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四(精進)分三:一、擐甲精進;二、加行精進;三、不滿精進。 ▲
庚一、擐甲精進: ▲當聽到往昔諸聖者前輩、諸佛菩薩的事跡行為以及為求正法歷盡苦行的歷史傳記等如何如何時,不能認為“因為他們是佛菩薩才能做到那樣苦行,我們怎麼能夠做到呢”,進而懶散、懈怠。而應當思維:他們就是這樣修行而獲得成就的,我作為他們的追隨者,雖然不能勝過他們,但必定能獲得同等的成就。如果他們也需要經歷那樣的苦行策勵精進,那麼我們這些為深重惡業所迫、無始以來未曾修持過正法的人為何不需要苦行與精進呢?所以我們要在心裡想,如今已獲得暇滿人身、有幸遇到了具足法相的上師、聽受了甚深教言、具有如理修持正法的緣分,此時此刻怎麼能不歷盡苦難、肩負重擔,不惜拋頭顱灑熱血,誠心誠意來修持正法呢?一定要立下這樣的誓願。
庚二、加行精進: ▲雖然心裡有求法修法的念頭,但一直在明日復明日中耗盡人生歲月,我們必須斷除這種懷着修持正法的願望而虛度人生的現象。如哲白蓮大師說:“人生猶如屠場畜,過一瞬間死亦臨,今復明日久蹉跎,終於榻中呼號矣。” 因此,我們一定要刻不容緩地修持正法,就像懦夫懷裡鑽進蛇或者美女頭上着火一樣急不可待,徹底放下、完全捨棄今生世間的一切瑣事,毫不遲疑地致力於佛法。否則,紅塵的瑣事沒完沒了地接踵而至、此起彼伏,猶如水的波紋一般,始終空不出一個修法的時間。一旦自己下定決心放下世間瑣事,也就是瑣事完結的時候。正如全知無垢光尊者說:“世間瑣事死亦無完時,何時放下即了乃規律。”又說:“所作所為如兒戲,做無終了放則了。”所以說,當生起想修正法的心念時,要以無常來激勵自己,一剎那也不能懶懶散散、拖拖拉拉,一定要當機立斷修持正法。這以上講的就是加行精進。
庚三、不滿精進: ▲所謂的不滿精進,就是說,當自己在閉關修行、觀修本尊、誦經念咒、行持善法等方面稍有成就之時,千萬不能以此為滿足,而務必要發誓:活到老修到老。在沒有獲得圓滿正等覺果位之前,我們的精進必須像湍急的河流般做到持久、勇猛。正如聖者前輩所說:“修法的時候,要像飢牛食草那樣。”飢餓的氂牛吃草的時候,前一口還沒有吃完眼睛便看着下一口。同樣,我們修法的過程中,在前一個法還沒有修完之際心裡就應該計劃此法修成以後再修行某某法門。三門一剎那也不要在悠閒安逸、無有正法之中虛度時光,而力爭做到一天比一天更加精進。持明無畏洲尊者也親口說過:“越趨近死亡越精進修持善法,這是修行人未被違緣所轉的標誌。” 如今有些被人們公認的大修行者或賢善上師,當別人阿諛奉承地說:“您老人家肯定不需要頂禮膜拜、誦經念咒、積累資糧、淨除罪障等等。”這時他們自己也認為:我確實已如何如何了,什麼修行也不需要了。這些人正如成就者無等塔波仁波切所說的:“自以為不需要修行是更加需要修行的標誌。” 印度的阿底峽尊者曾經每天都精進調和土粉做泥塔小像。眾眷屬對他說:“您是一位偉大的上師,整天擺弄土粉不但別人會譏笑,而且您也很辛苦,不如讓我們來做吧!” 尊者說:“你們在說什麼,難道我所吃的食物,你們也替我吃嗎?” 在沒有獲得圓滿正等覺果位之前,我們每個人都有所要清淨的業力與習氣,所要獲得的上上功德,因此絕不能只是空閒性或偶爾性地修法,而要力求做到對正法無有滿足。 總而言之,是否能夠獲得佛果唯一依賴於這一精進,我們一定要勤奮努力實行這三種精進。一個人雖然具有上等的智慧,但如果僅有下等的精進,那麼他只能成為一個下等修行人;儘管只有下等的智慧,但如果具備上等的精進,也必定會成為一名上等修行人;如果毫無精進,那麼儘管具有其他功德也無濟於事。如全知無畏洲說:“無精進之士,具智財權力,皆不能救彼,猶如一商主,有舟無船槳。” 因此,我們不管在何時何地,一定要做到飲食適量、睡眠適度、孜孜不倦、持之以恆、不緊不松地精進修行,就像挽弓射箭一般。不然,只是空閒性、偶爾性地修法是不會有任何成就的。
己五(靜慮)分二:一、靜慮之必要;二、真實靜慮。 ▲
庚一、靜慮之必要: ▲如果首先沒有避開一切喧囂散亂的環境而依止寂靜處,那麼相續中不可能生起禪定,所以最先遠離散亂對我們每一位修行人來說都十分重要。 我們應當這樣思量:凡是聚集均是離別的本性,如父母、兄弟、夫妻、親友甚至是與生俱來的身軀骨肉也終將各自分離,既然如此,那麼我們貪執無常的親友有什麼用呢?這樣思維以後就該恆時獨自一人居住靜修。如寂光大師 說:“獨自一人修佛果,道友二人修善緣,三四以上貪嗔因,故我獨自而安住。” 欲望是一切罪惡的根源,人們往往都是擁有財產受用也不知滿足,並且隨着財產的增多,吝嗇之心也越來越增長。如頌云:“何人具財彼吝嗇。”還有“愈有愈貪如富翁”、“無財之時離怨敵”的教誡。自己擁有多少飲食、財產、受用,也只會招來怨敵、盜賊等的損害。依靠這些財富,隨時隨地都是為積累、守護、增長而消耗人生,直到壽終正寢為止,除了受苦造罪以外再沒有什麼別的。因此聖者龍樹菩薩說:“積財守財增財皆為苦,應知財為無邊禍根源。” 即使一個人擁有南贍部洲所有財產受用,實際上也只是滿足他一人的衣食而已,再沒有別的什麼。然而有些人無論如何富足,就連自己也是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其實就是不顧一切罪業、苦難、惡語所得來的這些財產斷送了自己的後世,也葬送了自己的今生。為了微薄的財物不惜生命,不顧羞恥慚愧、人倫道德以及長久情意,也不考慮正法和誓言,始終就是以貪財、貪食、貪利來過日子,就像厲鬼尋覓食子一樣,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悠閒自在、幸福安樂的日子,而就在忙忙碌碌當中,人生的旅程已經走到了盡頭。最後數數積累的財產成了自己的害命者,就是為了它而使自己死在利刃之下,結果畢生所積累的財物受用,將被怨敵等他人使用,就這樣白白地浪費掉。而自己所得到的一份,就是為此造下的重如高山的罪業,導致自己遙遙無期地漂泊在難忍的惡趣之中。所以,如果你經濟上稍微寬鬆一些,那麼趁着現今自由自在的時候,應當為來世儲存些精緻的資糧,今生今世僅僅能夠飽腹蔽體就該知足。 此外,一直追求今生利益的人們,就叫做凡愚的友伴,幫助利益他們,反而會受到對方的加害,他們就是這樣恩將仇報,無論怎樣做都沒有一個合意的時候,很難取悅。如果自己超過他,就心生嫉妒,假設他勝過自己就輕蔑藐視,不管與他們相處多久都只會增長罪業,減滅善業,因此我們一定要遠遠地避開他們。 如果依靠農工商與文化等而廣泛交際,一味以繁多的事務而散亂,這就是憒鬧。終日忙忙乎乎而收益甚微,如何精勤也沒有實義,制伏怨敵無邊無際,扶助親友也沒有盡頭,因此我們應當像丟唾液一樣拋棄無有了結之時的一切瑣事及散亂。也就是說,背井離鄉、奔赴異地、居於岩洞、與野獸為友、調順身心、捨棄衣食名譽,就在無人的空谷中度過人生。如米拉日巴尊者云:“無人山谷岩洞中,恆具出離厭世心,上師乃為三世佛,強烈信心永不離。”如果依照尊者所說的去做,那就是所謂的“於令人傷感之處可生起靜慮”。棲身於靜處,自然而然會生起出離心、厭離心、信心、清淨心、禪定及等持等一切正道的功德,所以我們要盡力而為。 寂靜林間也是往昔諸佛菩薩獲得寂滅的地方,在那裡既沒有憒鬧、散亂也沒有農務商業,遠離凡遇友伴,與飛禽走獸朝夕相處,真是安樂無比,喝的是清淨的泉水,吃的是天然的樹葉,這樣一來覺性自然澄清、等持自然增上。在那裡,既沒有怨敵也沒有親友,顯然是擺脫貪嗔之網、具足眾多功德的好地方。不必說親自前往這樣的寂靜處安住,甚至懷着去往靜處的願望僅僅朝那一方向邁出七步的功德,也勝過在恆河沙數劫中供養十方諸佛的功德。佛在《月燈經》等佛經中說:“居於深山勝靜處,一切威儀皆成善。”在那裡,即便沒有刻意精進行善,可是厭離心、出離心、慈心、悲心等一切正道的功德會油然而生,所作所為也自然而然全部成為善法。在喧鬧地方竭力制止卻難以阻擋的一切貪嗔煩惱,到了寂靜處也會自然減少,相續中很容易生起諸道功德。以上講的這些是靜慮的前行法,因此也是至關重要必不可少的。
庚二(真實靜慮)分三:一、凡夫行靜慮;二、義分別靜慮;三、緣真如靜慮。 ▲
辛一、凡夫行靜慮: ▲耽著明樂無念的覺受進而追求這一目標,也就是說,帶有耽著覺受禪味而觀修的時候,就叫做凡夫行靜慮。
辛二、義分別靜慮: ▲雖然遠離了覺受的耽著而沒有享受禪味卻耽著空執對治品觀修的時候,就稱為義分別靜慮。
辛三、緣真如靜慮: ▲遠離了空執對治的念頭,安住於法性無分別的等持中,就叫做緣真如靜慮。 在坐禪的一切時分,身體的要訣,就是作毗盧七法 ;眼睛的要訣,就是依靠看式等等,這些都十分重要,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身正脈就會直,脈正風就會正,風正心就會正”。因此,不能躺着或靠着等等,身體端正,意識在無所分別、無所執著的境界中入定,這就是靜慮度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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