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按:這個世界上,有三樣東西人們最愛,它們是人們得談論最多的,也最容易與骯髒聯繫在一起:性、錢和政治。在我成長的時代,社會灌輸進我腦子裡概念是,性和錢都很髒,政治則是統帥和靈魂;到成年之後,我覺得性和錢很美好,政治很無聊。過了不惑,認識到這三樣東西,有時候都很美好,有時候都很骯髒,但它們一直都很重要;每一樣單獨一體時,就美好,至少是純潔的;三樣攪合在一起時,一定是骯髒;如果有任意兩樣混合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今天讀到這篇文章,涉及到這三樣東西,和他們的交叉關係。轉貼在此,供有興趣的網友探討。
(文章出自http://cul.qq.com/a/20130829/011381.htm)
很多人寫文章、發議論時,為了抨擊世風日下,很愛用一句話:這是一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
貧窮可不可笑?有些不可笑。一個人天生殘疾,失去勞動能力;或者人們被剝奪了自由和財產權,不許他們外出找工作,沒收他們祖先的遺產,又徵收繁重的稅負。那麼,沒有一個心智正常的人會笑這些條件導致的貧窮。
也有很大一部分貧窮是因為懶惰和寄生,這種“貧”就有點可笑了。雖然我認為這也是生活方式的一種,笑的人有點多管閒事,但這笑畢竟屬於正常的反應。
“娼”可不可笑?神勇的公安人員前幾天當場擒獲了一位嫖娼的網絡紅人,一時間成為談資。《環球時報》的胡錫進先生發表評論,認為不能完全排除官方是在通過抓嫖娼“整”人。連與官方友好互動(或索性就是官方)的胡錫進都這麼說,可以說是政府之心,路人皆知。
世界範圍的事,太大,且不說它。在中國的輿論里,一沾賣淫嫖娼,此人逼格急降十檔幾乎是必然的。也就是說,“娼”應該無條件取笑。
涉及色情業話題時,最能欣賞到普遍存在的某種性格分裂。一方面,中國色情業發達,購銷兩旺,官方也沒動真格去打擊(這點要表揚一下);另一方面,又無盡地污名色情業,需要整人的時候,衝擊一下色情場合,總是有收穫的。客觀說,這是人類共有的虛偽,色情業是人類歷史最悠久的產業之一,其業者卻至今不可能獲得多少尊重,在中國甚至是違法人員。
一個有自由的國家,一個公民有權利的國家,一個尊重財產權的國家,一個想繁榮的國家,一個人與人互相尊重的國家,一個愛好和平的國家,一個好國家,色情業必然應該合法化。成年人有賣淫嫖娼的自由,在進行性交易時,不用擔心任何人的打擾。
只要你承認,一個人是自己身體的主人——我認為你一定會承認,不然你就是在支持奴隸制——那麼,賣淫嫖娼就是一個人不可侵犯的主權,十分正當,不容侵犯。一個人可以用自己的身體去當清潔工,去當建築工人,去當建築師,去烤麵包,去寫文章,甚至擠破頭去當公務員,為什麼不能去賣淫?
剝奪一個人賣淫的自由,就是局部奴役此人,甚至讓此人陷於永遠貧窮。比如,一個貧窮地區的漂亮姑娘,沒有家庭資源,沒受過好教育,沒有一技之長,她在自願的情形下賣淫,幾年時間裡賺了一大筆錢,讓一家人脫離貧困。這哪有什麼不對?
或許有人又會說,這位貧困地區的姑娘,可以依靠國家的福利或者慈善組織的捐贈。就算這種天真的說法成立,福利與慈善都是來源於他人的稅收與捐贈,接受者本質上相當於乞討者,她不受嗟來之食,卻願意通過工作(賣淫)賺錢改變命運。後一種選擇,難道不是充滿了自強自立的道德光輝嗎?
“娼”不可笑,禁娼才可笑。禁娼還埋下了公權力肆意敲詐的伏筆,既可以通過賣淫嫖娼違法定點打擊不順從的人,也可以對從業者收取保護費。
笑貧不笑娼,雖然有些刻薄,但價值觀是正常的,活在那個時代不要害怕;笑娼不笑貧,倒真是虛偽而殘忍,活在那個時代是不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