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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乎？毀滅乎？

萬沐

近代社會的所謂發展，從某種意義上講，是建立在對傳統文化的革命和對生態和諧的破壞上面的，由於“天人合一”、“物我一體”的思想被否定或忽略，人文主義者對人自身獨立性的誇大，對人類欲望的過度肯定，使人類製造了一個又一個自己的災難，社會生態和自然生態日益惡化，“杞人憂天”有一天也許不再會是一句笑話。

我們知道，傳統文化對於人性的抑惡揚善起着很大的作用。其或側重於自然之理，或着眼於人事之規，或專注於靈魂之道。即如道家的自然觀，儒家的道德觀，基督教的天道觀，佛教的因果觀，他們與近代的人文思想比較，都有對彼岸世界的追求，對淨化人心，規範人類行動有極強的作用。也許有人說，傳統思想或理想化特點明顯，或出世色彩濃厚，已與現實脫節，其實這完全是一種誤解，如道家無為而有為的思想，儒家自強不息的精神，基督教的博愛思想，佛教的積德行善的主張等，即使完全從現世的角度看，其基本思想都充滿了對人世的關懷和積極向上的理念，而且有着其它學說無法替代的現實意義。

然而，近代社會思想的發展卻以人的個性解放為主線，人的欲望越來越強，人類社會的道德秩序也隨之越來越亂。文藝復興運動以降，隨着英國工業革命帶來的生產力進步，尤其是二戰後新材料技術、新能源技術及生物技術的迅猛發展，人類似乎不再重視與天地的和諧及人類社會自身的和平共生，卻越來越依賴自己的聰明才智。在科學的名義下，將超越倫理、超越自然視為社會進步，將自我中心意識等同於自信，蔑視全局觀念，包容心越來越差。其意識上升至國家層面，又表現為意識形態的我行我素，文化認同的民族主義，國家利益的單邊主義，國際間的道義基礎，被唯利是圖的機會主義取代。而重大科學技術的開發，又每每以控制對手為目的，總是優先應用於軍事工業，原子武器的發明，使今天每個人頭上頂着當量相當於3000公斤的TNT炸藥，而且核擴散屢禁不止，核訛詐不絕於耳，克隆技術的發展又將給社會倫理帶來致命的打擊……

更可怕的是失去信仰後人性的墮落。由於人的精神無所寄託，及時行樂不再被視為一種道德缺陷，導致迷幻藥盛行，艾滋病泛濫。人的唯利是圖、勾心鬥角，日益膨脹的欲望與現實永遠無法滿足的落差，又使各種精神病、心理疾病蔓延，人性被嚴重扭曲。尤其可怕的是，個別人如美國、俄羅斯等國的總統可在一念之間，利用手中的核按鈕毀滅整個世界，個別人在某種程度上代替了上帝的角色，再一次“洪水泛濫”的可能已不再是神話，但人類又找不到諾亞方舟在哪裡！

人類對物質的追求，也在以竭澤而漁的態勢進行。全球工業化固然導致了人類生活的便利，但由此產生的溫室效應，水土流失，正在使地球變成一片荒漠。沙塵暴、酸雨從空中和地面圍攻人類的家園，溫室效應最終將導致南北極融化，使北美大陸成一片汪洋，高產的農業帶來的是低營養的農產品，環境污染無處不在，真正的綠色食品已近絕跡，人體中堆滿了自己製造的幾百種毒藥，許多發展中國家的城市連吸氧都要去固定的屋子……有人預言二十一世紀的戰爭將會因水而起，以現在的發展狀況看，恐怕有一天陽光空氣也會變成人類的稀缺資源。

筆者以為，人在與傳統倫理道德和自然生態的關係之間，必須謹守“藩籬”，人性的張顯必須讓位於對倫理的恪守，科學的發展亦應遵從嚴格的道德原則。切莫讓人類精神漫無邊際的解放和科學隨心所欲的的發展徹底毀滅了人類應有的屬性和生活，也就是說不要讓“小的人性”和“小的科學”最終毀滅了“大的人性”和“大的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