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想談一下一個著名的美籍華裔歷史學家和咱們意拳的關係。他引起我的注意,不僅僅是因為和我的專業與職業相同,我們都是研究中國古代史的歷史學教授,還因為他和我一樣也喜歡傳武。這個人就是在國內也大名鼎鼎的美籍華人歷史學家黃仁宇教授。 我想一定有非常多的讀者知道他。 但是有兩點你們一定不知道:第一點,黃仁宇教授在歷史學上和我師出同門,我們都是史學大師余英時老師的弟子。第二點,黃仁宇教授是武術高手,他和我師伯王澤民有長期的交流和友誼。而黃仁宇教授和王澤民師伯相互交流的拳術主要是形意拳和意拳。所以從這個角度上說,黃仁宇應該肯定學過並練過意拳,而且是跟王澤民學的,這個重大的歷史事實誰都不知道,這是我首次公布的。 1964年,黃仁宇博士畢業於美國密歇根大學東亞系,當時的指導教授是余英時老師。他取得博士學位後,先後在南伊利諾大學、紐約州立大學東亞系任教。而我從華東師範大學一步飛到美國併入籍美國,卻是余英時老師特別安排的結果。


1969年,法國青年學生喬治·查爾斯到美國作交換學生和訪問學者。 在加州召開的東亞學術會議上,當時已經修煉日本空手道的喬治·查爾斯,看到一位大會代表在休息時練形意拳和站樁,他感到好奇,就主動向黃仁宇教授求教,想學習中國的形意拳和站樁功法。 因為當時喬治·查爾斯在美國的時間有限,於是,黃仁宇教授推薦他返回法國後,向他在法國的好友王澤民學習形意拳和意拳。結果喬治·查爾斯很興奮,立刻就懇求黃仁宇教授趕緊給他寫推薦信,於是黃仁宇教授當場就撰寫了一封推薦信。 喬治·查爾斯回到法國以後,立刻就拜訪了王澤民師伯。結果王澤民一看是自己的老朋友黃仁宇教授親自寫的推薦信,當時就答應了收他為徒。這個拜師過程,喬治·查爾斯在他的形意拳網站上有介紹,我們截圖如下,他寫的是法語。

上述法語內容是介紹了喬治·查爾斯在美國留學時,被黃仁宇教授推薦他回法國後拜師自己的好友、意拳大師王澤民學習意拳的經過。下面是我和他們師徒視頻交流截圖:

後來我意外的在黃仁宇的回憶錄《黃河青山》裡面居然發現了一個重大的記載,就是黃仁宇披露一段他跟王澤民交往的記載,見該回憶錄截圖如下:

我們看在黃仁宇回憶錄中的“印度與緬甸”一章中,黃仁宇說“我的一位朋友王先生,一天多管閒事建議我:‘朋友,千萬別想和那女人結婚,否則你會後悔’。”他告訴我:“太太比丈夫聰明絕對沒好處。”那麼這裡,黃仁宇教授並沒有說出這個王先生是誰,根據我對黃-王二人交往和結婚時間段的綜合考察,我推定這個王先生指的就是王澤民。尤其是在該回憶錄中在當時再也沒有出現其他王姓友人的情況下。“我的一位朋友王先生”指的只能是王澤民。我還注意到黃仁宇回憶錄中居然談到了喬治·戈登,這個喬治·查爾斯的祖先。顯然應該是他和喬治·查爾斯交談後獲知的結果,才使得他在此刻意留下了一筆,喬治·戈登介紹見如下:

最近,喬治師徒希望我能更多地向他們介紹一下王澤民在華的歷史。因為他們對於來法國之前的王澤民的經歷,完全陌生。 受此重託,我首先把王澤民1933年修訂的家譜發給了他們,並且告訴他們王澤民家族歷代的排行字輩是以下二十個字,即:“江左流風遠,東林世澤長。龍山開理學,達水煥文章。”老家譜截圖如下:

按照這個字輩排行,王澤民祖父是王林某,父親是王世某,兒子是王長某。最後,我將整整四百多頁的王澤民家譜(1933年修訂)全部拍照後,製成PDF發給他們。他們覺得這是我給他們新年最大的驚喜和意外。

喬治·查爾斯向我回憶起他第一次與王澤民見面時的情景:“我很驚訝於王澤民的法語說得十分流利。而且他非常禮貌、有教養、和藹可親。”王澤民穿衣風格完全是法國化的,相當講究,除了在練功時穿中國長衫外,其他時候一直帶着領帶,用今天的話說就是“很商業化”。喬治·查爾斯還說:“我年輕時血氣方剛,學習了西方的自由搏擊運動,也學了日本、韓國和越南的傳統的空手道、柔道、跆拳道和武術。但是西方的自由搏擊總給人一種拼個你死我活的感覺,而日本和韓國的空手道、柔道、跆拳道更趨於軍事化,又等級制度森嚴。自從我跟了王澤民師父學習中國形意拳和意拳後,特別是接觸到中國的武術哲學思想,才開始意識到武術不是戰爭的藝術,而是和平的藝術。是止戈為武的藝術。它滲透着親情和禮義,比如說,一個中國的武功高手,本來能把對手擊倒在地,但他會點到為止。”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在西方世界,喬治·查爾斯卻對中國傳武有着清醒的認識。 他認為:習武與教授中國傳統拳術和養生術在西方社會也是一樣的道理。中國功夫從來就是師徒相傳、簡簡單單,卻能夠產生一定的實用價值,即:保持健康,自我防衛,醒腦明目,改變命運。這是一種自我修養的完全高尚的行為,它並不需要任何的外在證實。這正是中國傳武與西方要求的體育活動大不一樣。西方社會要求採用體育運動的組織機構且遵循其運作形式來管轄中國傳武。也就是說,應當將功夫移入在體育運動中先前存在的一些運動的模式中加以複製。如同先前西方社會對待日本的柔道或空手道那樣,已經有了組織結構,功夫只需任憑同化以達到融入這已有的組織結構之中即可。但是,在西方社會,中國功夫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體育運動,它屬於代代相傳的歷史文化遺產,不需要適應那些根本與其無關的東西。 顯然,他反對傳武向拳擊和自由搏擊靠攏的傾向。 我也認為傳武應該有自己的比賽規則,不然就等於是自殺。我們不是“術高莫用”,我們也不是體育競技,我們是繼承歷史文化遺產和現當代的親身體驗,是知行合一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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