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图穷匕现时(上) 黎阳 2012.7.20. 2012年是杀气腾腾的一年。刚过年《人民日报》就来了个杀气腾腾的总动员:“宁要微词,不要危机”、“宁要不完美的改革,不要不改革的危机”、不怕“招惹是非”、不怕“自找麻烦”、对难啃的硬骨头“不能回避也无法回避”、“更要有勇气与担当”、“不要怕冒一点风险”、“要完全没有风险不可能,冒点风险不怕”、“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不失时机地推进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改革”……杀气腾腾的号令带来了一连串杀气腾腾的行动:杀气腾腾的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与“世界银行”联合行动剿灭中国国有企业的“联合研究报告”、杀气腾腾的国企私有化强制倒计时日程安排表、杀气腾腾的3.15政变、杀气腾腾的4.10“午夜惊魂”、杀气腾腾的举国官员人人过关宣誓效忠、杀气腾腾的的“军队参与维稳”、杀气腾腾的“确保部队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 坚决听胡主席指挥”…… 有这杀气腾腾的大环境,就有“公知群殴吴法天”这杀气腾腾的小插曲——跟“民主了杀你全家”、“杀左族毛”之类杀气腾腾的嗜血狰狞相比,一群“公知”对一个动口不动手的人的一顿拳打脚踢拍板砖的杀气腾腾算老几?不过小菜一碟。 街头流氓打人,打完了也就完了,如果被警察抓住,顶多赖帐不承认自己打了人,或者拼命争辩说自己出手打人事出有因等等,但决不会挑战“打人违法”这条法律。“公知”们就不同,水平高多了,打了人还不算,还要长篇大论群起鼓噪证明自己打人不但不违法,而且是替天行道,打得对、打得好、打得有理、打得轻了,今后不但还要打,而且要打得更重,更要进一步打死为止——这是街头流氓们干得来的么?这还不杀气腾腾么? 更杀气腾腾的是:“公知”们并不是简单地为一般的流氓斗殴强词夺理。他们“证明”自己群殴吴法天“有理”的根据是不承认现政权合法,因此自己使用暴力合法——现政权是“伪公权”、拥护现政权的人即“五毛”、打了白打、“适度的暴力已是难以避免”: ——“由于中国没有正常的民主政治制度,法律并不具有政治合法性”、“中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有权管辖人们的行为”、“如果发生了纠纷的人们去找伪执法与伪司法部门解决问题,是至少纠纷的一方放弃了自己的正当权利”、“在中国这种伪公权僭夺了公权力的地方,只能以私法自治看待,即约架合法”、“周燕打吴法天是合法的。因此,警察干涉,将周燕行政拘留,其本质是非法剥夺人身自由”、“吴虽然一直未还手,但此次事件中他挨了周燕打的后果吴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公开发表艾未未等人是自作自受理应被伪公权侵害的言论,就已经不是普通的言论,而是以言论的形式侵害人权”、“若对行为五毛进行与其侵害相当的一定限度的武力报复,具有自然正义的属性”、“当代中国因为政治制度的邪恶,正常的健康秩序几乎已经荡然无存。因此,除了不指望伪公权能为健康的社会秩序发挥正面作用,还得尽可能抵制伪公权所导致的对秩序的进一步破坏。在这过程中,已经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在有些情况下,适度的暴力已是难以避免”(“法律专家”萧瀚:“秩序与程序正义——兼评周吴约架事件”) ——“吴法天副教授之言论,在一定程度上激起了民愤”、“发表的言论不乏让普通民众无法接受的”、“平时的一些言论,早已让不少国人忿忿不平”、“在很多国人的心目中,‘群殴’是颇为给力的教训他人的方式”、吴法天“缺乏自我保护意识”、“‘五毛’这顶帽子极易引发最大限度的民愤”、“都不是省油的灯”、 “客观上都是找事”、“无论谁对谁错,吴法天副教授被群殴是必然的”(罗竖一:《吴法天副教授被“群殴”是必然的》,2012年7月10日《人民网》) 吴法天被称为“五毛”,可见他与现政府立场一致。而群殴他的“公知”们呢?开口闭口“伪公权”、“伪公权僭夺了公权力”、“伪执法”、“伪司法部门”、 “对行为五毛进行武力报复具有自然正义的属性”、“对行为五毛民间惩罚”、“适度的暴力已是难以避免”、“‘五毛’这顶帽子极易引发最大限度的民愤”、 “无论对错被群殴是必然的”……可见他们与现政权势不两立。然而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一个人因拥护一个政权挨了反政权的人的痛打,而他坚决拥护的政权却居然 并不领情,既不打算有效地保护拥护自己的人,也不打算有效地打击颠覆自己的人——周燕、艾未未聚众群殴吴法天,“普世精英”张鸣、“法律权威”萧瀚、重庆黑社会辩护律师李庄等一大堆坚决主张“改旗易帜”、取缔共产党的“公知”们撕下了一切“法制”、“人道”、“民主”、“言论自由”等装模作样,异口同声为周燕、艾未未的暴力犯法行为喝彩叫好辩护帮腔。然而除了周燕象征性地被拘留了五天之外,所有施暴打人者都不曾受到过任何惩罚追究;所有公然鼓吹使用暴力、煽动“伪公权”、“伪公权僭夺了公权力”、“伪执法”、“伪司法部门”、“民间惩罚”、“适度的暴力已是难以避免”的人都不曾受到受到过任何谴责清算。不仅如此,官方的《人民网》以公然转载《吴法天副教授被“群殴”是必然的》的方式变相肯定支持“伪公权”论、“民间惩罚”论、“适度暴力难以避免”论——如今当局当真视为洪水猛兽绝不容忍的东西,譬如老夫的文章,必定删除惟恐不及,怎么可能转载?早被列入“敏感词”严厉封锁了。不封锁而且转载,那就是不反对而且欣赏,就意味着容忍“坚决拥护政府的‘五毛’该打”之类逻辑。既然容忍“坚决拥护政府的‘五毛’该打”,那就等于承认了现政府是“伪公权”、“伪公权僭夺了公权力”、“伪执法”、“伪司法部门”之类提法——哪个不承认自己是“伪公权”的政权会不但不保护拥护自己的人,反而任凭拥护自己的人被反政府的人痛打?更不用说转载替这种痛打辩护的文章了。如此行径实际是在给“公知”们打气助威,惟恐他们气焰不嚣张。 乍一看,这里的弯弯绕简直让人莫名其妙:一个政权居然会不保护自己,居然会默许被称为“伪公权”、“伪执法”、“伪司法部门”,居然会包庇放纵保护图谋推翻自己的人公然殴打赞同拥护自己的人——喝多了?抽疯了?活腻了? 然而仔细一分析就不难明白其中的奥妙。以如今中国网络管理的实际原则为例:骂毛泽东可以,骂共产党可以,骂中国革命可以,污蔑中华民族可以,赞美蒋介石国 民党可以,宣扬“普世价值”可以,鼓吹卖国可以,瞎编历史可以,怎么胡说八道都可以,唯独不许冒犯胡温等如今正在当权的人,只要沾这个边立刻删除封锁,绝对不客气。把这一切串起来,大形势立刻一目了然:说共产党的政府是“伪公权”可以,危及自己个人的权力绝对不行——简而言之一句话:要权力,不要“共产党政权”。“改旗易帜”,权力保留,但要去掉“共产党”这个牌号,只是“能做不能说”而已。没看透这个戏中戏的吴法天们傻不楞登“跟现政权保持一致”,挨了一顿臭揍还不落好,现政权的当权派们除了装模作样地来了几句不疼不样的屁话之外什么真格的也没干,更不用说惩罚开口闭口“伪公权”、公然使用暴力群殴吴法天的“公知”们了。 今年以来,杀气腾腾的反共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既有“公知群殴吴法天”这样直接了当宣布共产党政权是“伪公权”的明目张胆赤裸裸,也有“辛子陵致中共十八大新领导人”那样以“救党”的名义循循善诱地劝告共产党自我了断的甜言蜜语假腥腥:“改革苏维埃体制,不仅是救国,而且是救党。首先受益的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他们的生命有了保障”、“现在是全党大醒悟,废除党国体制的时候了”、“把毛泽东盗走的军权还给国家,实行军队国家化”、“不设党的军委”、“台湾政党将赴大陆参选大中华区国家总统、内阁总理等职位”、“不仅在经济上而且在政治上融入世界民主潮流”……如今反共舆论已经猖狂到连教育小学生“听党的话”、“跟党走”都不能容忍的地步——刘亚伟:“这(教育小学生‘听党的话’、‘跟党走’)算不算‘成年人利用未成年人实现政治目的’?这种做法‘道德’吗?” 据悉,在《炎黄春秋》2012年4月5日召开的有关薄熙来事件和中国政治体制改革途径的座谈会上,几乎人人认为中国已在大变的前夕,人心思变,现今的“维稳”局面已维持不下去了。杨继绳说中国现在处于大变革前夕,民间怨声载道,只待有人登高一呼。今天和一九六六年相比,执政党各级领导人的腐败程度严重得多,特权也严重得多。权钱交易、权权交易、权色交易散发的臭气,弥漫污染著整个社会,老百姓已经忍无可忍了。杨继绳还说:“毛泽东逝世三十六年了,可能这两句话(“打倒走资本主义当权派”和“资产阶级就在党内”)今天还有号召力。如果有人登高一呼,回应的人一定不会少。”陆定一的儿子、APEC亚洲院士陆德说,中国经济转型喊了二十年转不过来,当前的问题越积越多越严重,不励志改革特别是政治体制的改革,中国可能会面临一场革命。北京大学教授钱理群说,现 在的形势有点像文革后期,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不能这样继续下去,需要变了。《炎黄春秋》执行主编徐庆全说,现在,所有的人都希望变。 把这一切跟今年以来随着“宁要微词,不要危机”而来的一连串杀气腾腾一联系就能明白:一个时代要结束,一个时代要来临。一个时代要结束——“打左灯向右 拐”、“能做不能说”、“打着红旗反红旗”、“以共产党的名义反共”;一个时代要来临——“打右灯向右拐”、“能做更能说”、“改旗易帜”、“明目张胆公 然铲共”。说白了就是到了图穷匕首现的时候了,“普世精英”们要公开地、正式地变天了。 荆轲刺秦王,匕首用地图包着,不到紧要关头不亮出来;“精英”灭共党,“反共”用“改开”(改革开放)包着,同样不到紧要关头不亮出来。荆轲刺秦王,一开始恭顺之极, 对秦王是想什么就给你什么——又是地图又是秦王仇人的脑袋的,无微不至地“投其所好、送其所要”;对秦朝官员是到处送礼广结人缘:“持千金之资币物,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到了堂下则满面春风一脸谄媚:“荆轲顾笑舞阳,前谢曰:「北蕃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得毕使于前」……直到“秦王发图,图穷而匕首见”的那一刹那,满面堆笑才突然变成了满脸狰狞,百依百顺才突然变成了杀气腾腾,此时的面目才是真面目——“欲知真面 目,需到图穷时”。反过来也一样:“但到图穷时,便知真面目”。“精英”用“改开”反共,一开始也是恭顺之极,一副处处替你共产党的官们着想的样子:阶级消灭了,没有阶级斗争了。共产党不能靠阶级斗争吃饭了,那您今后靠什么继续执政、靠什么维持政权的合法性呢?只有一个办法:大大发展生产力——“发展是硬道理”、“完成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变”;也是无微不至地“投其所好、送其所要”、到处送礼广结人缘:“先富起来”、“MBO”、“代表先进生产力”;也是满面春风一脸谄媚:“腐败是次优选择”、“不争论”、“宽容不规范”……直到中国社会矛盾极端激化、民怨民愤一触即发、“精英”们判定私有化已成气候、自己已羽翼丰满、公开反共胜券在握时机成熟了,以“改开”的名义上演了三十多年的“打左灯向右拐”、“能做不能说”、“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的现代版“荆轲刺秦王”(不,“‘改开’灭共党”)的文明戏到了“图穷而匕首见”的地步,于是满面堆笑突然变成了满脸狰狞,百依百顺突然变成了杀气腾腾,此时的面目才是真面目——“欲知真面目,需到反共时”。反过来也一样:“但到反共时,便知真面目”。于是就有了这一切排山倒海铺天盖地的杀气腾腾——发动“政改”政变、“改旗易帜”、取缔“伪公权”、“铲除共匪”…… 点击:胡温到了图穷匕现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