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早春的一天,祝老師說有事要跟我說。我來到了他們的房間。他們倆就開始討論我和劉健君的事。 他的室友對他說:“你沒告訴盧岩,劉健君她爸是什麼高級幹部,家裡有錢,有房子。現在找對象都講究綜合實力,人家有,你為什麼不說?” 祝老師說:“我對他說過幾次,七十年代,她爸就已經是師級幹部了。後來到了什麼級別,我從來沒有興趣問,也不知道。” 他對我說:“她爸身體不好,現在在家呢。退休還是離休?人家沒跟我說過,我也沒問過,我們嘮嗑不嘮這個。她家有多少錢?人家不會告訴我。我不知道,就不能說。” 他又轉向室友說:“房子人家可真不缺,對盧岩有吸引力,但不大。” 室友說:“你怎麼知道沒多少影響?” 我說:“她的家境不錯,挺好;比這好再多,沒什麼用了。” 祝老師對他說:“你看怎麼樣!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好,我喜歡!如果他倆結婚了,倆人平等。盧岩不會因為家境感覺比劉健君低一等。” 室友問:“盧岩是咋回事?不喜歡錢和權勢?” 祝老師說:“他當然也喜歡有錢有勢,但他更看重人。” 對我說:“她爸爸有個主意,讓我跟你商量商量。” 祝老師對我說:“你的情況我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們對你有完全的信心。劉健君在那兒上大學念研究生,我們五六個人就一直在研究她。她的心肝肺,我們是摸得清清楚楚。你們倆配成婚姻,誰也不吃虧,誰也不占便宜。只是機緣不合,你們倆沒能互相了解。熟悉之後,你們倆總有說不完的話,嘮不完的磕。對此,我們有100%的把握。沒把握的事,我們不做。盧岩,你就差一點,就是你給別人的第一印象不行。就因為這個弱點,你可虧大了。她爸說,我們對你進行些培訓。準備好了之後,老頭子就裝病,讓劉健君從美國回來。她回來後,讓你們倆處一段時間就結婚。” 
7.15-2 準備工作 Preparations 我問:“準備什麼?” 祝老師說:“這是我們五六個人研究的結果。你在各方面的根基都不差,就差接人待物的言談舉止。在這方面,我們有我們的一套東西,說着他就在屋裡走來走去,表演給我看。他一邊比畫一邊說:‘這套東西劉健君特別喜歡,她就經常練習,就很擅長。我親自來教你。只是明白不行,這東西需要練習和使用才能掌握。我們送你去個地方,和那些人吃住睡在一起,你很快就能掌握。也許需要一兩個月,我看你成了,拿的出手了,就接你回來。’” 祝老師說:“你回來後,我再介紹幾個我們的朋友給你。他們在這方面都挺好,舉止有度,言辭有據,善交際,會辦事,在瀋陽都混得不錯。咱們在一起吃吃飯,嘮嘮嗑,玩一玩,六、七次之後,你就行了。你在瀋陽,就混開了,會辦事,能辦事了。” 我聽得很高興,沒說話。 祝老師又說:“劉健君的口才不錯,說話層理清晰,有理有據。你在這方面的素質也挺好,看問題有角度,觀點獨道,有內涵。這我早就發現了。你和她說話吃虧在不了解對方。我們了解她,把她喜歡問的問題,希望聽到的話寫下來,得有幾頁紙。你分析清楚了,再背下來。你倆在一起的時候,她問,你就照着我們給你準備的說,她就遇見高人了。” 祝老師又說:“同時,咱們再把你裝飾一下,讓你在我的雜誌上發表幾篇論文。你得把那幾篇論文弄懂,你們談論起來的時候,你不能不明白。” 我問:“這劉健君不明白?” 祝老師說:“她一直都是學醫的,上哪兒懂咱們工科的東西。隔行如隔山,她能聽懂我們工科的論文,那還了得!” 7.15-3 再見面的安排 Arrangements for the next meeting 祝老師說:“等咱們把這些都準備好了,老頭子就裝病,把劉健君從美國招回來。她回來那天,咱們都到機場去接她。我看準時機,推你走過去。” 他說着,就又給我表演他那套舉止(注,展現出 “三千威儀八萬四千細行”),說:“就這個,劉健君特別喜歡,她就想看她的男朋友這樣,可她沒處看去。你一走,她一看,就暈了(注,就如同在7.3節,她用她的 “五百威儀十萬八千魅力”把我弄暈了)。你這麼想,她從美國回來,見到親戚朋友,當然高興,又有時差。” 祝老師又說:“從機場回家的路上,你就和她坐在一起。她問你什麼,你就照着我們給你寫的回答。那話兒,劉健君她就總想聽,連做夢都想聽,可她沒處聽去。你一說,她一聽,就飄起來了。她迷離迷糊地就只剩樂啦。隨後,她就在天上呆着吧!下來,我們也再把她捧上去!” 祝老師說:“到家後,親戚朋友們都來看你們倆。人家跟咱不一樣,交際廣,朋友多。人家來看她了,她得陪着呀!人們都誇你們倆般配,你長得好看。我們都會誇人。到時候,左右的鄰居,我們都告訴嘍,人家父母和妹妹都研究好了,就選盧岩當女婿了,都要順着說。那誰還能說個不般配,不好。劉建軍的同學和朋友,我們也讓她妹妹都告訴嘍:我們家已經研究決定了,讓他們倆趕快結婚;那她的同學朋友還能說啥。” 祝老師說:“就連你們倆晚上出去溜達,我們都安排路過的人回頭看,說:這倆人真是天生的一對兒!” 我說:“我聽着,感覺像是法師作法!” 祝老師說:“什麼法師作法!管用才是真的!就比如你和她在那兒說話,我們發現你說話走樣了。我們就製造個藉口把你叫出來,教你怎麼說。不行咱再排練。練好了,你再去跟她嘮,她都發現不了。那時候,你也想辦法折騰她,就不讓她睡覺。咱們這麼一作,劉健君的時差至少要倒五六天。五六天之後,她對你的第一印象形成了。劉健君對你有這麼個第一印象,你在她面前,一輩子都是個大丈夫。這東西一但成型,就不變。這是因為你本來的素質就挺好。你看怎麼樣?” 我說:“這不是騙人嗎!騙人不好!” 祝老師說:“怎麼是騙人呢!她爸爸媽媽和妹妹騙她幹什麼!我別人都不騙,更不會騙她;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麼回事!你說騙人,也行!這是她爸爸的主意,別人誰敢騙她呀!全世界人就騙她一個,能不成嗎!你認為她是女神啊!連這她都能識破!這事兒,除非你告訴她,否則她一輩子不會知道,別人誰說這個!你覺得呢?” 7.15-4 八百年出不來一個The Only Person for 800 Years 我支吾地回答:“事兒是好事兒,有騙人的成分不好。” 這時,我是背對着屋門坐着的,不知什麼時候,門口站着一個人在聽我們說話。他突然大叫:“這還不行!真是八百年出不來一個!” 我被驚嚇得蹦了起來,回頭看。站在門口的人大聲嚷嚷:“你連和平房產局都能混出來,擺弄咱這幫人,還不跟玩兒似的!” 我聽糊塗了,不懂他在說什麼! 祝老師憤怒地對他說:“你說啥呢!” 祝老師的室友示意那人離開。祝老師急沖沖地走到我背後,把門關上了。他走回床邊,問室友:“他是誰?” 室友領會了,回答:“啊!他是鞍山鋼鐵公司來的。” 祝老師說:“你告訴他,以後別到我們屋來!” 說完,他躺到了床上,叨咕:“他還來能耐了!你以為和平房產局的人是好惹的吶!你不動手,人家也不動手;你一動手,看人家不整死你!” 室友說:“完了,全完了!說啥也沒用了!盧岩明白了!” 突然,祝老師從床上站了起來,大步繞過我,走到門口把屋門打開了,說:“盧岩不明白!” 室友說:“這,他怎麼可能還不明白呢!” 祝老師說:“盧岩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室友說:“你瘋啦!他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那他是哪個世界裡的人?” 我說:“我也感覺挺害怕的!” 祝老師對室友說:“他是幻想世界裡的人!” 室友叨咕:“幻想世界裡的人!” 想了一會兒說:“我明白了,你是說他和劉健君都是幻想世界裡的人。就這幻想世界裡的人在一起有話兒說。嘮嘮的,倆人就幻想到一塊兒去了。” 祝老師說:“對!” 室友說:“啊!盧岩是個理想主義的人,他只在意劉健君,從來就沒在乎咱們。我說你怎麼那麼喜歡他;你怎麼發現他和咱們不一樣的?” 祝老師說:“我都觀察他一年多了。咱們還在一樓那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就是個學生,一直和那些學生一起玩。” 他對我說:“咱們繼續說咱們的。” 7.15-5 兩周后結婚 Marriage in Two Weeks 祝老師接着說:“就這樣,你和劉健君相處兩周以後,老頭子就說話了,‘看你們倆那樣兒,讓鄰居看了笑話,趕緊結婚吧!’她知道啥?還不是問這個問那個;她問誰,誰都說結婚是正確的選擇。你們倆就結婚了。” 祝老師說:“你畢業後,就到我們學校去吧!我培養你當校長,師級幹部(將軍級別)。現在就定下來!我之後是XXX,他之後是YYY,之後是ZZZ。” 室友說:“ZZZ,那個大個子,怎麼會是他?” 祝老師說:“他是組織部長,有幾個人,挺會辦事。咱們來東大的事都是他辦的。這他們都同意了。盧岩!現在咱就定下來,ZZZ之後就是你。” 我說:“你還有那權力?我哪有能力當校長!” 室友豪橫地說:“校長說了不算誰說了算!” 祝老師看了他一眼,對我說:“這事兒你得這麼看!我們逐個安排你幾個關鍵職位,話你一句一句地學,事兒你一件一件地辦。我們再幫你立個功。她爸爸可不是一般人,你別看退休了,還有面子。一說老校長的女婿,都給面子。你本身就不差啥,還是研究生畢業,十幾年後當校長,就是功到自然成。” 我費力地想着,認為是那麼回事兒。 祝老師說:“人都有多大出息呀!四十來歲到師級,就行啦!你和劉健君結婚以後,新婚哪有不好的!都高興!一年以後,孩子一哭,飯鍋糊了!夢就醒啦!啥磕磣好看的,還不都是過日子!你看怎麼樣?” 我回答:“騙人不好。” 祝老師說:“這事不着急,你回去考慮幾天再給我答覆。” 7.15-6 室友的反應 Roommate’s Reaction 我回到寢室,室友,那個來自國務院的警察,問我在祝老師的屋子裡嘮的什麼,嘮得那麼歡? 我跟他說了,然後說:“他們全家幫我騙自己的閨女,我有那麼傻嗎!?到頭來,我自己弄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室友大笑,問:“那個劉健君有什麼毛病嗎?” 我回答:“我沒發現她有毛病。” 他說:“還有這事兒!我都沒聽着,不過我覺得他們那個培訓挺好,挺有用。那是什麼地方?我得去問問,我願意自費去培訓。說着,他找祝老師去了。” 返回死不瞑目的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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