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考上了重點大學，家裡面都很高興。母親另有擔心，但小海的母親是非常擔事的人，她一點也沒露在表面上。小海一個十八歲的姑娘，第一次離開家，開始大學生活，母親的心自然放不下。在母親看來，要是有個校友老鄉啥的，照應點，小海的新生活應該能少些波折。和小海一起考進同一個大學的另外三個同學，都需要照顧，彼此照顧的能力有限。但是高一年級，小海的中學校友就有三個人，他們是倆女生一男生。女生小偉，是學日語的，父親和小海的母親在同一系統工作，母親就在小海母親的單位工作。雖然小海的母親以前和小偉的母親沒什麼來往，因為他們的女兒是大學校友了，見面聊上幾句也就自然而然了。小偉是個熱情大方的姑娘，聰明還漂亮。開學之後小偉跑前跑後幫了小海很多忙。小偉成了小海的老鄉朋友，倆人來往很密切。女也生小屏是學歷史的，小屏的父親是小海父親單位的經理。以前兩個父親原本是沒什麼交流的，也是因為兩個女兒要成校友老鄉了，小屏的父母專門來小海家串門。開學後小屏也經常來看小海，但小屏和小偉不同，小屏矜持一些，沒能和小海成為密友。小海和小偉倒是常常在周末溜出學校，逛街買東西。大城市的五光十色並沒有太多的吸引小海的注意，但是小偉的熱情讓小海絲毫沒有感覺到離家的憂傷。

就要說這個男生了，他叫曉非。他父母是小海母親的朋友。說是朋友，不太確切。曉非的父親是系統裡的高層人事幹部，小海的母親經常出入曉非家，主要是有求於曉非的父親。像小海的小姨，小舅，小姑姑就業，曉非的父親出了不少主意，幫了不少忙。小海出入曉非家也是有很多年的歷史。每當母親晚飯後要去曉非家辦事，小海總是陪媽媽走夜路。每次到曉非家，小海的母親往往不能馬上和曉非的父母談她的事情，因為曉非家客如雲來，每天都有各式各樣的人來曉非家，找曉非父母辦事。小海通常就坐在媽媽旁邊，一聲不響地撿起一本雜誌，像中國青年，讀者文摘之類的，從頭讀到尾。曉非家也是見慣了這些客人，曉非兄弟姐妹都不出來見客人。小海見過曉非，是有一次曉非在那裡擦皮鞋，他母親解釋說明天曉非數學競賽。小海基本上沒印象曉非長什麼樣。事實上，曉非是小山的同班同學，後來小海和小山的緋聞，曉非不可能沒聽說。小海的母親當時非常想找曉非的父母談，希望曉非能照顧小海一下。可是思前想後，小海媽沒那麼做，還真是小海媽明智。

大學生活開始之後，小海和曉非接觸不多。小海一個要處理和小山的問題，一個心裡念念不忘阿森，沒有別的男生進入小海的視野。在小海二年級，曉非三年級的時候，曉非的媽媽和小海的媽媽談，說曉非告訴父母，他喜歡小海，問小海願意不願意。小海媽傳話來，小海很反感，就因為小海和曉非接觸不多，沒法說願意。鑑於兩家關係，這個不願意又不好講。小海媽對小海的要求也是，不能因為這件事傷害兩家多年的友誼。小海只好讓母親告訴曉非的母親，小海已經有男朋友了。光這樣說都還不行，還得報上男朋友是誰，小海只好報上了阿森，其時小海和阿森正在不清不楚的糾結中。阿森的母親是市勞動局的幹部，和曉非的媽是朋友，曉非的媽找到阿森的媽去證實，結果阿森媽說不知道阿森和小海在談戀愛。小海很尷尬。一年的寒假，將近春節，曉非的姐姐來小海家，給小海送來一雙皮靴子，小海的臉當時就放了下來，這算什麼事嗎。再到暑假，曉非媽給小海媽兩張演出的票子，小海媽告訴小海，你要和你的阿森去，不然媽媽就沒法交代了。小海去找了阿森，阿森什麼都沒問，和小海去看了演出，聰明的阿森坐在劇場對小海說，要是樓上坐着咱班主任老師，這事可難辦了。雖然阿森覺得不對頭，小海啥也沒講，看完演出，散場，阿森把小海送回家，小海知道她大概過了這一關。

後來曉非畢業分配到企業，工作沒多久就考了公務員。他母親一直傳遞曉非非小海不娶的信息。小海畢業的時候，考了研。曉非突然間和一個工廠的電話接線員結了婚，不久生子。小海媽常常遇見曉非媽，曉非媽說起曉非的媳婦就流淚。這個女子貌美，高中畢業，貪財，和曉非家關係處得相當差。再後來，小海聽媽媽講曉非媽腦淤血，猝死。曉非離家出走。曉非的妻子和孩子被遺棄了。

真的是人間悲劇，小海和曉非，誰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