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家男孩三個,大舅二舅和老舅, 女孩四個,媽媽行二,其餘的是大姨三姨和老姨。我小的時候,我父母和姥姥家走得比較近,或者說我媽是個顧娘家的人,所以我對姥家的人事知道得比爺爺奶奶家多些。但是陳年老事,沒人提起,我不知道的事情也實在是多。 據說我姥家原來是吉林洮南人,後來因為我大舅到齊齊哈爾工作,所以姥姥姥爺也遷來了。我媽媽考上了吉林的地質專科學校,第一年沒結束的時候,姥爺就去學校給媽媽退了學。原因是家裡需要媽媽工作賺錢。媽媽退學之後也遷居齊齊哈爾,做了一輩子的會計。 不清楚大舅的工作是怎麼找到的,只記得他在第一機床廠工作。齊齊哈爾有幾個部級廠,一廠二廠,建華廠,車輛廠,一機床也是之一吧。媽媽曾經說過大舅是學徒工,十八歲就工作,沒讀過多少書。但是大舅是有技術的工人。小時候大舅帶着老舅以及大舅的娘家弟弟一起做家具,依稀我哥哥也學了一點。我家的唯一像樣的家具,一個大衣櫃就是他們做的。那個時候我才幾歲,只記得是選用水曲柳的木材,因為是硬木, 衣櫃還蠻複雜的,底下是個座,下層是四個小門,只有中間兩個能開,之上的右邊是個大櫃門,鑲了大玻璃鏡子, 左邊又分上下,上面是個小門,鑲玻璃,玻璃裡面掛了紅綢布,小門下面是抽屜,大概是三個。整個柜子的上面是和底座對應的‘帽’。柜子上的清漆,木質的花紋清晰可見。七十年代的家庭,這樣的家具是奢侈品。在做這個衣櫃的時候,因為有學徒幫忙,出了差錯,據說有一個卯應該是暗的,被砸穿了,成了明的。也就是柜子的表面有了瑕疵。為此我爸爸不依不饒地說了好幾年。在我小的時候,姥姥去世,他們做棺材,估計也應該是大舅領導一伙人幹的。等到我爺爺去世,難免還是得我大舅幹這活,不管我爸曾經多挑剔他的作品。 小時候常去姥家,但是姥家曾和大舅家換過房子,不記得媽媽說過為什麼。我有印象大舅媽是什麼樣子的,但是她已經是第二個大舅媽了。只記得她在龍華商店工作,有一次我自己去姥家路過商店,進去找她,她給我買了一包糖,那個時候這一包糖可是很珍貴的。第一個大舅媽去世了,不知道為什麼。大舅的第一個孩子是兒子,叫小順,大我很多,上山下鄉過。第二個孩子是女兒,叫小芬,也下過鄉。第三個孩子是女兒,和我哥哥同年,大我三歲,從小在我姥家長大,她有病,兩條腿不一樣長,走路點腳。這三個孩子應該是第一個大舅媽的孩子。第二個大舅媽生了兩個男孩,小波和小風,小波和我同年,小風小我幾歲,據說這兩個孩子都長得高大。第二個大舅媽不記得是哪年去世的。大舅就又孤身一人了。 話說我的老舅,和大舅一起做木工,是服裝廠的電工,還會做衣服。人也長得高大,大概一米八十多。結婚之前和我們家很近,我爸和我媽有一對瑞士表,我爸的那塊就沒戴過,送我老舅做結婚禮物了。老舅結婚後很少和我們家來往了,我媽為此埋怨老舅媽對老舅的影響太大。老舅三十五歲那年生病,大概是八十年代的事,診斷腸埂堵,上了手術台,打開腹部醫生看到大量的腫瘤,那個時候腫瘤還不常見,之後不久他去世了,留下老舅媽和兩個男孩子,一個三歲一個五歲,他們叫大濤和二濤。老舅媽的境遇算上非常慘了,孤兒寡母的日子應該是非常艱難。據說大舅和老舅媽互相幫助了。大舅和老舅媽一起把大濤二濤養大成人。兩個人也沒辦什麼儀式,老舅媽依然不和大家走動,年節的時候,派大濤二濤給各家拜年。所以我的老舅媽還不能算成我的第三個大舅媽。現在大舅已經年過八旬了,還在市場上擺個小攤賣點東西賺錢。前不久他給姥姥姥爺買了墓地,據我媽媽說姥姥姥爺都已經深葬,買了墓地也沒有什麼可埋進去的,但是還是看到大舅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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