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壞壞長的虎頭虎腦，活潑，大方，幽默，從小招人喜歡。以前只知道到他招咱大人們喜歡，拿他逗樂子玩。可最近，發現他也很招他同齡的女孩子喜歡，且已經有意識或無意識表現出那麼一點點害羞的味道。我這心裡，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愁？且納悶，這孩子早熟？

第一次發現兒子有羞怯反應是去年的時候。有一天從中文學校回來的路上，他爸看兒子耷拉着腦袋，問：“怎麼啦？誰欺負你啦？”

“I felt so embarrassed at Chinese school today”， 兒子一臉的委屈。

他爸甚是緊張，生怕兒子又在找不去中文學校的理由，又關切道：“告訴我為什麼呀？”
“All the girls at Chinese School like me. They think I am so cute.”，兒子苦着臉接着說。

當時車裡還坐着幾個“挺愛攪”（teenager）的女孩子，聽了小壞壞的話全都笑翻啊。兒子回家後跟我仍是一頓抱怨，只好安慰，那是好事，有人喜歡總比沒有人喜歡好吧，這事要落在你爸頭上，還不心花怒放啊。其實心裡想，你小子還以為你是賈寶玉，人見人愛啊，還挺自作多情，自我感覺良好。

上次的事也只是聽兒子那麼一說，全當子虛烏有。可過去的一個月內，接連兩次參加兒子學校組織的活動，耳聞目睹了兒子的“魅力”，可也讓咱這當媽的心裡開始七上八下的了。

上個月正是兒子學校大張旗鼓的一年一度的為期近一個月的馬拉松讀書活動，為了鼓勵孩子多讀書，讓每個孩子和家長一起積極參與，學校有一天晚上專門組織帶晚餐（也就漢堡、熱狗、比薩餅之類的）的讀書活動。到兒子學校的時候有些晚了，和兒子剛進餐廳，找好位子坐下，正琢磨着今天晚上的活動細節是啥？從哪兒開始？到哪兒結束？正在這時，兩個天使般的金髮小美女飄到了咱跟前，落落大方的打招呼並自我介紹，“Hi，Baylor.”, “Hi, Baylor’s mom.”“I’m Serville.” “I’m Lucy” (咋咋，瞧這小天使多大方)，還熱情主動地把今天晚上的活動日程給咱過了一遍，這不就是咱想知道的嗎？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小天使們又飄走了，兒子告訴我，她們是他的同班同學。等孩子們都到圖書館活動的空檔，一個金髮媽媽向我靠近，並伸出手：“Hi，I’m Serville’s mom. Are you Baylor’s mom?” “Yes. Hi, Nice to meet you.” … “Serville talks a lot about Baylor at home. And she asked to sit at the same table with Baylor in the classroom.”……哇，這麼多信息，咱可是一無所知啊。不過，轉念一想，人家沒準只是客套，沒太往心裡去。

可最近一次，兒子在學校情人節表演活動結束後的聚餐會上的表現，還真讓咱有點手足無措了。小孩子們表演結束後，先於家長們到餐廳拿食物。等我在一堆堆的小人頭中找到被咱修理過無數次的兒子的大圓腦袋時，哦，好傢夥，邊上已經有Serville 和 Lucy 兩位小美女陪伴，外加兒子的死黨 Forrest，四人有說有笑，開心得很啊。咱着急回家，就湊到兒子跟前，“兒子，快點吃，咱們早點回家。”兒子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轉過頭，低聲說：“Mommy, go away. Sit there and wait.” 讓兒子這麼一說，咱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灰溜溜靠邊坐了，坐那兒想，這青春期來的是不是早了點？可兒子只不過是個才六歲的小屁孩。得，那就耐着性子等吧。

回家的路上，對兒子剛才說的“Go away”心有不爽，就想跟兒子聊聊，試探性的問兒子：“你喜歡Serville 和 Lucy 嗎？”

“Yes”，兒子回答。

“那你更喜歡哪一個？是Serville？還是Lucy？”

“Both of them. Mommy, they are just my friends.”

想起了上次和Serville 的媽媽的閒聊，就跟兒子說，“Serville’s mom told me that Serville talks a lot about you at home. Does she sit at the same table with you in the classroom?”.
兒子顯然不想跟咱繼續這個話題，來了個結束語：“I like her, but not that kind of love like.”

他的話差點把咱給嚇個趔趄，還真不知道怎麼接碴。只好裝着若無其事接着聊：“Do you love mommy?”

兒子很肯定的聲音從車後座傳來，“Mommy，I love you no matter what.”

最後這句話讓咱懸着的心安安穩穩的、踏踏實實的放回了原處。可咱還是犯嘀咕：難道這麼小的孩子就能把like和 love 區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毫不含糊？美國學校教這個？按咱以前含蓄的表示，喜歡就約等於那個。。。

2009．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