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放眼中國古代兩千多年的歷史,因貧富分化導致的社會問題,統治者尋求的補救全部以失敗告終,敢於“壯士斷腕”的唯有王莽而已!經濟變革將是個死局。一如宋神宗的中興是個死局一樣。習君類似於宋神宗。
很多人把中國當前的經濟形勢與九十年代末的經濟形勢相提並論,指出當下正處於大規模經濟變革的過程中。前景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而金融界人士則認為中國金融改革必然拉開,紛紛看好中國的未來。但當下的危機是機,更是危,相比之下危的成分更大一些。
相比於九十年代末,中國當下的危機儲備更少了些。房價已經漲上天,靠房地產拉動經濟增長的邏輯早已不現實,高校擴招,提高學費,當下已經到了極限,還因計劃生育的實施,未來可能面臨無生可招的局面。當時內需不足,而美國這個外需大戶需求強大,稍後幾年中國遇到了加入世貿組織,擴大外需的天賜良機,而美國當時正處於寅吃卯糧的經濟高漲狀態下。由此中國當時的經濟高增長,是得到強大的內外援支撐的,當然,這也促使中國少有政治變革,而經濟上大規模地推行了私有化,鼓勵更多的私有老闆,尤其是與政府關係較近的關係戶迅速飛黃騰達。中國當時貧富差距還不甚懸殊,拉大貧富差距方面依舊大有潛力可挖。同時,中國大規模的城市化走上了快車道,進入了城市化高速發展階段,由此也刺激了內部需求的擴張。由此,所謂內
需不足的問題隨之解決。
政府做了什麼?只是順應時勢,開房地產,賣土地,搞城市化,外部擴大出口,提供優惠政策而已。而國企私有化擴大貧富差距方面,則又埋下了需求不足的種子。
你要比當下中國的國情,說當下的中國改革與當時一樣,那就大錯特錯了,當下的經濟變革比當時更為困難。這真正是到了需要犧牲既得利益集團的時候,否則變革則變革不下去,只是讓既得利益集團更多地獲利,比如金融改革,這種誤入歧途的可能性非常大。
當下沒有房地產拉動經濟的儲備,也沒有高校擴招的潛力,同樣沒有美國需求的外援支持——它正勒緊
褲腰帶過活。而大規模的外部市場開放已經潛力用盡,沒有新的資源了。而城市化帶來的大規模的農民進城運動也已經進入尾聲,到處上演民工荒。計劃生育的負面效果顯現,未來新增人口會大幅減少,使經濟發展後續動力不足。
分析了這些再看中國的內需問題怎麼解決,你才會發現,很難處理。九十年代末的需求不足,是發展中
的問題,如同西方黃金時代中的連環發展。而當下的內需不足,則是分配問題,可以說社會到了需要利益重新配置的關頭,是轉折問題。如同西方滯漲時代。它導致的社會運動將不止是經濟方面的變革而已。
放眼中國古代兩千多年的歷史,因貧富分化導致的社會問題,統治者尋求的補救全部以失敗告終,敢於
“壯士斷腕”的唯有王莽而已!然而他推行的“王田”遭到內外反對,最終大規模農民起義和貴族造反運動爆發,身死國滅。其餘的“頂層設計”,如王安石變法,
最終不了了之。現代不比古代,然而真正的改革難度是可以窺見得到的。
而當下的中國統治者改革的邏輯是什麼呢?依舊是認識不清問題的實質,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發現內需不足,就四萬億救市,大規模借貸,讓企業負債運行。企業達到負債纍纍的程度,則進一步下發文件要求降低融資成本,即進一步債務放水,同時啟動股票市場的改革。它沒有主要地從根本的創造需求方面入手,而是不考慮如何增進需求的狀況下增進企業融資的騰挪手段。
中央是否意識到需求不足的問題了呢?是的,但它依舊將推動城市化作為主要方案。延續以往解決問題的經驗,但當下中國已經造出了未來二十年的房子,空置房屋驚人。青壯年勞動力的主力已經轉移到城市裡來,挖掘城市化的需求幾乎已經山窮水盡,能吸引到城市裡來的是什麼人?是老幼婦孺,沒有太多生產力的人。這不是繼續周延城市化規模的問題,而是城市化建設已經到位,人們住不進房子的問題。簡而言之,是分配問題。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發展經濟能解決的問題。
至於外需問題,中國在面臨人民幣升值的不利局面下,可做的只有產業升級,占據產業鏈高端。目前成就斐然,但既有的外需基本盤中國已經占據了,只是需求結構更替而已,它在美國需求減少的情況下維持平衡就不錯了,而且外需本身屬於次要問題。
棋既已走錯,那麼一步步地走向死局就成了必然。那麼它一步步地未來的棋會怎麼走?在自認為自己棋路正確的情況下?它當然是有套方案,即啟動金融改革。
既然內需不足導致企業負債經營,利潤降低,那麼就要想辦法提高利潤水平,並降低融資成本。中央給
出的是降息乃至股權改革的答案。即企業繼續擴大負債經營,這方面降低存款儲備金等還有待實施。而債務擴張不能無限進行,那麼就要增加融資手段,即股權改革,擴大市場准入。只要股市漲上去,企業就不愁融不到錢,融到錢問題就會緩解。因此中央會堅定了決心一定要讓股市漲起來。
當然,中央的意圖還有通過政府強大的調控力量進行大規模的產業結構改革,在民營經濟活力下降的情況下讓國企承擔拉動經濟增長的重任。即需要巨額的資金,這還是靠投資。四萬億水漫金山使資金全進了房地產,現在用的是定向投資。如高鐵建設,智能電網,新能源,農村水利等。這必然要演化為投資拉動經濟的邏輯,政府會越來越需要資本來推動這些改革,而受整體貧富差距拉大,需求不足的影響,這些回本會變得非常困難。即未來某個時候,政府的大規模產業結構改革會受限於嚴峻的經濟形勢而不得不中止,目前這就是無底洞。這會成為壓垮經濟的最後一根稻草。
政府會更加依賴於借債手段,實際08年危機以來,中國債務規模,無論是企業債還是政府債,都突飛猛進。當下已經世界第一,超過gdp數倍之多。僅鐵總就有上萬億的債務在冊。對於內需不足的根本問題,這毫無助益,這透支了政府拉動內需的能力。政府當下考慮的,不是維持物價穩定,而是焦慮於如何有效地實現通脹目標——通脹且成為目標,降低還債壓力。這等於是患上了投資饑渴症,邏輯是——內需不足,企業利潤下降,負債經營,企業面臨破產,工人面臨失業,要維持運營就要需求更多的資本注入,結果是利潤繼續下降,形成債務循環,惡化到崩潰為止。政府同樣投資饑渴——借債拉動經濟,要還債的話,巧立名目尋求更多的稅收收入,各種收費項目,乃至提高公共服務價格。當下鐵路部門提高價格是毫無道理嗎?還是負債壓力所致。倘若政府改革還想減稅,降低企業利潤壓力的話,那麼這對政府負債將是雪上加霜。企業負債嚴重會破產,政府負債雖然不會政府破產,但這必然會導致空前嚴
重的通貨膨脹。引發社會全面危機,包括政治危機。
各項金融改革的確可能會讓股市活力大增,但中國股市很難根本改革,有人會看你的牌,這向來是圈錢場所。其改革的後果很可能是股市暴漲,眾多散戶成為機構收割的稻草,由此實現“再分配”,成為一場財富掠奪。嚴重加劇貧富差距,使得市場更加扭曲,內需更加不足。加速惡性循環。
我對股市上漲行情樂觀,但對政府的經濟改革,長線來說完全不樂觀。這個政府制度下根本上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良策。一群權貴的“頂層設計”只會偏向於權貴等既得利益者的利益,這本身就決定了改革不能成功。除非啟動大規模的政治改革,擴大工農發言權,形成這種政治力量,參與政治競爭,鬥爭才能談改變分配格局的條件。不過這將增加政治失控風險,危及政治基本穩定的問題,觸犯政府當局的底線。這樣來說,經濟變革將是個死局。一如宋神宗的中興是個死局一樣。習君類似於宋神宗。
再談點影響未來十年可能影響經濟基本面的政治因素,首要的就是政府本身是否強權,核心是否穩定。
反腐獲得了可喜的成果,這暫且不必擔心。不過隨着農民主力入城,計劃生育導致人口紅利用盡,貧富懸殊也使得人口再生產遇到障礙。在未來十年中中國的勞動力
價格將呈飆升之勢,勞動者的議價權將大大提升,而民工荒導致工人逐步穩定,使其組成團體共同抗戰形成組織基礎。未來十年很顯眼的現象將是工人組織團體將大規模出現,勞工力量崛起,勢必與強勢的行政當局之間產生尖銳衝突,到底衝突到何種嚴重程度,目前不得而知。而就經濟局勢不容樂觀的國情來說,這將大大加強勞工組織的力量。其主導政治變革尚未可知。
另外,勞動力價格提高,產業轉移的問題,未來十年將不是個主要問題,勞動力成本提高會被勞動者技能提高部分抵消。
民工荒之嚴重將使資本家引進國外勞動力,如非洲黑人乃至南亞人,中國將越來越需要面對外來移民問題。歐洲化局面雛形將現。此外,宗教組織潛滋暗長,將成為影響未來社會格局的重要力量。趨勢如此,至少當下看不到有效的調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