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七月,是我們大學畢業二十周年紀念的日子。這可是個逢十的日子呢,按習慣不管是咱中國人還是洋人,對逢五、逢十的好日子還是要特別對待認真慶祝一下的,比如大擺宴席的七十、八十大壽的慶生,操辦得如同新婚那樣熱鬧喜慶的銀婚、金婚的周年紀念等。。。都是順應了那五啊、十啊的潮流。 畢業,是在1989年的夏天,北京。對於我們那一屆的畢業生來說,畢業前夕經歷的“六.四”學生反腐敗運動和隨後而來的“秋後算帳”,既定的畢業分配方案成了“算帳”的突破口,有的同學的畢業去向因此被重新調整得“天上地下”,畢業離別的愁緒背上了一份沉重和悵惘,當火車票上的日子到了,就算是再不舍,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匆忙中我們不得已各奔東西。 光陰似箭,彈指一揮間!二十年過去了,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呢?二十年前,我們是唱着《年輕的朋友來相會》這首歌曲告別母校的,歌中唱到:“年輕的朋友們,今天來相會,盪起小船兒,暖風輕輕吹, 花兒香,鳥兒鳴,。。。美妙的春光屬於誰? 屬於我,屬於你,屬於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那時候我們就已經在歌聲中約定:“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 一個漫長的跨越二十年的約會,相聚的日子就是今夏! 也就是一年前左右,在我們Yahoo的組群里有心急的同學就開始發問了:大家都知道明年是什麼日子吧?其實不用提醒,大家都心明如鏡。我們的Yahoo組群---BAU1025是我們班在2003年時建立作為本班同學交流之用的,後來本學院的其他專業的同學也漸漸加入進來,隊伍不斷壯大,成了我們學校生物學院85級同學間交流、發布信息的中心。一說是學院,聽起來好像規模了得,可把當時的畢業照翻出來,數了數,也就58個人,4個不同的專業,每個班也就15人左右,知道有人會有疑問,就那麼幾個人,你沒搞錯吧?下面有照片為證哈。人少自有人少的好處,班級的界限被模糊化了,很多活動都是四個班攪和在一起,所以不同班的同學之間也都很熟悉很親近。所以,這次聚會得四個班一起聚! 經過一陣七嘴八舌嘰嘰喳喳的討論後,首要的任務是找到所有的同學,大家心中都有個願望 --- 一個都不能少。願望是美好的,形勢是嚴峻的,要實現把58個人一個不拉的湊齊來聚會,談何容易。畢業後,有那麼幾位同學如同“蒸發”了一般,杳無音信。循着一些蛛絲馬跡,展開了一番“人肉”搜索,還真搜出幾位,但仍有漏網之魚,我們班就有兩個仍過着悠閒的來無影去無蹤的“隱士”生活呢! 全體投票表決,敲定了聚會日期,就在7月27、28日兩天。年初三、四月份的時候,國外的同學決定回去的,早早的機票已經在握。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五月份後N1H1流感病毒的蔓延引起的全球性恐慌,尤其是國內新聞媒體的鋪天蓋地和官方的草木皆兵,讓我們聚會的前景變得很是渺茫,準備工作也處於了停滯的狀態,隨着時間的推移,到六月份的時候,國外對流感病毒的恐懼已經解緩了很多,可國內的新聞里天天的對國外來客的檢查、跟蹤和隔離的報道,讓在北京履行東道主義務的同學進退兩難,誰說不是呢: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離聚會的日子只有兩個星期的時候,聚會能否如期舉行仍是未知數。那是一段難熬的日子,不過當時打定主意,就算是同學聚會取消了,我也會按期回去,在北京自動隔離幾天后,再到蕪湖去看婆婆。改機票,那豈不是便宜了航空公司!我們班有一位同學還真是忍不住,“慈善”了一把航空公司。 就在誰都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一個平時不怎麼言語但幽默有餘的男生在組群里發言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智力再好一磚撂倒;走自己的路讓別人打車去吧;穿別人的鞋讓他們找去吧;我送大家健康,讓豬流感見鬼去吧!”。他的幽默化解了沉寂的局面,大家對聚會的熱情又高漲了起來,確定人數,帶孩子、家屬的報上數來,隨後房間訂好了,每個人到達時間表列好了。。。一切準備就緒,只欠“人來風”。 從一年前開始醞釀聚會起,夢過無數次同學相聚的那一刻,任憑想象的翅膀勾畫老朋友見面的場景,夢得多了,想的多了,自個兒都覺得聚會是很飄渺和遙遠的事了。直到在24日那天穩穩坐上了回國的飛機,那些不真實的感覺,才像飛機的尾氣那樣遠遠地被甩在了身後。恍然如夢,真不敢相信,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們就要相聚在留有四年青春歲月美好記憶的地方? 空中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枯燥無聊,可想到在日本轉機的時候,就可以和同窗好友紅匯合了,心中泛起絲絲的甜蜜,分開訂的機票,沒有商量,沒有預謀,卻有着緣分的巧合;想着,再有一天,。。。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 (待續)
畢業照 於1989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