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在東大的公園裡我遇見了祝英台老師,我們談到了劉健君。祝老師說,自從我和她分手後,她們家就一直因為我打架。劉健君有男朋友了,打架就暫停;劉健君沒有男朋友了,她爸她媽就輪流和她打架。 我感覺奇怪,問:“他們怎麼還輪班跟女兒打架呢?” 祝老師說:“她隻身一人在美國,她爸媽怕把寶貝女兒憋屈着。那她一個人在國外,父母都和她打架,她不就更無依無靠了。” 我說:“是這麼回事兒!他們打架為什麼總說我?” 祝老師說:“她爸媽都喜歡你。她爸說你是他兒子,我聽他說過好幾次了。” 我感覺沒道理,說:“我們就這點兒關係,怎麼我成了他的兒子呢?” 祝老師回答:“這你不知道。她爸媽總和我通電話,有事兒沒事兒的,我們就在電話里嘮嗑。這半年來,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嘮你。這麼說吧,平均每周兩次,我們嘮你嘮到後半夜兩點鐘。” 我感覺荒唐,就說:“我們沒多少來往,你們哪來那麼多的話題?” 祝老師說:“唉!老頭子老太太就在家想,什麼時候想起什麼來了,就給我打電話。而且,每次我們通話,他們就問,盧岩忙什麼呢? 你又遇見他沒?像這我今天遇見你。那老頭子就問,他在看見你之前在幹什麼,你們說過什麼話,說話時是什麼表情。說完話之後他又去幹什麼了,什麼表情。” 我感覺不可思議說:“這麼細!那也不對呀!我們沒見過面,他怎麼想象我!也沒有具體的目標形象啊!” 祝老師說:“啊!你沒見過他們;他們見過你。他們特意來這兒看過你;我安排的。我知道你的活動規律。我們等在一邊看你。看見你的時候,那個開心吶!她爸指着你對我說, ‘你看!這就是我兒子!’ 這老兩口笑得,都直不起腰來了!” 我問:“什麼時候?” 祝老師說:“你可不知道呢!這老公姆倆看見你時才高興呢!板不住地看,板不住地樂(參見7.12《百變神通》)。老頭子一邊樂一邊說:這就是我兒子。” 我說:“哎呀!這老頭兒盼女婿盼出病來了。” 祝老師說:“這我還不明白嗎!不過老頭子沒病,就是喜歡你。當時我就看出來了,老頭子真是從心底里高興。你說劉健君參加托福GRE考試,得了全額獎學金去美國讀博士,這是高興事兒不?” 我回答:“那對誰家都是祖墳冒青煙(參見2.6 《歡喜佛》)的大好事兒!不只是錢的問題,這事兒本身就是人生的榮譽呀!” 祝老師說:“正是!我跟着她爸二十幾年了,像是對我親爸爸似的,我就看出來了:老頭子對劉健君那事兒,也高興,但不是從心底里往外高興。” 我問:“怎麼會呢!那是什麼原因?” 祝老師說:“我也琢磨來着,沒琢磨明白!自從劉健君二十多歲開始找對象談戀愛了,老頭子就這樣了,總像是有心事兒似的。人家不跟我說,我也沒法兒問。” 我問:“是因為劉健君處對象一直不順利?” 祝老師低着頭想了想說:“應該是,但我說不準。”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那時,老公姆倆看着你笑,我也跟着笑哇,但是我心裡可難受了。” 我問:“怎麼的呢?” 祝老師說:“那就是我!這幾年一直給劉健君介紹對象來的,就是不成。而且,老頭子為啥喜歡你?” 我問:“為啥?” 祝老師說:“老頭子知到關於你的事,還不都是聽我說的。” 事後,我曾多次回想這次談話,每次都很傷感: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這我是真的見到了;劉健君有個好爸爸! 13-2 婚姻撮合 Marriage Matchmaking 一天,在宿舍寢室門口的走廊里遇見了祝老師幾個人。他得知我還沒有對象,說:“在美國,劉健君的課程安排有兩周空閒時間,她要回國探親,還沒有對象。你願意和她談談不?” 我問:“她讀博士得需要多長時間?” 祝老師回答:“不清楚,一般需要兩或三年。” 我想,“和她談戀愛,她在美國幹什麼我不知道,但在東北大學,祝老師幾個人幫她看着我兩三年。婚姻不成,我的婚姻就被耽誤了,這我可吃大虧了。”我說:“就兩周,談個半生不熟的就天各一方;那我和她談戀愛,至少得需要兩三年,而且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人家在美國見多識廣,看我這個土狍子能看慣麼!我看不合適。” 祝老師說:“找個好對象是需要很大付出的。” 我說:“聽人說,一般的從戀愛到結婚就需要六個月。我都已經二十六歲了,很一般,就想那樣,沒有太高的期望。” 祝老師和幫手老師互相說了些什麼,然後對我說:“若不然,你和她以同學聚會的名義見見面,那也是個找對象的機會。” 我想起我和劉健君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覺得渾身不自在;再想和劉健君的同學在一起,那我的尷尬肯定少不了,就說:“不想,我們沒必要見面。” 祝老師說:“合適的對象可不好找,你再想想。” 我說:“我想不出有什麼用。我可是個大齡青年;談戀愛是以結婚為目的的。” 13-3 祝老師的哀傷 Teacher Zhu's Mourning 一天,我和祝老師在樓前閒聊,談起了劉健君。他對我抱怨她,好像我是她丈夫似的。他還說,他以前是從四川鄉下來的一個義務兵,劉團長對他一手培養提拔到今天瀋陽炮兵學院的院長,從沒求過他任何別的事,就只求他為劉健君介紹對像這一件事。他手足無措地說,只有我能幫他。 我對他的言語感覺不可思議,說:“你怎麼能求我這個?我為了幫個人而娶她,這是什麼事!” 他無可奈何地說:“我知道,我很清楚我不該跟你這麼說;我是真沒辦法了!” 返回東北大學的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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