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秋的一天中午,風很大。在去食堂的路上,我看見祝老師像幽靈一樣向食堂走,盯着眼前幾米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就跑過去逗他開心,大聲問: “怎麼這麼不開心呢?” 祝老師回過神兒來後說:“還是為了劉健君的事兒。昨天,那爺兒倆當着我的面就打起來了。老頭子走到她的前面,指着她的鼻子說,‘劉健君!你不是我的女兒;盧岩是我的兒子’。老頭子又走到我跟前,對我大聲說:‘我都算好了,別人都不行,就盧岩行!如果我不能活着看見劉健君和盧岩結婚,我死不瞑目。你就在盧岩身上下功夫吧!’” 我說:“生氣了,說幾句過頭的話,你何必這麼在意!” 這時我們已經進到了食堂里,祝老師說:“不是氣話,老頭子是認真的。我跟了他幾十年了。他說的是真心說,還是隨便說說,我四十來歲的人了,還能看不出來!死不瞑目!死不瞑目,你不懂嗎!” 食堂里的數百人驚奇地看着我們倆,他插隊排進了買飯人的排隊。我像似惹禍了一樣,躲到了一邊排隊的後面,心想,“我好心逗你笑,你反倒吼我!死不瞑目,你嚇唬誰呢!你說你是我爸爸就是我爸爸呀!你死不瞑目,我才不在乎呢!” 7.14-2 那年,我父母在瀋陽北陵東面買了房子,那個小開發區已經竣工了。一天,我在進小區的路上看見了幾個民工似的人,站在那裡嘮嗑,警覺了起來。我走過兩個人的旁邊,他們說 “死不瞑目”。 當我走近另兩個人,他們說 “無解”。我不經意地想着 “死不瞑目,無解” ,想不出個所以然。但此時我對此說法不感覺陌生。 注7.14-2,前文關於死不瞑目詛咒的說法是在我三歲之前聽梁伯姨父講的(參見2.4節《桃花劫的講解》)。現代心理學說,三歲及以前的記憶,正常的成年人是回憶不出來的,但那些記憶仍然存在於無意識里,而且發揮着作用。那記憶是怎樣發揮作用的?例如本段文字中的描述,我對死不瞑目詛咒不感覺陌生。直到2003年,我在一次痛哭之後,突然意識到了此詛咒的下法是一輩子對那人做好事,卻只求那人辦一件事;而且此狠毒至極的詛咒是無解的。 7.14-3 一天,祝老師找我談話:“在美國,劉健君和男朋友分手了。她說人家不誠實。我們就勸她在以前處過的男朋友當中選一個。她同意了。我們就把她以前處過的男朋友都問了一遍。我也問過你,你告訴我你沒有女朋友。然後我們把這些人當中沒有女朋友的列了一個名單讓劉健君選。她說:“就選盧岩吧。” 我問:“他在美國,我在中國,怎麼談?” 祝老師說:“這個我們研究了。你們可以通過通信,電話,網絡聊天什麼的來談。” 我想不出來那是怎麼談戀愛,就說:“那談和沒談有區別嗎? 而且將來她很可能願意留在美國。” 我表示不願意做勞而無功的事。 7.14-4 一九九六年初冬的一天,我看見祝老師一個人默默地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向窗外看。我走過去也向窗外看了看,故意逗笑,把他拉得離窗遠一些,說: “你現在的表情和行為可真嚇人!” 他面無表情,沒出聲。我問:“劉健君快畢業了吧?” (注,這時我的身心狀態很不好,忘記了今昔是何年。) 祝老師說:“哪有那麼快,至少還得一年多。但是,這博士她還沒讀完呢,又喜歡上了一個博士後的資歷項目。” 我說:“讀書不就是為了工作麼!讀個博士證明一下能力就行了唄!還能讀到天上去。” 祝老師說:“誰說不是呢!人家就喜歡。” 我說:“她讀書也不耽誤結婚,喜歡讀就讀唄!” 祝老師說:“她爸有個想法,不過這事兒得先跟你說,還沒跟她說。” 我問:“什麼想法?” 祝老師說:“劉健君可以有陪讀,她爸說如果你願意,可以讓你以她男朋友的身份申請簽證去美國。” 我問:“我們倆沒交往過多長時間,她能同意嗎?” 祝老師說:“她能不能同意我們還不知道。這是她爸的主意。她爸讓她辦手續,她能不辦嗎?” 我想,“她讀博士,我打工學英語,考研究生, GRE我還真學不了,考不上。她看我不順眼,那我可難受了!打幾架之後回來了。我們家哪有那個閒錢讓我去美國玩兒一圈。” 我說:“我連她長得什麼樣兒,都記不清了。再說,我現在還真沒想出國。” 祝老師說:“若不然,我們給你找幾張她以前的相片,給你看看。” 我說:“不用吧!她在美國不方便找男朋友,為什麼不休學一年回國,等結婚了再去繼續讀博士。” 祝老師的臉色立刻變了,厲聲說道:“事業更重要!” 我愣了一下說:“有道理!那就慢慢地找吧。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我轉身忿忿地離開了。 7.14-5 又一次我和祝老師在一起說話。我不同意和劉健君交往。他的態度變了,說:“我們已經得出結論了。劉健君靠她自己找不到丈夫。我們已經決定了,你就是她的丈夫。” 我感覺又詫異又氣憤,說:“她和我的差異本來就很大。現在她在美國,將來變成什麼樣的人,沒人知道。我跟她異地相處,成婚的機率可不大。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可不做這種沒譜的事兒。” 祝老師眼露凶光(注,這說明他為此創傷了),說:“做備用的行不行?” 我也氣急了,說道:“我早就是備用的!你以為我不知道,還要告訴我!” 我轉身回房間了,氣憤了一會兒,就忘了。 返回東北大學的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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