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題四。錦瑟為什麼是五十弦?
這其實不是什麼難解之謎。李商隱《七月二十八日夜與王鄭二秀才聽雨後夢作》明說湘靈所鼓之瑟為五十弦(雨打湘靈五十弦)。又說“湘瑟秦簫自有情”(《銀河吹笙》),所以五十弦特指湘瑟。湘靈鼓瑟用舜與二妃的死別淚染斑竹的典故表達悲情氣氛(鮑溶“娥皇五十弦”)。又由《史記·封禪書》可知,因素女所鼓的五十弦之瑟的樂音太過悲哀,不堪聽聞,故太帝遂將五十弦減至二十五弦。因此五十弦瑟一直是悲思、、悲憤、悲壯的象徵。比如“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辛棄疾),“鼓完瑤瑟人不聞,太平成象盈秋門”(魯迅),“玉台有鏡蝌銘古,錦瑟無弦雁柱空”(汪元量),“清弦五十為君彈”(李賀),“寄哀雲和五十絲”(鮑溶),等等。
“錦瑟無端五十弦”就是“命運怎麼象湘靈一樣悲苦啊”。有意思的是唐玄宗從登基到死去恰好五十年。他的悲歡華年,一弦一柱也正好五十。
謎題五。“可待”和“只是”應怎麼解讀?
“可待”是豈待。舉例如下:
“可把吳淞半江水,博他頭上進賢冠”,可把,同豈把。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里斜陽暮”,可堪,同豈堪。
“縱使有花兼有月,可堪無酒又無人”,可堪,同豈堪。
“花月好,可能常見”,可能,同豈能。
“邂逅今身尤姓李,可非前世都江王”,可非,同豈非。
“幸自枝條能樹立,可煩蘿蔓作交加”,可煩,同豈煩。
“不言春鳥啼饒舌,青瑣仙郎可得知”,可得,同豈得。
“由來碧落銀河畔,可要金風玉露時”,可要,同豈要。
“只是”意思是只因,只緣。見水滸第十六回:“只是保正疏財仗義,以此天下豪傑都投門下。”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只是,同只緣。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可通解為此情豈待成追憶,只緣當時已惘然。這事兒用不着老回想了,因為從一開始就已經說不清了。
結語。李商隱寫完《錦瑟》,只覺雙眼迷離,忽見白居易說:
“我一篇一百二十句的《長恨歌》,讓你八句就寫完了,佩服呀”。
“白老不用擔心,我寫得極其隱晦,別人看不出來的”。
“一千三百年後有一個叫藥什麼的,會把你揭發出來。他還寫了玄宗肅宗二詩,借古諷今,要不要聽聽?”
李商隱正待回答,猛然驚醒,卻是南柯一夢。思索一番,竟清楚記得那後人的兩首詩:
其一,《詠玄宗》
風流倜儻世間卓,匡復九州義氣薄。
心腹嬌妻雙誤事,被欺最恨是輔國。
其二,《詠肅宗》
處心積慮要換旗,紫衣引轡惑人迷。
宮闕小術非王略,慶帝無聞三九姨。
李商隱看了一遍,無甚稀奇,只是那“慶帝無聞三九姨”不知何意。遂擲地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