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把女兒送上學之後，並沒有按慣例直奔公司去上班，而是匆忙趕回家，下廚房，快手快腳地為中午的小組午餐會議準備一個蝦炒飯 （可沒有糊弄同事的意思，他們可都愛吃着呢！）。

今天的小組會定在 10:30 AM 到12:30 PM，兩個小時，會議的主要目的是：一個已遞交辭呈即將離職的同事，雖然還有幾個星期的交接班的時日，想趕在人人都忙的聖誕節之前，將手頭負責的項目“拍賣”給我們這些剩下的留守人員。大家一致同意，每個人都帶點吃的，來個food day 也是滿好的嘛，順便給這位同事送送行，同時也可以活躍一下“拍賣”會的現場。

趕到公司，7:30左右，出了電梯，和已經落座好早到了的部門秘書 Claudia 道個早，打聲招呼。進了辦公室，一切如常，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一轉眼，快 10:00了，出門晃一晃，轉悠一圈，順便解決點私事，就看見隔壁的兩同事在嘀咕什麼，且一臉的嚴肅，從他們旁邊經過時聽到：“Brenda is gone。”。Brenda  是我們整個大組的秘書，一個和顏悅色，慈眉善目，人緣極好的老太太。早上還看見她好好的呢，心裡琢磨發生什麼事了？被炒魷魚了？她做錯了什麼？還沒來得及去問出了什麼事，午餐會議的時間到了。

今天，這兩小時的會一點都不覺得長，在吃吃喝喝，輕輕鬆鬆的氣氛中就把同事的項目全部瓜分完畢，每個人 “收穫”都不少。

走出會議室，就趕緊抓住我的老闆，問：Brenda 怎麼了？答：她被裁掉了。

哦的天！怎麼沒有一點預兆，沒有一點點消息的透露呢？上個星期只聽說另外一個部門宣布要裁員，我們部門是風平浪靜，沒有任何風吹草動，心想，如要有什麼行動，怎麼也會象其它部門那樣把風先放出來吧。過道上，只見一會兒一個，又一個被叫到 SVP 和VP 的辦公室，誰也不想去看或面對從那個辦公室走出來的人的表情。壞消息不斷傳來，周圍的空氣變得是那樣的凝重和恐怖，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要裁多少。同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猜測，擔心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塊坫板上的肉。

突然想起來早上還打招呼的 Claudia，三步並兩步的往她的Cubicle 趕，人不在，但看看她的眼鏡還靜靜的躺在桌子上，乾洗好的衣服仍掛在牆上（公司內部有收費的乾洗服務），是好跡象，鬆了一口氣。可剛轉過頭，同事就說：“Claudia is gone too。”。悲啊！

在公司工作了十年，這可是頭一遭。過去的幾年中，別的部門雖經歷過數次的裁員風暴，我們部門總是大難不死，逃過了一劫又一劫。今年怎就躲不過了呢？眼睜睜看着肩並肩一起工作多年的朋友，就這樣走了，現實啊，殘酷！還能說什麼？

這兩天心情本來就沉重，今天又重重的沉下去一大截。最近家裡出狀況，昨天晚上剛把回國的機票訂了，這星期六早上就起程，早上剛跟老闆請了近二十天的假。這不是屋漏偏逢天下雨嘛，嘆吶！如早知道今天的天會是這麼黑，沒準會調整回去的計劃。暗自嘆息，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嘛！但一切晚矣。應了一句話：“Bad things come in three”。

度秒如年啊，挨到了下午3:30 左右，確切消息傳來，風暴過去了。雙手合十，謝天謝地，我還在這兒呢，今天沒成肉餅！

最後結果，部門裁員10%，13個受害者。可我們部門有 140 號人，應該是 14 個才對不是？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們小組是完好無損。按比例，怎麼也得裁一個。最後大家一致認為，風暴之前就提交辭呈的同事（就是中午開會歡送的那位）拯救了我們的小組。What a good timing！

躲過了大年初一，十五還能躲得過去嗎？

在此，向萬維的朋友們告個別，三周以後見。剛跟大家混個名熟，就暫別，還真捨不得！在這裡，先祝各位聖誕節快樂！是不是早了點？

2008．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