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创世纪”中上帝和蔼可亲的神态相反,“最后的审判”中的基督神色严厉;前者的众生相也沉浸在和睦和乐观的气氛中,然而在后者,罪人流露出恐惧感,好人也免不了紧张的情绪。同一个西斯廷小教堂,出自同一个画家的两幅画却象征着不同的文艺时代,一幅是文艺复兴时代的代表作,另一幅则开创了一个新的文艺时代,巴洛克时代。1541年圣诞前夕,“最后的审判”,这一在历史上,画内人物最复杂的巨作终于揭
幕,整个罗马城沸腾了。
故事当然还没有完。 尽管“最后的审判”被誉为象征人类智慧和艺术的极品,据说刚上任才不久的教皇堡罗四世见到此画后立即跪倒在地并哭道,“上帝啊!在最后审判之日不要降罪于我”。当时正值在意大利北部城市特里登举行的第19届普世主教大会(在历史上被称特里登会议),会议持续了18年(1545-1563)。这次大会的主要议题是如何应付马丁.路德的挑战,重整教庭的规矩和礼仪。会议还作出了“最后的审判”不登大雅,不适合用来装设神圣的梵蒂冈教堂。有人提出摧毁“最后的审判”,也有人要把米开朗基罗当作异教徒严惩。 最后采纳一个折衷的办法,让“最后的审判”中的裸体人物兜上小裤衩。这样终于让本文的主人翁出场了,就是那个担任穿裤衩的画家,伏尔泰拉(1509-1566)。伏尔泰拉是何许人?伏尔泰拉是形式主义画家,形式主义是介于文艺复兴时代和巴洛克时代的过渡绘画流派。据说伏尔泰拉还是米开朗基罗的弟子。他最出名的画是“(耶稣)从十字架下来”,现收藏于罗马特里尼搭教堂。另外,法国的卢浮宫和佛罗伦萨的乌菲齐美术馆都有收藏他的作品。然而可悲的是,他就在米开朗基罗去世前一个月,开始诋毁“最后的审判”,为裸体的人物的私处上添上布条。尽管伏尔泰拉仅为一部分人物穿上了裤衩,在随后的几世纪才给所有的人画上布条。但后人却认为“最后的审判”发出犹如史诗般的光芒,创造性地运用骨骼和肌肉来表露米开朗基罗痛苦的感情和情绪,而“裤衩”却代表了耻辱,它封杀了艺术自由和创新。由此伏尔泰拉被蔑称为“穿裤衩的人”(Il Braghettone),永远被世人耻笑。 光阴荏苒,数百年弹指一挥,20世纪末在对这幅伟大壁画进行全面修复时,为保存有形的历史见证,教廷决定不剥下被伏尔泰拉等人穿上的裤衩。1994年为修复后的壁画揭幕仪式上,教宗保罗二世向全世界宣称,“西斯廷小教堂就是身体神学的圣堂”。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历史总是无至尽地重复。 今天大陆的明星们一蜂窝地在“建(窃)国大业”中为20世纪三大邪恶人物之一遮丑。可悲的是,他们丧失了廉耻,不义于自己的同行前辈们。1949年共产建政以后,全国影艺界,包括各个地方剧种的成千上万的演艺圈的艺人们,在迫害狂毛泽东历次疯狂的运动中成了一堆白骨。中国有句古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他们的灵魂理应不比其他群体来得更丑陋。小仲马笔下的玛格丽特虽也属风流场上的,但她有玉一般洁白纯净和高贵的灵魂,并愿为爱而蒙受耻辱;抗战期间的梅兰芳大师深怀大义,宁可留须,摘匾罢戏也不愿为日本人所利用。1949年以来,尤其是近30年来一切是以利势为本的世风下,道德沦丧在戏子中更是首当其冲。
本文说的两件事,一例是500年前,一个屈服于权势的画家亵渎人类最珍贵的艺术杰作;另一例是当今大陆的一伙明星为残害自己前辈的独裁者遮丑和献媚。两例虽发生在不同的时代,其形式和内容也不同,但当事人被历史鄙视的遭遇不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