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出生於1937年,1949年解放的時候才12歲。趕上新中國的教育,他是文革前高中畢業,我和他是同一所高中的校友。據母親講,確切的說父親沒有拿到高中畢業文憑,因為他和另外幾個孩子被學校開除了,原因是他們,可能是八個人,有綽號八大要飯(犯)在高中在學期間去考大學,他們報考了哈醫大,並且被錄取了。高中的學校得知此事,認為違反校規,把他們幾個開除了,沒有中學的材料,他們也沒進去哈醫大。 這幾個人沒有平庸之輩,各自又都有新的發展。單講這八個人當中有一個人叫林叔叔,是我父親的好朋友了,後來考到北京廣播學院,畢業後分配回哈爾濱,是省台駐齊市的記者。據我母親說我小的時候父親的同學們還常來家裡玩,拉起窗簾打麻將。我十歲上下的時候,都還記得,每年春天都會去龍沙公園春遊拍照。每次都是林叔拿上相機給我們照相。記得那時的林叔很帥,他個子不算高,臉很白,大背頭,總是穿很不同的衣服,像是有背帶的褲子之類的,別人沒有的衣服。後來我長大一些之後,印象里林叔和我們往來很少。家裡有兩個大相框,裡面鑲了一些照片,其中就有林叔的結婚照,林叔和一個臉圓圓的女子,頭上圍了紗巾,黑白二寸照片,看不出林叔的妻子有都少過人之處。我父母搬家的時候,這些照片也搬丟了。 林叔的婚姻就是他的悲劇。據我母親說,當時同學們都想撮合林叔和劉傑阿姨,劉姨也是父親的同學,她是哈醫大畢業,在市第一醫院工作,可能劉姨也願意,畢竟林叔太帥,但是林叔不願意,他娶的女子是市第一醫院的護士。後來劉姨成為醫院的大專家,市裡的要員都找她看病,心血管科麼,誰能逃得掉。林叔估計比較看重顏值。聽我母親講,林叔結婚之後不久就不怎麼和大家來往,因為婚姻出了問題。他的妻子和市委什麼部的部長關係不正常,名義上是叫娘家哥哥,其實就是霸占了林叔的妻子。我並不知道某部長是哪一位,但是林叔確實不能打贏這場戰爭。後來他申請調往大慶,把妻子留給了別人,我卻猜想某部長把他調走了,也未可知。 再說林叔的父親,林爺爺,我母親說是個老技術工人,工資很高,養有一兒一女。我林叔算是不孝子了,女兒也不好。我父母結婚的時候,曾經借住過林爺爺的房子,對林爺爺很尊敬,但是林爺爺的女兒對她父親不好,還不許老人家自由活動。有一次我父親在市場買東西遇見林爺爺,就請他家裡來喝酒。倆人剛坐下,林爺爺的女婿就找上門來,話里話外我父親要怎麼樣搶老人家的財產的意思,嚇得我父親也不敢再接觸林爺爺。後來父親的同學聚會時有人說林爺爺去了敬老院,他們都以為是悲慘的結局。 八十年代末,我母親有個好朋友孫叔叔,原來是二輕局的人事幹部,承包了一個二輕局下屬公司。孫叔叔給我父親做了一件羊羔皮里的皮大衣,很重很暖和。這次見我母親聊天說起來,我林叔寫了一篇文章,攻擊孫叔叔怎麼不好,我父親找到我林叔,他不應該認識這個孫叔叔,估計是孫叔叔的仇家,對頭找林叔寫的文章。談話的結果是,我林叔不再寫打擊孫叔叔的文章,但是,之前的文章不能收回。我父親的面子只值這些。但是,林叔還是在政治鬥爭的最前沿的,他的生活,可稱得刀頭舔血了。和我母親聊起這些,很感慨,文革有多少人被整得家破人亡,竟然還有黨的幹部欺男霸女,我林叔尚且不是無能之輩,居然也是無力回天,哪怕是離婚,都做不到。 另外,林叔有個女兒,叫小紅,高中的時候學習不算太好,不知道是哪個醫學院畢業了,現在已經是第一醫院的某科主任。劉姨的二女兒也是第一醫院的科主任。看看新一代的主任,父母都比較硬。當年學習好的同學,都混不過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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