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學生做論文時的一個題目就是顆粒運動過程中的空間集聚（clustering）現象，也就是說當可以自由運動的顆粒的密度沒有達到所有顆粒要占滿運動空間時，運動中的顆粒其實不是均勻分布於空間中，而是呈現出一堆堆的集聚狀態。當然，這裡最基本的原因可以從概率的角度來解釋：完全均勻的分布和完全不均勻的分布一樣是概率最小的事件。不過，由於集聚的程度還受到諸如彈塑性程度等一些其它的因素的影響，所以並非完全是簡單分布概率的問題。

自然界中有很多非均勻分布的集聚現象，但是一般都可以從類似上述的自然科學的角度去解釋；不過生活中也有着很多非均勻分布的集聚現象很難用任何簡單的自然科學的知識去解釋。來萬維的幾年裡在萬維特有的博客首頁里看到一種有趣的撞臉現象：經常有兩篇或更多關於相同或相關聯的議題的由不同作者寫的文章同時貼出因而出現在前後相鄰的位置上，而當時首頁其它的文章都基本上與那兩（幾）篇的議題相去較遠。

當然，有的時候發生撞臉的文章所討論的是當時的熱門話題，因此雖然就整個首頁版面上的文章分布來說還是相對較小的概率，但也還比較容易理解。但是，如果在過去幾年裡還有其他網友與我一樣留意到這個現象的話，會發現出現這種撞臉的文章並非總是關於當時最熱門的話題，有時是已經比較不太熱門的話題，有時甚至是一些比較冷門的話題。如果那些不熱門或冷門的話題的撞臉在幾年裡出現一次那也可以用偶然因素進行解釋，但是在過去幾年裡我發現它們出現的幾率其實還是相當頻繁的。

出現這種撞臉的現象表明相關的兩個或更多的作者很可能是在某一時間段產生了關於相同議題的寫作衝動而且同時動筆，更重要的是基本同時完成寫作並將文章貼到萬維的博客。我最初看到這種現象時還以為這些作者可能有私交，私下裡商量好了一起寫作同樣的話題，直到我自己的文章也和素未交談過的作者的文章發生撞臉時才肯定這不是因為作者彼此之間商量好了的原因。

這是一種很有趣的時空中的非均勻分布的集聚現象，一種人們無法解釋的現象，但現象就是現象，你能解釋，它是一種現象，你不能解釋，它仍然還是一種現象。人們對待生活中的現象有兩種非常不同的態度，一種比較科學的態度就是留意並承認生活中實際出現的現象，不論自己是否能夠解釋；另一種態度就是以為自己能夠對任何現象做出解釋，因而自己解釋不了的現象根本就不存在（萬維持這種態度的典型代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西岸）。

需要補充說明一下，這裡所談論的萬維博客文章的撞臉現象特指在萬維博客首頁出現的撞臉現象。而首頁出現的撞臉現象並不一定能在非首頁的歷史存檔頁中追溯得到，因為根據萬維關於首頁的特定的設置，同一個博友最多只能有一篇文章出現在首頁，因此在發生撞臉的兩篇文章貼出的時間點之間還可能有後面一篇文章的作者的其它文章或其他作者的文章也在萬維博客貼出。但是，這一因素雖然讓這裡的撞臉現象的背後關聯聽上去更複雜一些，它並沒有改變萬維首頁文章發生撞臉這一有趣現象存在的本身。現象就是現象，不論你是否能理解，是否能解釋，現象就是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