起來,東南亞國家的收入水平,受兩個因素影響:第一是該國華人的比重。第二是該國是否施行過全盤公有制。 現在看圖7.20。這回至少暫時擺脫了現實表現,而只比較華人比例和單純的素質。這回的相關係數高達0.922。這是因為這回中國沒有跌倒坑裡。因為幾十年的全盤公有制僅僅傷害了中國的現實表現(這裡是收入水平),並沒有傷害到中國人的深層素質。
 圖7.20:東南亞國家華人比例素質水平之關係
這裡我們看到越南、老撾、柬埔寨的素質指數比其它華僑少的國家都高。這應當有另一個原因了。就是這些國家離中國近,他們的人種本身,就與中國人種更接近。 這個世界上的國家,沒有哪一個比越南與中國交往的時間更長,程度更深。簡單地說,秦朝以前,中國的五嶺以南,都還未開化,沒有國家,只有部族。秦始皇統一中國以後,才派趙佗等人帥50萬大軍,取得嶺南,在今天越南北部地區設南海郡。秦末亂時,趙佗在越南稱帝獨立,號南越武帝。漢朝穩定後,在恆帝使臣陸賈的說服下,趙佗歸漢。以後1000年間,越南的北部都是中原王朝的郡縣,南部則大體上還是蠻荒之地。直到公元938年,越南才取得獨立地位。以後一直到19世紀中晚期,法國人入主之前,越南一直是中國的藩屬國。他們使用漢人姓名,漢字。一切風俗,都與中國極為相似。人口血液嘛,可以想見,與漢人交流很多。老撾、柬埔寨的情形與越南類似而稍遜。 概括起來,東南亞國家的國民素質水平,受兩個因素影響。第一是該國華人的比重。第二是該國離中國的距離(和由其決定的該國在歷史上與中國的文化與血液的交流)。總之都是華夏因素在主導。 越南以南的東南亞的土著,接近太平洋島嶼上的波利尼西亞人,膚色比華夏人深,身量也比華夏人矮。他們的開化程度,以前與華夏人比,可是差很遠。當然這個距離,隨着近幾十年或一二百年來的發展,已經明顯地縮小了。 必須提到,華人在東亞地區取得的發展成就其實與制度(只要放棄全盤公有制就行)無關。中國人在實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中國大陸取得驚人發展成就,也在實行私有制和一黨權威政治的新加坡取得亞洲首富、最廉潔、最清潔城市等一系列桂冠,也在行政主導的香港取得富裕的世界最自由市場經濟的名號,也在台灣的西式民主制下取得均富發展的成就。這些政體的規模大中小俱有,成就同樣斐然。華人在東南亞大規模客居它國,一樣取得當地人不可比擬的經濟成就。在西方發達國家,乃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小規模客居的華人也都在取得令當地人和世人稱羨乃至驚詫不已的經濟、社會和學術成就。這些,並不能用制度和政府的良好治理來解釋。 最後,筆者扼要引述一些馬來西亞的國父馬哈蒂爾在一部受到很大爭議,但影響極大的名著《馬來人的困境》[3]中的一些基本意思,從另一個角度來印證一下,不同的種族,其實也真是有不同的素質。 馬哈蒂爾這部書的名字就表達了馬來人的一項極大的困惑。就是作為馬來西亞國家的兩個種族之一,並且是土著加多數的馬來人,在幾乎一切方面(首先是在學業和商業方面)的競爭中,都遠落華人之下風。 他說,由於長時間以來,馬來亞地廣人稀,氣候濕熱,種植水稻只要兩個月的勞作,就可以足夠一年用度,無論再懶再笨的人,在這裡也容易生存。不像華夏的地方,競爭激烈,非優秀者無法生存。 他甚至引用摩爾根的基因學說、豌豆定理,來說明由於馬來人近親通婚的陋俗,對自己種族的危害。同時褒揚華人的近親不婚制度,積累了優秀基因。 這本書長逾十萬字,一切解說,不厭其詳。請大家自己去看。 為了捍衛他們作為主導民族和土著民族的利益和尊嚴,馬哈蒂爾在這本書中提議了一大堆照顧馬來族的政策。這些政策的相當一部分,也確實在馬氏當政的22年中,和直到今天,在該國實施。其效果就是,在犧牲華人很多的利益的前提下,馬來人的境遇得到相當的改善。但兩個種族之間的差距,至今依然明顯存在。 第五節 蔡愛眉《起火的世界》[4]摘要與評論第一小節 摘要與直接的評論蔡愛眉近年因她那本《虎媽的戰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揚名世界。作為普林斯頓大學的法學終身教授,她當然不會僅有育女經。最近才讀到的她出版於2003年的《起火的世界World on Fire》一書,又一次深感吾道不孤。不過該書的主題與本書僅有部分重疊。而且她的書的撰寫方式是傳統的敘述式,沒有任何圖表。因此也無成套數據可引用。但兩本書的觀點的確還是有許多重合之處。這裡自然摁耐不住要引用一些,以壯大自己這個陣營的聲勢。
[3] 在網上鍵入《馬來人的困境》,可以找到好幾種免費的中譯文本。 [4]《起火的世界》,美國蔡愛眉著。中譯本,2005年,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出版。
以下這段話是網上抄來的該書簡介。 《起火的世界:輸出自由市場民主釀成種族仇恨和全球動盪》一書討論的是一種現象,即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market-dominant minorities)現象:由於種種不同原因,一些少數族群在市場條件下趨向於在經濟上起控製作用,在極大程度上控制着他們周圍的“本土”多數族群。在非西方世界中,市場和民主的全球擴展是集體仇恨和種族暴亂的一個首要的、使之惡化的原因。在世界上存在着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的許多社會裡,市場和民主並非相得益彰。由於市場和民主在這樣的社會施惠於不同的族群,對自由市場民主的追求便造成了極不穩定、極易摩擦起火的狀態。市場將巨大的財富集中到“外來的”少數族群手中,在時常處於貧困的多數族群中挑起嫉妒和仇恨。面對發展中國家的普遍政經困境,在一片政治民主化+經濟自由化=和平+繁榮的西方主流話語海洋里,《起火的世界》一書發出的是不流於俗的反對之聲。 筆者至少在兩個基本觀點上與蔡女士一致:一、存在着活力不等的強勢與弱勢兩類族群。二、當強勢族群居於人口少數時,普選民主的實施將導致族群對抗。 我這裡要介紹的當然會比上引簡介更詳盡一些。 在本小節中,有很多該書的大意摘要,但不是直接的引文。我把這種摘要變成楷體。如果是直接的引文,再加引號。 她的書分三個大部分。 第一部分名稱叫“全球化的影響”。這個部分用大量實例說明在非西方世界的很大一部分地區都存在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在東南亞,這個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則是華人。 但她也看到,還是有不少的例外。比如在東亞的日本+四小龍+中國6個成功的政體中,都不存在那個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就是說,在這裡,主導市場的是多數族群。 該書的第二部分名叫“全球化的政治後果”。這裡開始大量地講政治。中心意思是:主張自由放任、市場經濟的全球化促進了非西方世界的經濟發展,但也嚴重地加劇了貧富分化。尤其是在那些存在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的地方,更加劇了種族之間的貧富分化。然後,被西方與市場化同時推向世界的民主化,則會賦予多數的弱勢的土著種族以政治優勢、政治手段去抗拒這種種族之間的貧富分化。她在書中例舉了一系列的這類種族之間的對抗,很多是極度血腥的。 該書的第三部分講的是這種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現象與西方的關係。 這部分首先講到,在絕大部分成功的富裕的民主的西方國家中,並不存在這種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現象。雅利安人在這些國家中(如同漢人在中國)的幾乎一切方面,都是主導者。我的理解是:在一個國家之內,種族或宗教文化的太過多元、或有二元勢均力敵,常常會導致種族或宗教之間的對抗,可不是該國能夠順利發展的有利條件。 然後她說,雖然沒有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但西方國家的發展歷史上一樣有主導市場的少數人群。總是有利於少部分更強勢的人的市場與有利於不太強勢的多數人的民主之間一樣有內在的張力。歷史上西方國家內部也有過許多的類似的種族衝突。最著名的當然是德國希特勒屠殺猶太人。西方早期的民主也不是惠及所有人,而有很多的限制。 隨着經濟的發展,廣泛建立的社會保障制度大大地弱化了少數富人與多數窮人之間的對立等等。她指出,這種必要的弱化,是西式普選民主在西方富裕國家能夠順利運行的先決條件。而在沒有富裕起來的非西方世界裡,這種弱化通常都是嚴重地付諸闕如的。 然後她又講到,西方,尤其是美國,則是這個地球上的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而以色列則是在中東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她很精準地預見到,如果在中東實施民主,會出現諸多水土不服,也不利於西方利益的後果。 到這本書出版的2003年,蔡愛眉似乎沒有足夠地看清楚中國和東亞的崛起對世界的影響。她沒有談論,中國是否也會成為這個地球上的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的一部分,更沒有提到,中國/東亞可能成為西方對世界的主導權的挑戰者。這一點上,她比在1996年的《文明的衝突……》一書中對此就有很多精準判斷的亨廷頓,水平還是差了一些。可能是因該書的主題所限,她也提到一些,但沒有認真地分析,西方、美國,在開始走下坡的諸多跡象。下面她提到的那些措施,也都是針對非西方國家,沒有一條是針對西方國家的。作為西方正統的一個代表,她還停留在一種十分自我滿足的精神狀態。這一點,她與亨廷頓的見微知著並居安思危,也是有相當距離的。 “今天給‘欠發達’國家所普及的政策處方等於是把最原始的資本主義形式和最原始的民主形式拼湊在一起,並把這兩樣東西打包出口到全世界最貧窮、最困頓、最不穩定和最絕望的國家。再把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加入到這幅圖景里,在人為操縱的種族仇恨的作用下,這種赤膊上陣的自由市場民主制度的內在不穩定性可以成千倍地惡化。” 該書的最後一章,為解決她提出的這個深刻的矛盾,作者集思廣益,也自己開動腦筋,想了一系列的彌補辦法。 第一個辦法是:拖延民主的實施,直到自由市場產生足以維持民主存在的經濟和社會發展。這恰好也是本人的主意。 蔡說,這是一位名叫羅伯特·D·卡普蘭的學者提出的觀點。但她本人還不甚同意。因為獨裁(或者說得更溫柔也更準確一點—威權)並不能保證發展。有的是糟糕的獨裁者。本人在附錄中也有一篇文章討論這個問題。筆者以為,的確在非洲難有好的獨裁者,但在東亞事實上卻已經有了好多個成功的威權政體。這是國民包括精英的整體素質所致。(有什麼樣的人民,就會有什麼樣的政府。) 很多人提到的第二個主意就是用憲法保障少數、保障私有財產。蔡愛眉也承認,在大批發展中國家中的憲法,根本沒有權威,隨時都可以被推翻、重訂,或者僅是一紙空文。像神像一樣供在那裡,誰也不理。這種現象,我們見得少了嗎?對紙上的憲法指靠太多,那也太天真。 那麼怎樣才能讓憲法有權威呢?依筆者看,就是那個憲法必須是至少兩個或更多的能夠互相制衡的社會力量達成的公平建政契約。那麼什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制衡力量呢?這就回到了第一條。 蔡想出來的第三個主意她起名叫“平整運動場”。就是用種種辦法來為不同的種族提供平等公平的出發點,起跑線。她也承認這並不夠。因為,比如東南亞的華人,剛來之時,兩手空空,起跑線比當地族群還靠後許多。1970年以後剛到美國和歐洲的華人何嘗不是從赤手空拳開始打拼。又如猶太人歷經2000年流浪,哪裡待過被平整好的運動場,從來都是在逆勢中鬥爭,才取得的成就。誇張點說,比如參加42公里的馬拉松長跑,讓你先跑十公里,我也能追上你。例子:在歐洲,猶太人壟斷服裝業,已有上千年歷史。中國來的新移民,溫州人,在歐洲介入這個行業至今不過30年,但已經奪下了超過一半的江山。運動場平不平有什麼關係?你就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城堡,我也有能耐把你攻下來! 在國際競爭中也是這樣。大家都知道,德國、日本都是二戰的戰敗國,戰敗之後,都是一片廢墟。但不過幾十年,它們又重新崛起。以色列的例子就更鮮明。如果沒有猶太人,那裡的大部分地區,始終就是一片片沙漠而已。南非的情況也是類似。如果沒有那10%左右的歐洲人,南非的命運與其它撒南非洲國家不會兩樣。哪裡會有那些強盛的工商業都市。 第四個主意就是在馬來西亞部分成功地實行過的種族平權措施。從起點開始的有(就是平整運動場),從終點着手的也有(有種族偏好的福利再分配)。這一節她講了很多細節。這樣的事,美國也做過許多。效果是有的。今天,在馬來西亞已經有了一批本土企業主和中產階級。在美國也有了一批非洲裔新貴。但並不能根本解決問題,就是做到各種族之間的成就大體平等。在筆者看來,各種族之間競爭力不等這樣的問題,就如同貧富問題,哪裡可能徹底解決。只能是適當地限制而已。用中國的俗話說:五個指頭本來就有長短,哪裡可能剁得一般齊。我的家鄉重慶還有另一個意思一樣的俗語:泥鰍黃鱔哪能扯做一般齊。 不過據筆者觀察,馬來西亞已經算是做得不錯的了。至少那裡沒有出現印尼式的大規模種族暴亂,經濟維持了持續的發展。現在那裡的人均已經過萬。在當地土著占多數的東南亞國家中,(除了新加坡,有77%的華人,人均爆表。)馬來西亞已經是首富。那裡的華人也是最多(25%)。 第五個主意就是施行西方似的社會財富轉移,用累進稅和社會福利拉平差距。她也承認:“在國力虛弱、缺少資金並且腐敗盛行的國家,建立能夠實現賦稅轉移計劃的制度和實踐舉步維艱。” 大家都知道泰國的紅衫軍、黃衫軍軍之爭吧?這裡還沒有牽扯到種族問題,富裕的華人還沒有成為眾矢之的,彰顯出來的只是城鄉矛盾。但那也是典型的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市民)抗拒民主導致的社會財富轉移。不過防守方的他信系的政府站在民粹一方,進攻方的市民則站在反對普選民主的一方。現在那裡是軍管下的(傾向市民的)僵局。以後將如何走,我們拭目以待。 最後一個主意是勸那些賺了大錢的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花錢買平安,多做慈善。 其實說穿了,筆者認為,世界大同,在一國之內各個階級之間,各個族群之間,或國際上各國之間,“等貴賤、均貧富”,都不過是烏托邦式的幻想,一萬年也不可能實現。當然過分的兩極分化也不可接受。原則相信大家都沒有分歧,就是要均貧富,但有限度。關鍵是這個度如何掌握,才能各方都有利益。 為了解決蔡女士提出的問題,本人其實是有一套比較詳盡的方案的,起名叫加權民主,就是現行的西式普選民主的一個柔化版。那是下一本書的主題,這裡就不細說了。 蔡教授拒絕回答為什麼一些族群的成就會遠遠超過其它族群。說“權將這一爭議留給更有資格的人去解決。”P29 該書左彎右拐地陳列了很多的理由,去試圖說明如此普遍出現的那個強勢少數族群的名分落在哪個族群的頭上似乎是偶然的。她列舉了比如先發優勢,比如路徑依賴,比如海外關係(母國在經濟和政治上的強大)……她似乎是有意識地在迴避明確提及,這些主導市場的外來少數族群相對於當地顯得弱勢的土著多數族群,所擁有的綜合素質的客觀優勢。在筆者的理解中,她還是畏懼觸犯那個種族平等的政治正確。 蔡女士不認為華人的經商才能來自遺傳天賦。她說在大陸的華人好像並不善經商。這個說法不準確。到2014年,她應當可以承認華人無論在國內還是海外都表現了卓絕的智慧。這不一定表現在經商上,比如在美國,更多地是表現在正規學業和學業結束以後的工程師職業生涯上。華裔和猶太裔一樣,很大一個多數都會成為各種專業人士,而不會是簡單的職工。她說那些成功的族群已經有了一切的現成關係,所以能夠繼續成功。而不成功的族群則相反。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路徑依賴。筆者不能同意這種說法。 從1970年代,美國修改移民法以後,亞洲和大陸的新移民才開始大批湧入美國。他們來時兩手空空,並沒有什麼現成的路徑可以依賴。這些華人新移民,一少部分走的是經商之路。這條路倒是有一個迅速繁榮起來的中國可以為他們提供後盾。但是在草創時期,那些需要的路徑也都只能靠他們自己從沒有人走過的荊棘中趟出來的。一大半的人走的是工程師路線。先讀碩士博士,然後在大學或企業尤其是IT企業中供職。到今天,已經和來自印度的工程師一起,為亞洲人在美國的科技界打下了大大的一片江山。在他們前面並沒有現成的路徑可以依賴。因為他們的導師們基本都是美國人,而他們教的學生,還沒有或才剛開始進入職場呢。 第二小節 兩類國家/民族/文明,兩種前途在那個還沒有普世人權,弱肉強食的18-19世紀,但凡有能耐欺負別國的國家都不會客氣。於是才有了歐洲列強的橫行世界。到我們東亞來耀武揚威,奪占殖民地的歐洲國家就有英國(海峽殖民地、今馬來西亞、新加坡)、法國(印度支那三國)、西班牙(菲律賓)、葡萄牙(澳門)、荷蘭(台灣、印尼)、美國(菲律賓)、俄國(已把占領土地吞併)和本洲的日本共八國之多。這些列強,那都是武裝占領,享有主權。而華人在東南亞,只能憑腦力在經濟上占優勢。除了最後的新加坡,人口從未占據多數,也從未取得政治主權。在有西方殖民者時,也只能在西方人之下當二主子,包工頭、包稅頭。中國的本土也在105年間(1840-1945),被列強任意欺負,被迫接受外來的主導市場的少數族群。 不過殖民主義在二戰以後全面崩潰,殖民者撤走以後,華人在東南亞卻永久地紮下根來。並正在嘗試摸索如何與當地多數但弱勢的種族合作共享主權與繁榮。由於沒有政治主導權,以前他們是被迫低頭。以後,有了中國強勢崛起做後盾,合作共榮的方式可能會有變化了。 總之,足夠強大的民族/國家如西方國家,如東北亞的中、日、韓,都不會容忍別的強勢民族欺進門來,做自己國家的主導市場的外來少數族群。世上也沒有別的強勢民族,有能耐主導這些本來就足夠強勢的民族/國家的市場,即或他們並不是西方民族。不過能自己主導自己的經濟,又能成功發展現代工商業的,在非西方世界中,好像也就以中、日、韓三個民族為限了。 比如前面也講過,大批阿拉伯國家和中國、韓國類似,已經把殖民者趕走,國內也沒有其它外來族群在主導經濟,政治主權更是屬於本民族,但除了能靠出口石油致富,依然沒有一個國家成功工業化、現代化。在本人看來,歸根結底,還是這些國家的國民素質本底或潛力不夠,不足以廣泛掌握現代科技,支撐本國發展出自己的足夠現代化的成體系的民族工業。 一言以蔽之,凡是被外來種族主導了本國經濟的民族/國家,只怕是都無法發展到世界一流強國或富國。用大數據挖掘,這樣的國家/民族,迄今就還沒有工業化、現代化完全成功的先例。部分例外的只有那些有大量資源可以出賣的小國,那也是只能富而不能強,只能是去做真正的工商業強國的原料供應基地,而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進入一流強國的俱樂部。 在這個方面,俄國又可能例外。因為它的人口足夠多,土地足夠遼闊,資源足夠豐富,現代科技和工業也足夠強盛,還有蘇俄時代留下來的(核)軍事力量也足夠強大,所以可以成為世界級的強國。況且,它是一個屬於西方文明的國家、歐洲國家,雖然是略遜一籌的東歐國家。 而那些能夠自行主導自己的一切,還有餘力可以向外擴張,去充當主導別國的市場的少數族群的民族/國家/文明,才有資格去爭當整個人類文明的領導者。 筆者的確現實主義地認為,無論在一國之內,還是在國際上,真正的“共同富裕”其實也只是一個太過崇高的理想、假命題。在一國之內,在絕大多數現實情況下,富人真的只能是少數。能爭取的,只能是中產階級儘可能地多一些,貧窮的底層儘可能少一些。在一個民族/種族多元的國家,各民族/種族之間必有競爭,自然也會有優勝劣敗。在筆者看來,這種現象,如同貧富差別,只能適當限制,根本無法剷除。有先有後,有高有下,你追我趕,輪番領先。當然也可能永遠領不了先,也可能永遠領先。(比如漢族在中國。)至於國際上,某些國家或某些文明,更富有創造力,有能力領導這個世界(主導另一些國家/民族/文明的發展),也是自然之事。只要它處事(大體)公道就行。(不占一些便宜,那也不可能。)當然不是每一個民族/國家/文明都會有資格領導世界,也不是真能大家完全平等,一國一票,少數服從多數,通過聯合國,共同管理這個世界。 在當今的地球上,現任的主導者,的確就是西方文明。而下一任的候選者,筆者的確看好以中國為首的東方文明。 本章結論本章談論到的在美國的亞裔年輕人表現出的咄咄逼人的學習優勢,必然地預示着在美國的亞裔,將來很可能會有超越歐洲人的表現。 本章談到在美國的亞洲人(不只是華裔)、在歐洲法國的亞洲人、華裔,在在表現出它們與生俱來的聰明、勤勞、節儉、好學和家庭的凝聚力。憑着這五大優點,到處都取得令世人稱羨,甚至畏懼的成就。 本章還談到,在東南亞地區華人幾百年來一直牢固擁有的素質和商業優勢。 筆者確信,東亞國家,中國,在本世紀的人類社會中定會有不輸於甚至超越歐洲人的精彩絕倫的表演。 當然亞裔、華裔情商不足,不善交際,不善結社,缺乏領袖,口頭表達能力弱等方面的缺點,也需作出長期的努力才能漸漸克服。 如果審慎一點,筆者應當再這樣補充:亞洲人前面的路當然還漫長。比如在世界上,中國能不能走到真正領袖群倫的一天,現在還不好說。比如在美國、在歐洲,亞裔或者華裔能不能走上當今被稱為“上帝的選民”猶太人在美國和歐洲擁有的地位,也同樣是還不好說。一切都還要再觀察,一切都還有待於東方人下一步的正確努力。但是有一點筆者可以先行斷定:華人在美國和歐洲的出頭,不會走西班牙裔和阿拉伯裔在美國和歐洲靠生育能力取勝的平民道路,而是會走與猶太人類似的以質取勝的精英道路。 蔡愛眉的論述,對本人多有啟發。她收集的那麼多實例,(這裡限於篇幅,基本未有引用。)讓本人對我們共有的一些論點,堅定了更多的信心。本人在此向她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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