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多前,我寫過一篇博文介紹一下荒誕論,當時跟幾位網友的留言互動,給我啟發頗多。最近人們對liberalism探討頗多,我想重新發一下那篇,加上這幾年的認知更新:
《萬維網很多傳統哲學的討論,延伸到中國文化,西方文化的對比。我認為二戰後,人類在思想上不應再受傳統哲學強調的metaphysics 形而上學的束縛。更不應被拽回到中國文化的大忽悠中去。 介紹一些荒誕論的觀點,看看人們是否有興趣. In philosophy, "the Absurd" refers to the conflict between (1) the human tendency to seekinherent value and meaning in life and (2) the human inability to find any. In this context absurd does not mean "logically impossible", but rather "humanly impossible".[1] The universe and the human mind do not each separately cause the Absurd, but rather, the Absurd arises by the contradictory nature of the two existing simultaneously. Accordingly, absurdism is a philosophical school of thought stating that the efforts of humanity to find inherent meaning will ultimately fail (and hence are absurd) because the sheer amount of information as well as the vast realm of the unknown make total certainty impossible. As a philosophy, absurdism furthermore explores the fundamental nature of the Absurd and how individuals, once becoming conscious of the Absurd, should respond to it. The absurdist philosopher Albert Camus stated that individuals should embrace the absurd condition of human existence while also defiantly continuing to explore and search for meaning.[2] 荒誕論Absurdism的定義就是人想找到自身價值和活着的意義的傾向於人的不具備找到答案的能力之間的矛盾。宇宙這個龐然大物對我們每個個人的幸福和悲哀是無動於衷的,不會有任何反應的。相比於宇宙,人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沒有能力找到自身價值和活着的意義的。這個世界信息量太大,太多的未知和不確定使得人不可能找到自身活着的意義,所以是荒誕的。法國哲學家和小說家加繆是這個哲學流派的領軍人物。
加繆用《西西弗神話》來很好的詮釋了人生的荒誕並且該如何去面對這種荒誕。我喜歡像加繆那樣的現代哲學家的洞察,因為兩次世界大戰給地球人帶來的困惑要比過去的幾千年更有現實意義。因為人們互相之間的現代通訊的作用是巨大的。假如這個世界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的話,那麼古代的哲學家的好多認知可能會被推翻的。我的理解是古希臘的每一個神話,後人有多種說法和解釋,關於《西西弗神話》,我比較喜歡以下的一種說法:
”西西弗觸犯了眾神,諸神為了懲罰西西弗,便要求他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而由於那巨石太重了,每每未上山頂就又滾下山去,前功盡棄,於是他就不斷重複、永無止境地做這件事——諸神認為再也沒有比進行這種無效無望的勞動更為嚴厲的懲罰了。西西弗的生命就在這樣一件無效又無望的勞作當中慢慢消耗殆盡。
但終於有一天,西西弗卻在這種孤獨、荒誕、絕望的生命過程中發現了新的意義——他看到了巨石在他的推動下散發出一種動感龐然的美妙,他與巨石的較量所碰撞出來的力量,像舞蹈一樣優美。他沉醉在這種幸福當中,以至於再也感覺不到苦難了。當巨石不再成為他心中的苦難之時,諸神便不再讓巨石從山頂滾落下來。
西西弗在這一奇妙的發現中超越了自己的命運。在那微妙的時刻,西西弗回身走向巨石,他靜觀那一系列並無直接關聯卻跟他自己的命運緊緊相連的生命行動,發現正是自己創造了自己的命運。於是他變得比他推動的巨石還要堅硬。征服頂峰的鬥爭本身,足以充實人的心靈。西西弗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種幸福。“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只有極小部分人的生活是“心想事成”,充滿“意義”的。絕大部分人,無論是工作,學習,還是生存,都是像西西弗那樣重複着同樣的一件事。兩次世界大戰,俄羅斯和中國的革命,冷戰和柏林牆的倒塌,後來的極端伊斯蘭恐怖,等等,是人們對人生的困惑,從宗教,從馬列理論中找答案的嘗試。中國現在還在從馬列和中國古代文化中找答案。對加繆的評價是,他為世人指出了一條基督教和馬克思主義以外的自由人道主義道路。
人在自己的人生中,面對無動於衷的宇宙,經歷自己的幸福和悲哀,面臨四種選擇: 1. 自殺, 讓自己徹底離開這個荒誕的人生 2. 宗教,主義的信仰,leap of faith, 從中獲得活着的意義 3. 正視人生的荒誕,然後按自己的自由意志而做選擇 4. 吃飽,穿暖,七情六慾 這樣,我基本上能看懂這個世界上的人的活法了。我個人目前選擇的是第三種活法。》
川普的當選以及後來發生的事情,讓我重新檢討,尤其是檢討人的自由意志的作用。也讓我重新研讀歷史,我個人認為Will Durant對歷史的研究給了我進一步的認知。農業社會群居之前人的本性,經歷農業社會群居後,是不是就徹底改變了呢?我想政治制度和人的道德原則只有在群居社會裡才會是有作用。每個人的自由意志在群居社會裡怎樣體現呢?按照尼采的觀點,人的意志will是決定一切的,我想這就帶來了一個無法避免的問題:有沒有一種力量在無形中支配人的意志?尼采指出上帝死了,是我們人類殺死他的,這樣一來就沒有了那種無形的力量來支配人的意志了。重讀尼采的“The will to Power”,這段話讓我深思:Scepticism about morality is what is decisive. The moral interpretation of the world loses all justification once it tries to flee into transcendence -- a process which ends in nihilism and leads to its downfall."Everthing is meaningless": when tremendous energy has been expended on an interpretation of the world that proves impracticable, it arouses the suspicion that all such interpretations are false." 我認為哲學和科學對宗教信仰的所用就是逼着宗教進入transcendence,也就是逼着宗教進入一個無法實證的境地。但是哲學和科學又沒法逼着人照鏡子,人看不到自己的很多,理性和邏輯,如果不照鏡子,就變成了自我的一個practice,而照鏡子就是transcendence的一個過程,於是我們人類在群居後發明了各種政治制度和法治體系。我想宗教,政治制度包括法治體系都是為了一種秩序,為了穩定,一個大圈子兜下來,結合這過去幾年在美國西方發生的事情,讓我感嘆人類order of values的建立是如此之難,人的自由意志的作用也許跟建立order of values本質上是矛盾的。假如這種矛盾是不可調和的,那麼我們再來看看人的自由意志會讓人幹什麼呢?
我認為人的自由意志對人有三個方面的作用: Survival,活下去。 活下去的過程中,活好不可避免要面對競爭,如何競爭。 競爭中人的intentions。
一個政治制度包括其法治體系,應該是確保人的生存和其匹配的權利,也要確保競爭中體現公平和公正,但是卻無法管控人的intention。那麼這個政治制度和法治體系就不可避免的被不同的人的不同的intention而gaming和play。美國西方過去幾百年到如今的身份政治和4th wave liberalism,如果比作一個系統,無法避免的讓很多人在這個系統中game和play,過去四十年接納中國,也培養了中國在這系統中game和play的高超技術和手段。我認為整個美國西方的liberalism就是這樣的一個讓各路豪傑game和play的大系統,各路豪傑盡力運用自由意志在game the system。原因在我看來很簡單,上帝死了,長時間競爭中不能達成order of values的一致,那麼競爭者的intention就會盡力到game the system而希望勝出,包括我上篇中提到的,輸者也會把自己當成贏家來繼續game the system。 無論是開放邊界,還是經濟金融國際化,還有文化多元化,等等都是讓這個系統可以接納更多的人來game,這樣人類文明還是不可避免的回到群居前的本質:活下去和競爭。
我必須要指出,中國文化的精髓:好死不如賴活的生命力是最強盛的,我相信賴活是game the system最高級的手段,也是最大的動力來源。回到荒誕論,人生的意義如果是game the system,我想over time中華文明會是占主導的,我認為美國西方game liberalism這個系統的高人們是自不量力的,川普如果不能有這個認知,reset美國後,不能回到美國開國時設想的主權國家藍圖,不能與liberalism這個系統切割,那麼我可以得出判斷,美國的強大的確是偶然的。我經常想歐洲和美國電影和文學裡一對一決鬥的場景,我想那個系統沒有辦法game,我也想諸葛亮的高超game,連東風都能game出來,這兩個場景非常有代表性,liberalism就是一個競技場,我們可以耐心看看誰能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