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萬維讀者網 -- 全球華人的精神家園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首  頁 新  聞 視  頻 博  客 論  壇 分類廣告 購  物
搜索>> 發表日誌 控制面板 個人相冊 給我留言
幫助 退出
人參花的博客  
不裝,不拍,不扁  
https://blog.creaders.net/u/23333/ > 複製 > 收藏本頁
我的名片
人參花
註冊日期: 2021-02-13
訪問總量: 1,083,095 次
點擊查看我的個人資料
Calendar
我的公告欄
最新發布
· 最近被詐過的騙和摔過的跤
· 人生的斷舍離
· 武統?台灣的“問講”們這樣講
· 訪台灣的胡適紀念館
· 傅斯年的傅鍾與傅園
· 過去的這一年
· 辭別再無相見日
友好鏈接
分類目錄
【繼續思考】
· 最近被詐過的騙和摔過的跤
· 思念,是我對母親的唯一回報
· 誰和你一起漸漸變老
· 裝修工的美國夢
· 來日並不方長
· 永不退休的老闆
· 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 戰火下的人道主義光輝
· 我乞求詩歌能夠阻擋一輛坦克—-
· 被賣婦女的命運,看嚴歌苓作品
【手機攝影】
· 逆光和順光的球蘭
· 佛前跪千年 佛珠終生憐 攝影
· 冰清玉潔 攝影
· 佛前跪千年 佛珠終生憐 攝影
· 祈禱。攝影
· 太陽和月亮在同一個地方升起
【自己的生活II】
· 與劉源的一面之緣
· 鐵打營盤流水兵,公司又裁人
· 我打過的餐館工
· 憶崢嶸歲月-我的第一輛車
· 成就人者,天成就
· 提前退休和永不退休
· 沒有母親的母親節
· 我媽終於原諒我了
· 我弟家的老黃
· 二十塊錢的婚禮
【三思】
· 過去的這一年
· 釣魚執法,離我們並不遙遠
· 沒有了職業,你的生涯里還剩下什
· 歲月不敗美人兒
· 嚴歌苓:母親啊母親
· 我對財富的嚮往
· 服了劉曉慶,服了“北轍南轅 ”
· 公司又要裁員了
· 我的阿富汗同事
· 我的名人鄰居
【再思】
· 人生的斷舍離
· 武統?台灣的“問講”們這樣講
· 辭別再無相見日
· 大西洋賭城之行帶來的思考
· 我噩夢般的面試
· 想念室友
· 寫在911二十周年紀念日
· 寫在911二十周年紀念日
· 與你同行 席慕容
· 滄桑之後 席慕容
【真人真事】
· 在隔離中過團圓年
· 王洪文和王洪章
· 我的方便麵情結
· 夢見自殺的隔壁鄰居
· 隔壁鄰居自殺了
· 我的文章被盜了
· 我叫周扒皮
· 在巴黎三天被盜三次
· 打完兩針輝瑞疫苗,沒反應。
· 到美國30年
【思考】
· 訪台灣的胡適紀念館
· 傅斯年的傅鍾與傅園
· 感謝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陌生人
· 那年我去了台灣
· 我心裡有一個窟窿
· 不朽的陝北民歌,不朽的《血色黃
· 遠離渣男是個技術活兒
· 劇評,致命女人(why women kill
· 撤僑撤橋和撒嬌
· 下雪了,雪化了。
【自己的生活】
· 客串替身演員的經歷
· 我也有劉國梁簽名的乒乓球拍
· 我的生命之樹轟然倒下
· 困在日本成田機場三天
· 彼岸花
· 排名第一的梅奧診所
· 肉肉
· 流浪的猶太人
· 在美國參加陪審團,兩次
· 到美國後的第一輛車
存檔目錄
11/01/2025 - 11/30/2025
03/01/2024 - 03/31/2024
12/01/2023 - 12/31/2023
11/01/2023 - 11/30/2023
08/01/2023 - 08/31/2023
06/01/2023 - 06/30/2023
05/01/2023 - 05/31/2023
12/01/2022 - 12/31/2022
11/01/2022 - 11/30/2022
09/01/2022 - 09/30/2022
08/01/2022 - 08/31/2022
07/01/2022 - 07/31/2022
05/01/2022 - 05/31/2022
04/01/2022 - 04/30/2022
03/01/2022 - 03/31/2022
02/01/2022 - 02/28/2022
01/01/2022 - 01/31/2022
12/01/2021 - 12/31/2021
11/01/2021 - 11/30/2021
10/01/2021 - 10/31/2021
09/01/2021 - 09/30/2021
08/01/2021 - 08/31/2021
06/01/2021 - 06/30/2021
05/01/2021 - 05/31/2021
04/01/2021 - 04/30/2021
03/01/2021 - 03/31/2021
02/01/2021 - 02/28/2021
發表評論
作者:
用戶名: 密碼: 您還不是博客/論壇用戶?現在就註冊!
     
評論:
提前退休和永不退休
   



提前退休,還是永不退休?這是個問題。


前一段時間,我撰文寫過我的“永不退休老闆”,介紹我到美國後的第三位老闆。一位資深病毒學家,美國科學院院士,德高望重的教授。


教授最近聯絡我,說他要參加大學同學聚會,開車路過我們州,想順便見見我。


我們如約在高速公路旁的星巴克見了面。86歲的教授,依然頭腦靈活,目光犀利,攙扶着小他十幾歲的太太,大聲喊着我的名字,步履堅定地向我走來。


我們歡樂地一起咖啡午餐了一個半小時。教授如數家珍地例數了他55年的職業生涯中培養的15位博士,23位博士後,和不計其數的碩士本科生。他一臉自豪地說了一遍這些人在不同國家,不同領域的成就。還說他剛畢業了一位博士生,馬上會再招一位。他說他在業界擁有最廣泛的資源,他不能離開這半個世紀的積累,只要健康允許,他會一直幹下去。


英明神武的教授,開車穿越大半個美國,回去和他60多年前的大學同學聚會。他已經不再打籃球了,改打網球。曾是他學生的太太,卻兩次摔斷了腳踝,上不了樓,他們只好住在樓下餐廳里。太太瘟疫前買了一輛八個座位的車,想帶着六個孫輩們出去浪。但是,可惡的瘟疫耽誤了她實現理想。


該離開了,看着教授扶着太太走進車裡,向我揮揮手絕塵而去,瀟灑着繼續前行,我在星巴克門口站了足有十分鐘。心裡五味雜陳,思緒波濤洶湧,任憑一直忍着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又被風吹乾。


教授說回程的時候,約了一位退了休的教授,他曾經的學生一起咖啡。還說瘟疫前他去了台灣,講了四場講座,見了一位前學生。我當時心裡緊了一下,隱隱約約意識到教授此行寓意不凡。他像串珠子一樣,串着自己人生的里程碑,回顧自己輝煌的過往。馬上要招的博士生,也未必是他的封山之作。那麼,他是有什麼預感嗎?


我心裡開始祈禱,希望餘生里,還有機會和教授一起坐下來喝咖啡,哪怕一次。


送完教授,回來打電話致謝我的第四任老闆,“周扒皮”。感謝他把我的聯絡方式給了教授。另外教授還告訴我,五十多歲的周扒皮,居然宣布要提前退休了。我得問問他。


關於周扒皮,我也曾經撰文寫過“我叫周扒皮”。介紹我這位長得像車行里賣二手車的dealer老闆。當年離開教授後,陰差陽錯,我來到了周扒皮手下。周扒皮那時候是剛入職不久的年輕教授,躊躇滿志,工作極端努力,周六周日都上班,恨不能長在實驗室。自己這麼勤奮,就總嫌別人幹得少,經常壓榨手下人,由此得了個外號“周扒皮”。


那時候,正好我孩子還小,每天又忙又累,嚴重睡眠不足。周一一早還沒上班,就已經積攢了一腦門子的官司了。如果走進辦公室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周扒皮”,我就會拉長了臉,狠狠地白他一眼。暗示他,“煩着呢,離我遠點兒”。


周扒皮看見我遞過來的白眼兒,就會轉身對着大家喊,“某人今天頭髮沒梳好,心情一定不好,大家都小心點兒”。雖然嘴裡這麼說着,事實上他才是那個經常挑起戰爭的人。


周扒皮嘴巴大,思維和嘴巴同步,每天不停地說話。我們實驗室那幫人又都不是省油的燈,於是大家和他說話的方式基本是互懟。每天各種唇槍舌劍在空中交叉飛舞,就算你不參戰,也會被暗器誤傷,還不如擼起袖子選一邊加入,然後直接懟。反正我這裡有的是懟的理由。周扒皮已經成功地把他的環境,打造成了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社會。


周扒皮生長在一個有六個男孩子的家庭,他最小,從小習慣了每天抵擋五個兄長來自五個不同方向的拳頭。有一年他過生日,收到哥哥寄來的一盤錄音帶。放出來一聽,是周扒皮稚嫩又悲傷的喊叫聲。原來他嘴賤,招哥哥們胖揍一頓,扔他獨自一人在地下室,他就哭天搶地地求饒。


最能懲罰周扒皮的事情不是吵贏他,而是不跟他吵。那樣他會急得上躥下跳,圍着你團團轉,求你跟他吵架。他會伸過頭來,把笑臉舉在你面前,誠懇地問,“還生氣呢?別生氣了,聊會兒天兒唄” 。我有時候也忘了,和和睦睦地跟他說了半天話,突然想起來還在生着氣呢,趕緊又拉長臉,回去繼續不理他。


一想起周扒皮,我就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揚,覺得他那麼熱愛事業的一個人,怎麼也得干到最後一滴血耗盡,干到海枯石爛地老天荒才對,怎麼能活蹦亂跳地就早早撂挑子呢?


一接通電話,我開口喊一聲他的名字,周扒皮立馬聽出來是我,儘管之間隔了五年。我們家周扒皮蹦起來高興,嗚哩哇啦沖我喊了半天,說我這麼久都不理他。我這邊咯咯笑着,把話筒伸到離耳朵最遠處。分開二十年了,我頭一回意識到,周扒皮還是挺有情意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幹仗太多,花了二十年消除了對彼此的恨。哈哈,小樣兒,沒想到哥們兒也有今天。


我劈頭就問,“你怎麼能退休呢?人家教授86歲了還要再招博士生呢”。周扒皮馬上說,“那肯定是因為他太太不喜歡老看見他在眼前晃悠,不讓他退休”。


看看,這就是我們家周扒皮的境界,以他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和人家教授之間,差的不止是三十多年的歲月,還有三十多年的進步空間。


在短時間內和兩位老闆的交集,讓我看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震驚之餘,也靜下心來審視自己。如今,我的人生已經過半。在經歷了兩種文化,兩種人生體驗後,也算是赴過生命的盛筵。那麼,今後呢?我面前活生生的榜樣有這兩位。一位該退休的說要永不退休,一位不該退休的卻要提前退休。不退休倒是簡單,順着以前的日子一天一天滑下去,滑到滑不動為止。提前退休呢?用那大把大把的時間幹嘛呢?


周扒皮說,他和日本太太已經在Georgia靠海的島上買了房子,準備搬過去。除了每天盯着看海水潮起潮落,他會在島上開個飯店,專賣烤鴨。我聽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說,“你開飯店指定不行。飯店是服務行業,你沒有服務意識。第一天下來,你就把顧客全得罪光了。要不就是,你鴨子賣完了錢沒收上來,還倒貼二百五,那就把老婆得罪了”。


我和周扒皮的會談,在一片友好的氣氛中結束。他一個勁兒地說着“bye bye”,就是不肯收線。說不定,他也在懷念過去那一段懟天懟地的快樂日子。


其實,老人就是一群對老年一無所知的孩子。人都年輕過,可是誰老過?


面對老之將至的遲暮之年,要怎樣過好自己的餘生?就像莎士比亞的靈魂拷問,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我是除了困惑,還沒有答案。


也許每個人的人生經歷不同,做出的決定會截然不同。也許等你完全參明白了悟清楚了,等你了無遺憾地獨自一人慢慢隨着時光老去,你就再也不會有面對老之將至的焦慮了。

 
關於本站 | 廣告服務 | 聯繫我們 | 招聘信息 | 網站導航 | 隱私保護
Copyright (C) 1998-2026.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