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4月12日的上午,鄖老師突然打電話到你的宿舍,他告訴你: “我和鍾敬文老先生談起了你想寫遠古時代家族傳說史的想法,老先生很高興。他說歡迎你走進這一領域,他剛才親自給你開了張必讀書目,讓我轉交給你。” “是嗎?太好了!鍾老先生親自給我開書目?我簡直不敢相信呀!” 你興奮得要跳起來! 研究中國民間文學和遠古神話的頭號權威學者,親自給你開了必讀書目,這消息本身就已經可以讓你大賺別人眼球了。 立刻,你就興沖沖地來到了鄖老師的家。 這是你第一次來到鄖老師的家,你絕對沒有想到鄖老師的家居然是如此貧寒!破舊的桌子和書柜上,堆得滿滿地放着的全是書。暗暗的牆壁上早已經看不出一點白色了。一眼環顧過去,閃閃發光的居然是那些精裝書籍上的燙金字的書名。 一幅字,裱也沒裱,就直接貼在了牆上,上面書寫的是“知音把與誰說”六個字。 再看下面的落款是“啟功”。 天哪!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啟功先生的手書! 那可是多麼珍貴的墨寶呀! “你很喜歡民間文學和遠古神話?鍾老特別讓我輔導你。他老人家還直接給你開了張必讀書目。你以後有問題直接來家裡找我吧。我家裡的這些書,你全可以自由地借閱。但是,你今後一個月向我匯報一次讀書心得。還有,你要多聽你爺爺講故事,如實地記錄下來。我要檢查的,好嗎?” 鄖老師很親切地對你說。 “謝謝您!我一定做到!” 你雙手畢恭畢敬地接過了這張必讀書目,仿佛正在捧着老一代學者跳動的心!在“鋤禾”老祖的時代,接受了已故英雄的眼睛就等於把那位英雄的靈魂附在了你的身上。眼下,當你接過這張必讀書目,你知道這和“鋤禾”時代的儀式在本質上幾乎是一致的,都是為了繼承前代傑出人物的超常本領。 從此,馬上就要步入大二的你,已經提前開始了專業性質的讀書生活。 “再有就是……” 鄖老師想說什麼又停了下來。 “您說吧,鄖老師。只要是你交代的工作,我一定照辦。” 你說。 “嗯,你最近和金老師見過面嗎?他和你說了什麼沒有?” 鄖老師似乎很輕描淡寫地問。 “哦,他呀。他好像這學期不怎麼來學校,我幾乎沒見的他。” 你趕緊回答着。 “是嗎?校黨委龍書記讓咱們中文系的師生注意一下他的行動。你要是聽到什麼、看到了什麼,只要和他有關的,就立刻告訴我或者賈老師,好嗎?” 鄖老師看着你的眼睛問道。 “好的。鄖老師,金老師有什麼事了嗎?” 你問。 “目前還沒有什麼具體的,所以才讓你多注意、多匯報。” 鄖老師用避箭法回答了你的反問。 “鄖老師,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你說。 “說說看,咱們一起研究研究。” 鄖老師答。 “就是……就是我聽說上學期期末考試時,金老師給他教的課班上所有名字以字母X打頭的同學,成績不是‘不及格’就是‘中’,搞得這些同學人心惶惶的,為什麼呀?” 你說。 “啊!真的嗎?我去查查成績單。太好了,你的這個消息。” 鄖老師聽完這話後臉色大變,他好像明白了什麼,看着你那一臉糊塗的表情。 “他怎麼了?” 你繼續問。 “沒什麼,有些話現在還不適合告訴你。你要相信系領導和黨總支,更要相信我。老師是不會害你的。” 鄖老師還是避而不答你的疑問。 你開始猜着:“這裡面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回到宿舍,你還是沉浸在對這一問題的思考中。作為鋤禾老祖的後代子孫,你已經敏銳地覺察出了這裡面一定有一種禁忌的因素,只是金老師不說出來,而鄖好像也明白個中原由,但是也不告訴你。讓你繼續這麼糊塗着。 又到了周五。 4月16日的晚上。 你一回到家就立刻向全家人鄭重其事地匯報了此事。 一時間全家人立刻興奮開了。 特別是你爺爺,他老人家高興地說: “我這個曾經在大學裡教過幾天書的,看來真要出一個當大學教授的孫子了!” 你爸爸也覺得揚眉吐氣了。 從他一接了你爺爺的班之後,你爺爺似乎就感到臉上無光了,幾乎就沒再去過學校,還特怕見以前的老同事。好像是自己的兒子去了中學圖書館工作,就給自己的教師身份丟了多大的臉似的。現在,你爸爸可有盼頭了,“我兒子在大學裡教書”成了他今後可以挺起腰杆的勇氣。 在你爸爸的倡議下,全家人一起坐在客廳里,聽你為他們念着你新寫的一段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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