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活在自由的國度里 (1989- )之二 渥太華,加拿大遙感中心 在首都渥太華,加拿大遙感中心(Canada Centre for Remote Sensing)是加拿大測繪和地球觀測中心(CCMEO)的一個分部,是加拿大政府一個部門,從事遙感研究,提供遙感專門知識和經驗,它在遙感科學、傳感器和遙感圖像數據方面享有極高的聲譽。 朋友們幫我敲開了CCRS的門 季方睛在加拿大遙感中心工作,本人不曾與他謀面過,Tim Lynham 在CCRS以前工作過一段時期,對季也多少了解一些,見季和我都是中國人,可能給我帶來工作機會。我托Tim Lynham帶去我的簡歷給季方睛博士,同時附上一篇由程邦瑜、金曉鍾、金繼忠發表在上海技術物理研究所刊物上的論文,該論文是雙光譜紅外掃描相機總體設計的理論基礎。在簡歷中我偽造了曾參加聯合國在中國開辦的遙感訓練班,實際上楊韻倩是正式學員,我是旁聽的,這個入門的訓練班卻給我開啟了進入遙感科學的大門。 我等待多日還不見CCRS 的回應,也就逐漸淡忘了,CCRS畢竟是享有世界聲譽的研究機構,早在囯內時就查到過不少他們發表的文獻。因此大概認為CCRS不回應我一個普通求職者的申請,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此時已到1998年9、10月,我結束安大略省防火中心的工作,回到大湖林業研究中心,沒有工作,巳沒有任何理由耽着大湖林業中心,Doug等人也不好意思趕我走,我覺得再賴着不走已経不行了。我接洽了一家在Mall里做中國快餐店,一老頭是業主同意轉讓給我,大約三、四萬價格也較合理,就待最後拍板成交。那天在大湖中心最後一星期,近下午下班時刻,第二天去多倫多買些中國食品,看看老朋友,臨離開時韻倩已經來我的辦公室等我,我說檢查一下是否還有我的email沒看。打開一看竟有季方睛給我的一份,詢問我是否有興趣他提供的工作?我當時就打電話到他的辦公室,電話響許久可能他已下班,此時是周五下班時刻,我明天還要去多倫多,再到下周聯絡到他恐怕會喪失時機了。真急得無法可施,突然我想到渥太華有我的朋友,祁美琴和黃宏聲,撥通電話請他們查一下電話薄,有否季方睛家的電話,一會兒再來電時就告䜣我季的住家電話。 我打到季方睛家,開始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電話interview,當他知道我的年齡已接近六十歲,從談話𠗐氣上看彵似乎不太想接受,說已有一位碩士GIS專業畢業的在考慮中,我說既然這樣也沒啥,但接着談到我的森林火災研究工作的經歷和經驗,談到最後,他說到CCRS工作工資很低,象是要錄用我的口氣,又說下周一跟一個叫Rob Frather 的人談一下,因為他在以後有許多工作上的接觸。此時我感覺這份工作有門了。 能得到這份待遇很低的工作,我還是異常興奮,一般人初入CCRS工作都是從間接雇用開始,名義上由私人公司雇,由雇你的公司付你工資對你進行管理,實際上把你交紿CCRS去工作,該公司接受CCRS的合同,由公司給你開工資,公司賺到的是合同款與開工資的差額。這樣聯邦政府就避免對部分為他工作的人員承擔一切義務和責任,如以後退休金的累積,工傷事故的責任,罷工等。進入CCRS後才知拿這種工資的大有人在,甚至許多博士。 1998年10月末黃宏聲為我找好了住舍,到達後的一天是萬聖節,大雪後放晴,由住舎到工作處僅十分鐘步行。四層的建築稍顯陳舊,與自然資源部十多高層緊挨着。 季方睛博士研究組 進了研究組嚇了我一跳,其成員全是博士身份,就我一個還比他們低了二個檔次1963年學士畢業生,那時中國已廢除了學位制度。The leader of group 即組長季方睛,MaGill University博士,早年在南京氣象學院畢業,我南大大氣物理專業1963年畢業時,他還剛出生。普布(藏族)挪威某大學博士,早年在南京氣象學院畢業。張瑛(女)某大學博士。Rob Frather,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博士。Alex 前蘇聯Obninsk,實驗氣象學院地球物理學博士。王某,加拿大某大學博士。 研究組有二項規定,規定之一,工作時間必須用英語交流,這針對組內大多數人的母語為中文而立的規矩。規定之二,小組成員每周向季方睛寫一份書面匯報。另有一項非正式規定,每星期五中午,全體在Cafeteria (快餐廳)一起午餐,就工作或任何問題,自由式聊天或討論。 研究室除了季方睛的組外,還有三個組,其中一個組的組長也是中國人,是早年南京氣象學院畢業,在加拿大某大學取得博士學位,2001年後又在多倫多大學工作,2004年當選為加拿大皇家科學院院士。室主任對各個研究組實行十分鬆散的管理,室主任Josef Ciklar 也是加拿大皇家科學院院士,我在進CCRS時同他簡單地談過一次話,平時碰面最多“Hi!”一聲就過去了,使我驚呀的是我在CCRS工作三年後就要離開隨季方睛去美國馬利蘭大學之時,他私下對我說,你若要改變想法,還是可以留在CCRS。言下之意,他會安排我同他一起工作旳。 生活在美麗的渥太華 渥太華(Ottawa)是加拿大的首都,渥太華市區有883,391人,連郊區共有1,236,324人,面積2,779平方公里,是全國第四大城市。加拿大首都由渥太華(Ottawa英語)和赫爾(Hull法語)兩市組成,英語和法語同為官方語言,也是為帶動多元文化方針的實施。渥太華是個優雅的城市,她是我在北美生活過的最佳城巿,她不喧鬧,在周末的安靜地坐在街區的酒吧喝酒閒聊。國會山莊的莊嚴,首都的加拿大文明博物館,歷史博物館、自然博物館、航空博物館、戰爭博物館、錢幣博物館等各放異彩的博物館,既增進人們的知識,又是激起人們對加拿大的熱愛。渥太華有鬱金香節、龍舟節和冰雕節。尤其鬱金香節100萬朶鬱金香把整個渥太華春天裝扮得繁花似錦。 每年七月一日的國慶,各族裔享受自由民主平等博愛,歡聚在囯會山莊前大廣場,匯成歡樂的海洋。總理夫婦和各方政要與民眾坐在一起,觀看台上民歌民舞,總督夫婦也會按照傳統,乘着皇家馬車來到廣場,接受民眾的歡呼,與民同樂。每年的這一天,韻倩都要從蘇聖瑪麗乘12小時的灰狗(長途汽車諧名),來到渥太華,與我同去國會山前廣場慶祝加拿大生日。  時任總督伍枝冰乘坐皇家馬車接受民眾歡呼 
國會山廣場與皇家山地警察合影 平時上班就騎自行車從麗都運河穿過銀行街的大橋,然後沿着伊麗莎白皇后大道,左邊是唐斯湖,右邊是林木成蔭的蔥翠綠地,直到CCRS。到冬天裡麗都運河和唐斯湖冰封之後,我在居住地就近下到運河換上冰鞋,沿着冰封的運河再穿越寬廣的唐斯冰湖滑行,然後上岸換了鞋子直接上班,下班之後又換了冰鞋原路滑回。 
唐斯湖湖濱公園鬱金香錦團花簇 我在CCRS的研究工作 在CCRS工作節奏很快,開始時多做些操作性工作,如每天收下的NOAA氣象衛星全加拿大區域的原始圖象,做各種校正並拼接成兩個頻段的圖像,然後根據由季方睛發展的一種算法。探測當時發生的林火和草原火,把圖像發到埃德蒙頓北方林業研究中心,由它向全國發布逐日的林火分布圖。 隨着對工作的逐慚熟悉,對季方睛雇用我目的的理解,我作一些操作性工作同時,更多的向研究工作發展。以一個大的森林火災作為個例研究,以當地植被圖作依據,獲得逐日過火面積,再根據假定的發散因子,從而計算出每日由林火所釋放的CO2等的溫室氣體。 林火釋放溫室氣體 (噸) = Σ可燃物含量(kg/m2) X 林火面積(km2) X 發散因子(g/kg) 這篇文章發表在Proceedings from The Joint Fire Science Conference and Workshop,1999。此時,Bob. Frather和季方睛發表一篇文章,發表在 “Remote Sensing of Environment, Dec. 2000"上的“Hotspot and NDVI Differencing Synergy (HANDS): A New Technique for Burned Area Mapping Over Boreal Forest”關於如何用NOAA氣象衛星的NDVI來探測北方森林的林火分布,這項研究的開展就是為計算林火發散Emission CO2等溫室氣體作為前期研究。而缺少的數據就是地面生物量(或稱可燃物含量)地理分布。 
CCRS金繼忠的辦公室 當時沒有加拿大生物量地理分布圖,袛有樹種的地理分布,精度粗糙竟達10公里。我做可燃物含量分布,是從樹種分布轉化為相應的可燃物地理分布,這又是次誤差。這項工作其後的一年花了大量時間工作着,直到2000年底,我初步做出了一張加拿大可燃物的地理分布,作為在CCRS工作的結束。 
加拿大可燃物的地理圖 到2000年底,我已基本上掌握了一個大型的圖象處理系統,開始學習應用GIS,一個集數據庫、圖像處理,和圖形處理之大成的地理信息系統了,加上十五年的SAS統計分析軟件,Oracle關係型數據庫的應用經驗,基本上齊全了研究工作所要的計算機的經驗。並不是說我必須要掌握的,如果早十年二十年到北美,可能早當上教授或研究員,下面有一幫人為你工作,你出一個Ideal,讓下面人去實現,自己把結果寫成文章發表,或在手下人的文章上署個名去發表,這就是我們頭頭每天都在做的“研究工作”之一。 參加二次國際林火學術會議 在CCRS二年多的工作期間有二次參加美國的林火研究學術會議。第一次在美國愛達荷州(Idaho)首府的波依斯(Boise)舉行,這次“The Joint Fire Science Conference and Workshop"的目的是“Crossing the Millennium: up Integrating Spatial Technologies and Ecological Principles for a New Age in Fire Management"。鑑於我對自己英語水平無信心,提交的文章由Poster形式發表。會議後出版的Proceedings刋登了修訂後的文章,“Mapping Burned Areas and Estimating Fire Emissions Over the Canadian Boreal Forest",以第二名署名發表的。這次會議還以Workshop就當前林火研究作了非常正式的討論,美國的林火研究者很多,拿出論文質量很高。 會議組織者讓與會者參觀了“全國各機構間火中心”(National Interagency Fire Center),這亇中心有巨大的倉庫發放和回收各種防火設備和工具,下設全國各機構協調中心,無線電管理中心,無人氣象站管理中心,以及空降滅火人員等等。我在國內工作時就注意到該機構有“機載雙光譜紅外探火設備”,並一直按其撰寫的最後報告進行研製,後因關鍵的一次成象部件不能成功,而致使整機失敗。現在終於看到二台設備,據說二台機載雙光譜紅外探火設備一直在運行。此紅外設備研製人John Warren工程師,1988年時訪問過中國北京和哈爾濱森林保護研究所,作過講學,我全程陪同。他就住在波依斯近郊,我在會議結束後到他家訪問,相見甚歡並住了一亱。他給我看當地一家報紙,在1989年“6.4”天安門事件後,刋登的一張他在1988年在我所講課時的照片,但照片說明卻說他正在給中國的聽眾講解美國的民主!(?)。 
1988年森林保護所邀請John Warren講課時情景 另一次森林防火會議是在美國新墨西哥州的美國國家實驗室舉行的。美國國家實驗室是二戰時期實施“邁哈頓計劃”的實驗室,是世界上首枚金牌原子彈研發地,當時集中在了美國2,000多名頂尖的核物理及有關科學家和工程師,在荒無人煙沙漠地,建起了國家實驗室,並在內華達州實彈試驗成功後,先後在日本廣島和長琦投下二個原子弾,從而徹底打敗了日本,結束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事過五六十年後,進入該地區仍有重重限制,與會者首先要進行安全檢查(Security check),開會前幾天就要把護照寄至美國國家實驗室,個人的安全記錄發至國家實驗室,類以中國的國家安全部門審查之後才可與會,在開會期間,限制一定活動區域,並有專人陪伴(escorted)。 那次會議不象一次專業的林火研究會議,有點象在森林防火體制外自己在搞的一套,國家實驗室的非林火專家一些人,見去年鄰近地區山火對居民區造成的損失慘重,想自發的採取行動。這些來自國家實驗室的科學家確實水平很高,像做林火數字模擬比專業林火專家都象樣。季方睛讓我帶去已在加拿全國林火部門實施的“3M系統” 即火監視、火測繪、火模型系統,M3系統的目的是,使用低分辨率衛星圖象,進行每日鑑別和定位正在燃燒的火情,去估算每日和年度的過火面積,並對火行為和生物量的消耗做出模型根據模型進行計算。 這次會議的大多數參加者都是國家實驗室的人,對建立全國性的林火予報系統不感興趣,他們也知道美囯早就有了全國性的林火系統,根本不是他們的事。會議也沒有匯集發表論文的會議錄。我回到CCRS對季方睛作了匯報後就沒有後續的事了。 致命的車禍 1998年接近九月㡳的時候,韻倩從蘇聖瑪麗來渥太華看我,我決定送她回去時,先繞道多倫多,去看望她的閨蜜,而我也要看望我的中學老同學周興寶,並在他中國駐多倫多總領事館的館邸住宿。 在多倫多逗留二日後,清晨動身從401公路折403公路過加美邊境,進入美國75號州際公路向北,直奔美加邊境的蘇聖瑪麗同名姐妹市,經一天的長途奔襲,巳到深夜,汽車時速達130公里/小時。在公路彎道前方,突然出現一隻巳被撞死的鹿,橫臥在公路中間,我緊急打方向盤,而且反應過激,車頭就忽左忽右地激烈震動,終於向公路邊翻滾過去,四輪朝天躺在了路邊溝里。 我們兩人由於都繫上了安全帶,沒有被摔出汽車風檔,從而保住了性命。深夜路過車輛已很稀少,好不容易有一好心的女司機停下,把我們帶到邊境的美國警察局,留下了嚴重損壞的汽車殘骸於現場。經分警察局記錄案情後,我們的決定回加拿大這邊的蘇聖瑪麗,請我們的好友歐陽榮醫生來美警局接我們,直接送我們去蘇聖瑪麗醫院,此時巳是清晨兩點。在急症室里又等待了兩個多小時,經拍片等檢查結果,楊韻倩左臂徹底斷裂,右肩筋腱整個撕裂,而我僅僅面部在少量血跡,其它部分均屬無損。韻倩的左臂在5時左右接好,到6點拍X光檢查發現沒有接對位置,又拆開重接,這是多麼痛苦的折騰。至於左肩脛腱撕裂修復屬更複雜的手術,等左臂斷骨痊癒後再做手術,痛苦的經歷還在後面呢。 等到我去收拾車中雜物時,車已被拖車公司拖回加拿大一側,差不多還有大半車箱在多倫多購買的食品雜物。從汽車損壞程度,已經完全報廢了,據朋友分析,汽車至少滾翻三次,車頂被壓陷了進去,風檔玻璃全碎,現場真是慘不忍睹。這是我一生中第六次危及生命的危機,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是接下來的十年,還是有禍事跟隨着我,這是早就命中有註定的吧。 二天后出院回到家,勉強安頓好韻倩,我又要上渥太華CCRS去上班了,沒有老闆給打工者開支,我哪地方去弄錢養家? CCRS工作二三事 在CCRS工作期間遇到許多事也很有意思,因為事情很多要在回憶錄中全記錄下來,恐怕喧賓奪主,現記二三件事。 因為與Alex Khananian在同一個辦公室,平時或多或少有些接觸,休息時間聊些家長里短的,他是前蘇聯垮台以後,較早移民到加拿大,大概我們都來自共產黨國家,有些相同的意識形態下相同的社會制度下,有相似的經歷和相似的思想方法。他在1974年在Obninsk,實驗氣象學院獲地球物理學博士學位,1976-1994年在該學院任高級研究科學家,1994-1997年任Obninsk核動力工程學院教授。在CCRS季方睛手下做一個聽起來很深奧的研究項目:用AVHRR圖象利用人工神經網絡和門限方法去自動探測林火的煙火。他對加拿大林火亦感興趣,主要工作之外也做些林火統計工作,我當時認為這些統計在加拿大林業部門巳経做得很徹底了,但是礙於面子沒有說。季方睛對Alex的工作很有興趣也很重視,經常來看工作進展,不知怎麼三來二去發生了爭執,每次來由小聲的討論到大聲的爭論,後來竟發生季方睛對Alex的Yelling(大喊)。我到加拿大十多年,幾乎從來沒有聽到過在科研單位發生過這樣爭吵。於是Alex就向上級部門投訴問題,而且也不再參加周五中午聚會吃飯。這事鬧得很大,外面的部門也知道。後來季方睛去了美國,Alex當然不會再跟着他要飯吃。CCRS另一部門看上Dr. Alex Khananian的神經網絡方面的專長,比季方睛雇用Alex高得多的年薪,與Alex簽下合同。2001年後季方睛以第一作者,Alex以第二作者身分在IEEE Transactions on Geoscience and Remote Sensing, 39, 1859-18上發表了一篇文章,Li, Z., A. Khananian, R. Fraser, and J. Cihlar, 2001 Automatic detection of fire smoke using artificial neural networks and threshold approaches applied to AVHRR imagery,但季方睛對人工神經網絡到底懂多少,它在探測林火的應用他又知道多少,文章發表後在林火探測應用方面這篇大作又有多少人。我很懷疑,但有一點可肯定,人們在神經網絡方面,相信Dr. Li亦是位專家,不信,這篇以第一作者發表的文章為證。 在CCRS工作期間,我的辦公室隔壁有一位叫簡佳的女性(化名),長得很漂亮,一次她可能有意找個機會,向我訴說了一段家事,後來我寫了一個中篇小說,小說的前半部是真實的故事,後半部是杜撰的,小說名為《渥太華之秋》這裡就不再贅述了。 可是有一件小事使我相當吃驚,一天,老闆電話叫我,他辦公室僅幾步之遙,只見簡佳同老闆象在爭吵着什麼。我走過去才知,老闆要簡佳掃描幾張圖像,說簡佳掃描得不甚好,要她再重做一遍,可是,簡佳說這已經夠好的了,沒必要再重做,於是相持不下。我打了圓場,讓老闆和簡佳都有一個下台階的機會,就此,結束了爭論走了出來。我同簡佳講,你真行,敢跟老闆吵,我們整個團隊的人,沒有人敢於挑戰老闆的,她輕鬆地對我說,這有什麼呀,我掃描的圖像就是清晰嘛,幹嘛他說不行! 這一件小事,可以看出季方睛對簡佳工作上的容忍,和對Alex工作上的嚴厲形成顯明的對照。 另一個同在CCRS工作中國女同胞,名字叫鄔麗媛,武漢測繪學院畢業,她在CCRS另外部門工作,午休時喜歡到我們這兒聊天,看上去快到四十歲的模樣,長得還可以。她的丈夫在別的單位工作,是做IT的,收入大概很高,有次在CCRS偶遇,她給我們介紹認識,他雖是在對自己老婆說,工資那麼低根本不値得在CCRS這種地方工作,實際上是說給我們聽的。不久他真的不願給人家打工,先跑到美國硅谷去“創業”,自己當老闆了,一個多“牛”的“老闆”!1999年起,IT泡沫開始破裂,各個大小IT公司的股票紛紛跳水,其中很大一批IT公司股票成了廢紙一疊,象Nortel這樣大公司股票從每股最高的幾百美元跳崖式跌到幾美元,接盤俠都成了破產戶,不幸鄔麗媛和她老公也成了接盤俠。 原來他們夫婦倆執行了一個逆天的發財計劃,為籌集更多的資金入股市,他們將自己價值三十萬元房產作抵押,向銀行借貸三十萬加元,全部押寶買了股票,特別他們買小公司的股票,因為便宜,而且增值比大公司股票快,他們可以賺更多的錢,結果股災一來小公司股票比大公司更快成為廢股,他們到破產邊緣時,銀行向他們發出警告信件,如果他們購買的股票價值低於向銀行的貸款值,銀行就要拍賣他們的房產,最後他們就將被掃地出門。 於是鄔女士真的哭着喊着向他們認識的國人同胞借錢,先把銀行的貸款還了,同時對現已套牢的股票堅決地忍痛清倉,然後將自己的房產投放市場待售,並作好去美國硅谷的準備。結果是還淸向親友的借款,手上餘款已所剩無幾,一場發財的夢,一場豪賭,以輸掉了一幢房子結束。 在一對夫婦是南京大學1980年代初物理系畢業,移民來到加拿大定居在渥太華創業,他們選擇光纖作為創建的基礎,80年代在加拿大,光纖還不象三十多年後的今天成為互聯網和各種通訊設備的基礎。他們創業的公司到㡳有多少水平多大規模,我沒調查過,但過了十幾年後,把它賣給Nortel(北方電訊)時竟得了$3,000萬美元,足見他們公司的厲害。而Nortel在加拿通訊行業也是個龍頭企業,1990年代後期它發行的股票從幾元上漲到幾百美元,滿盆滿缽的資金,使公司有足夠的實力收購前進道路上一切有用的器件、競爭對手,以及搶奪有用人材,CCRS當時就有不少精英跳槽到北方電訊,享受高薪待遇和福利。這對南大夫婦還高調上了“渥太華公民報”(Ottawa Citizen)。他們還在唐斯湖邊買了一幢古老的豪宅。更令人敬佩的是向母校南京大學捐贈$100萬美元,驚動了南京大學,校領導特派時任副校長施建軍教授接受這筆捐贈。南大在渥太華工作的校友在酒樓設宴歡迎施副校長,這也是我到加拿大十年來第一次參加南大校友會,與年輕的南大學子已有一代人的差距。聽說那對愛國的南大學子,後來去了美國的硅谷重新創業,就再也沒有聽到他們消息了。 
南京大學施建軍副校長(前左四)會見渥太華南大校友,前右一為金繼忠 去馬里蘭大學工作三點理由 季方睛決定去馬里蘭大學的“大氣和海洋系地球系統科學和跨學科中心”(Department Atmospheric and Oceanic,Earth System Science and Interdisciplinary Centre) 任終身教授,布普、台灣博士Maur、een Cribb和我跟了他去工作。 我有三個理由去馬里蘭大學工作,其一,正巧我女兒在馬里蘭大學蒙哥馬里分校畢業,和一清華畢業在北卡讀完碩士的丈夫張榮,在馬里蘭州工作和居住。她從小就跟外婆在上海生活直到十歲,後來到哈爾濱,正逢叛逆的青春期,同我關係一直緊張,如果這次去美國工作又離得那麼近,希望以此為契機,可改善關係。其二,二十年前美元很強勢,在美的工資是$45,000元年薪,換算為加元大約有$67,000元之多,很有吸引力。其三,在美國的一個知名大學校院工作生活,定能大大的開拓眼界,去了之後才明白美國大學確實有很多事情是過去從沒經歷過的。 回過頭來說Josef Ciklar請我到他手下工作一事,我想,他私下裡對我的科研工作的能力早已了解很多,在CCRS謀一份工作本來就不易,在他一個院士手下做工作更是不易,我當時回絕他也確實很輕率。如果當初不去美國,也不至於因為季方睛那裡壓力太大而中風。更不用說可能得到的學術成果。後悔已為時太晚了。 老朋友離別時互道珍重 我在渥太華三年多時間,黃宏聲和祁美琴,以及劉樹華和劉紅霞兩個家庭,各自忙各自的工作,竟很少聚會。臨離開時他們請我和楊韻倩中午在一飯店吃飯話別。 他們兩家(劉樹華和祁美琴)在1990年代初就來蘇聖瑪麗做博士後,那時還有王永和(孫海燕),譚衛星(林月清),李星(孫莉),張平高(楊執),嫁給老外Steve的周慧,還有楊韻倩和我。每天中午都聚在大湖林業研究中心某個小會議室,天南地北的聊天,最擔憂還是做完博士後的就業問題。當時我給大夥打氣說, 好象春天割韮菜似的一荏荏割的,到了你這一茬自然會被割走的。如今他們二家四人在衛生部和農業部都找到好的工作,其中對樹華、黃宏聲和祁美琴三位博士還得到了高級職位,其他幾位也分別在加拿大和美國大學或研究機構得到工作很好的工作機會。 劉樹華在住公寓時曾與季方睛是鄰居,大約都是博士,走得很近。於是找機會請季和我二家一起吃飯,意思是打個招呼以後好罩着點,我是很感激他的好意。劉樹華為人真誠,而慷慨,以後每逢到渥太華時,總是熱情招待留吃留宿。而黃祁伉儷是蒙古族,天生就有少數民族的傳統美德,待人謙和真誠好客。黃宏聲一家在“文革”期間,父親被關被斗,自已則淪落街頭成了留浪兒。祁美琴講英語時,別人都驚訝地說你們蒙古人也會說英語?又快又准都不帶口音的。祁美琴是來蘇聖瑪麗的大陸女性中氣質最優雅最瑞莊的一個。 這麼好朋友要分手了,我們祇有互道珍重。 別了渥太華,別了CCRS 別了渥太華,這城市生活從容,氣質優雅,既有鄉間田野風韻,又有都市風光的絢麗。渥太華更是我的林火研究通過CCRS進入國際視野。渥太華有眾多真誠的朋友和同事,親如父母的Vera,在婚姻中爭扎的簡佳,真誠地留我在CCRS的Josef,蘇聯解體後移民加拿大的Alex博士,在股市中沉浮的鄔麗媛…。 我租用一輛麵包車,衹留下兩個座位,楊韻倩請假從蘇聖瑪麗來渥太華,幫我整理行裝,然後坐在副駕駛座,陪着我到馬里蘭大學去報到,後兩排座拆下,以裝更多的的生活品,書籍以及上下班用的自行車。作為加拿大公民如大學以上學歷,要到美國工作,可以按照“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工作簽證條例,以及對方雇主的騁書,獲得簽證。美國和墨西哥人員同樣也可獲得加拿大的工作簽證。從魁北克省進入美國紐約州,車開了整一個白天才到馬里蘭州我女兒家,在小蕾新屋的家住了一亱,第二天才到馬里蘭大學,向先期到達的季方睛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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